军港之夜 1

棘美海上总是风雨交加。从热带而来的暖流在这里上升,从北极南下的寒流又在这里下沉,气候是经年不改的恶劣。因此除了鱼儿和渔民,都没什么活物愿意在从片海域路过。 可一进了亚兰多海湾,风景就不一样了。无论外头是怎样的巨浪暴雨,这里头却永远风和日丽。沃峂人赐予了亚兰多湾一个比喻,说它是棘美海的胳肢窝,贴切但滑稽。 沃峂比邻蓝筑,他们共享这一片海湾——这并不是两国的友善之交,而是他们争抢百年的僵局。于是这漂亮的海湾并没有成为什么度假旅行的胜地,反而成了两国的军港。靠港而栖的,尽是战舰和潜艇。 —— 几个月前,两国又爆发了海湾之争,史官将这次冲突顺序命名为第六十七次亚兰多海战,随意中透着无奈与讥讽。 但沃峂人却不敢拿这当玩笑。蓝筑造了新的潜艇,沃峂的雷达居然监测不出。才开战一个月,他们的战舰就损毁了一半,沃峂的将士也牺牲了一大批。 所幸奥运会要召开,两国不得不在全世界的注目下签订了休战协议。沃峂这才得以喘息休整,不至于完全失了海港。 —— 王晰从裁缝店出来,摸了摸新绣的少将肩章,笑不出来。 几年前他多心傲,那时他是沃峂海军中最年轻的上校,成天做着梦。等当上少将,他一定穿着最笔挺的大衣和最亮的皮靴在街上走几个来回。那会有多少姑娘向他抛媚眼,就连懵懂的少年也会为他失眠。 可真升了军衔他却变了心境。沃峂在这场战争中失了两名中将,三名上将,如此王晰才被提拔上去。只是王晰对这样沉甸甸的肩章再开心不起来了。他实在觉得,比起军衔,战友的命更值钱些。 —— 即便休战,也还是要夜巡。天未黑透王晰就踏上军舰,向安静的大海行了一个郑重的军礼。 阿云嘎走过来,也敬了个礼,“少将,恭喜升官啊。” 王晰怼了他一拳,“滚!” 阿云嘎回了一个挺苦涩的笑,搭上了王晰的肩,“走吧,该起锚了。” —— 亚兰多湾的夜晚静谧又深沉。星辰不因人心忧郁而暗灭,低低沉要坠到水里。浪涛是年轻温柔的母亲,拿军舰当婴孩的摇篮。 阿云嘎白天才执行了任务,这会儿又出夜巡,困得睁不开眼。王晰往他嘴里戳了一颗烟,又给他点上,“清醒清醒。” “你要是真心疼我,就该让我睡一会儿。” 阿云嘎叼着烟却没抽,一点烟灰落在白裤子上,他也没理会。 “我什么时候心疼过你?” 王晰别过脸,拨了拨头发。 “好吧。” 阿云嘎笑笑,他知道王晰就是嘴硬。 王晰伸手将阿云嘎嘴里的烟取下来,猛吸了一口,“你去睡吧。” —— “起来!” 王晰踹了阿云嘎一脚。 “怎么了?” 他腾地坐起来,脑袋磕在了上铺的床板上。 “有艘渔船。” “渔船?” 雷达上的红点丝毫不动,阿云嘎接过夜视望远镜,“这眼瞅着就要沉了。” “去看看。” 王晰的声音轻而坚定。 —— “没有人。” 阿云嘎从船舱里出来,“也不像是沃峂或者蓝筑的船。” “那人都去哪了呢?” 王晰看着救生筏还在船上,又一次踏进了船舱,“有人吗?有人吗?” 阿云嘎举着探灯给他照明,“走吧!这船没救了,再有个十几分钟就要沉底了。” 船身越来越倾斜,阿云嘎险些没站稳。角落里矮柜的门吱吖一声悠开了,吓了王晰一跳。 “有人!柜子里!” 阿云嘎大喊一声。 “操!” 那格子里头蜷着一个小男孩,穿着松垮的水手服,闭着眼睛。 “喂!喂!” 王晰拍着男孩的背,抬头望向阿云嘎,“死了好像。” 他又去探男孩的鼻息,“没死没死。” “救吗?” “万一是蓝筑的人怎么办?” “那就不救!快走吧,太危险了。” 阿云嘎拉着王晰站起来,船身猛烈晃动。 “走吧。” […]

生日欲望

01 周深的烦躁和疲累不是没有原因的,每到月末都会如此罢了。直播开始前他才打了抑制剂,觉得身上有一点点冷,就随手拽出一件帽衫套在了短袖外面。 这会儿暖和过来了,竟开始热了。 更烦。 02 王晰回到宾馆,周深的直播已经接近尾声,他还是点开看了看。 内搭那样的白色短袖周深有很多件。王晰没在听歌,专心地看着他的领口,和记忆里的领口仔细比对,最后得出结论,他没有见过这件。 他多想见一见。 03 深圳离上海多近,他的小深深干嘛要跑回贵阳去?路费都贵一倍,惹王晰皱了皱眉。也不是差这个钱,只是没法今夜就见到他了。 王晰自诩成熟稳重,深谙恋爱套路,懂得讨女生欢心,长得也极富男性魅力。谁料他去年冬日一头栽进了梅溪湖,栽进了那只小妖精怀里。 一开始那叫一个明目张胆,那歌怎么唱的来着?“我们也曾在高朋满座里将隐晦的爱意说到最尽兴。” 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吧。 后来他发现,艺人的名声不堪一击,再有实力也能被网友的评论淹过去。硬气了一阵之后,他彻底怂了,再也不敢在明面上说这样的事,隐晦的都不行了。 04 也大概是从那个时候起,他开始患得患失的。他忙,小妖精也忙。微博互动彻底不敢,微信回复越来越慢,就好像感情也越来越淡。他开始像小学生一样,半夜瞪着眼盯着手机,震动和提示音都开到很响,盼能等来小妖精的一条回复。 前几个月还能等来,现在真的等不来了,等睡了又等醒了手机等没电了还是什么都没有,然后他点开微博发现,小妖精营业了。 王晰真的疼痛。我不是都标记你了吗?你一点也不想我吗? 05 生日就快过去,这王晰怎么还不来祝福? 万千氧气急,周深更急。 他连回复都想好了,王晰发的太官方,他就多回几个感叹号。王晰发的太暧昧,他就回个谢谢。 周深又打了一支抑制剂,重重地跌进被子。罢了,标记总能淡去。 06 关键字:小深深、生日快乐、哟。 这个哟就有点亲切了哈。这可以算是,暧昧的祝福了吧?周深微博回了一个谢谢,就又去微信回了一堆可爱的表情。 王晰没理,一个都没理。 周深真的疼痛。你不是都标记我了吗?你一点都不想我吗? 07 飞机在早上9:40分准时落了地,开客舱门又多花了五分钟,王晰就在这五分钟里开始给周深打电话。 “深深?” “诶呦,晰哥?怎么是你?” 好轻悦的语气。 “你在贵阳呢吗?” “我昨天还在家里直播你说叻?” “在贵阳哪里?” “我在机场。” “我也在机场。” “深圳的活动结束了?晰哥是要回北京了?” “我在龙洞堡机场。” “哈???” 08 周深是来送爸妈出去玩的,才刚看两人过了安检。 “我发个定位,你来找我呀。” 周深的心砰砰跳。王晰还是想我的,不然怎么到贵阳来看我。 09 一投进王晰怀里周深就知道不好,蜜穴粘腻起来,湿热的液体不住地淌出来。 王晰皱起眉,“发情了?” “嗯。” 10 周深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家,他用最后一点意识交出了家门钥匙,便彻底失去理智,他踮着脚努力把腺体凑到王晰嘴边,止不住地磨蹭。 王晰花了一会儿功夫才弄明白门怎么开,好容易进去了他一把撕掉周深的屏蔽贴,甜腻的信息素扑鼻而来,王晰打了个趔趄,忙散出自己的信息素安抚着他。 周深在他怀里又蹭又拱,扒着衣服,解着扣子手都不利索,最后只好环住王晰的腰贴得很紧。 “你快点!” 周深催他。 […]

尾幕 3

很多年以后,王晰又看过一次《生命之树》。他有好多感慨,血液烧沸,感受上下翻飞,过去的甜蜜幸福都涌上来,破裂开,逼他去承认那个夜晚真实存在。 那晚他把周深的扣子都解了,周深乖顺得吓人。灯晃晃,床晃晃,人心晃晃。王晰本来都说服自己,那也只是其中一个绮梦。但梦应该是美好的,怎会让他浑身绞痛呢? —— 周深是王晰的完美爱人。他温柔,被动,小心翼翼,王晰曾许愿要守护周深一辈子。可这愿望王晰许错了,当初他就应该自私一点,许愿一辈子守护周深才对。 但,一切都晚了。 —— 有一天王晰如约去敲周深的门,却迟迟没人来应。王晰这才发现,他没有周深的任何联系方式。他靠在周深的门上等到半夜,终于等来了一个人。 “你是王晰?” 王晰点点头。 “我是深深的爸爸,深深说你在等他,让我来带你过去。” —— 与电影院里的一片漆黑不同,医院里永远是一片雪白。人都说白是生机,黑是死寂,在这样两个地方却是不同了。 他的男孩靠坐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见到他却依然笑着,“对不起,我失约啦。” 王晰站在病床旁边不知所措,“我为什么不知道?” “我本想,把我最好的样子都给你。” 周深叹一口气,努力地憋着眼泪,“但好像,以后只会更糟了……王…王晰……” 他哽咽起来,“你要是觉得难受,就回去……把我忘了,把我们忘了吧……”  周深闭上眼,却还是关不住眼泪。 王晰倾身将他紧紧抱住,“叔叔都告诉我了,深深……我忘不了的…几年,几个月,几天,我都陪你走完,好不好?嗯?”  周深在他颈窝里摇着头,却哭着说好。 —— 王晰努力地把在医院的每一天当成在家一样,他把影碟机拿来,接在医院老旧的电视上。他们像以前一样,偎在一起选碟片,关好灯,再看上一场电影。只是,周深每次都撑不到最后,中间就会累得睡过去,留王晰一个人独自看完黑白的尾幕。 周深夜里常常还要输液,王晰就睡在家属床上,定好闹钟帮他看着点滴。不输液的时候,王晰就和他挤一张小床,他们接吻,拥抱,抚摸着对方的身体,甚至在被子里偷偷地做事。可无论多么欢愉,周深的一句晚安总能把王晰的心狠狠揪起。 “晚安晰哥,希望我明天还能见到你。” —— 五月的时候,周深的身体终于好转。他几乎是立刻办了出院迫不及待的回家去。 家里唯一的绿植早就死掉,王晰买了一盆好养活的送他,说是祝他出院,又说这花不死周深就要好好活着。 周深笑着说行,下次带到医院去养。 没想到才过了四五天,周深就晕倒在家里。 —— ICU不能随时进去,只有每天下午两点可以探视十五分钟。 没有交谈,只有王晰独自的碎碎念,“深深,我来了,我是王晰。如果你还想我,就快点醒过来!这里没有人陪你睡,也不能看书看电影。我听有个阿姨说,23楼的肿瘤科病房换了新的电视,以后看电影就更清楚了,你一定也想看对不对?我帮你买到了《影子大地》的碟片,那是让我们认识的片子,深深,你还想不想再看一遍?……” —— 日复一日。 王晰后来已经没什么话要对周深说,要么沉默,要么流泪,要么帮周深翻翻身,按摩着身体。 有一天王晰哭够了,哭气了,哭烦了,把周深的手往疼里捏,“我凭什么天天等你?!你连爱我都没说过一句!明天我不来了!以后我也不来了!” 王晰的手突然被周深轻轻捏了一下,他看周深的唇动了动,便赶紧凑过去听。 “疼……” “对不起。” 王晰擦着眼泪站起身,“护士!护士!医生!病人醒了!” —— 王晰清楚地记得他那时多欣喜,他回家取了住院用的东西,在ICU病房外守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早上十点多周深才被推出来。没有了呼吸机,没有了心脏起搏器,他的男孩自己活着,自己活着! 他远远地跟在后头,一直等到他们把周深在普通病房里安顿好,等到乱七八糟的人都离去。 周深闭着眼,均匀地呼吸。王晰没去打扰他,只安安静静地收拾些东西。快入夜了周深才睡醒,王晰正用棉签蘸着水擦着他干燥的嘴唇。 “晰哥,” 声音又细又沙哑,“我爱你。” 王晰笑了,眼光好亮,心比窗外的夕阳还美,“那些话你都听到了?” “我不信你买到了《影子大地》,碟呢?” “先喝水。” 王晰把病床摇起来,含着水一口口喂给周深,喂了小半杯才罢休。两人对视良久,又好好地吻了起来,吻到夕阳都下去,窗外彻底黑下来。 —— 王晰把碟片递给周深,周深翻来覆去看着,“盗刻?” 他好笑地锤着王晰,“谁要看盗刻啊,你这礼物简直毫无诚意。” “正版的比较慢嘛,从美国代购的,还卡在海关呢。” 王晰倒有理了,“谁知道你醒来这么快啊,我寻思这昏迷不得大半个月啊!” “你这……咒我呢?” “好了你,别来精神了就兴奋,你好好地休息!” “好啊晰哥,我还不如回去!” 王晰好脾气地握着他的手,“算我错好不好?我早应该给你买,更不应该趁你昏迷骗你说已经买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周深反而懵了,握着碟片眨着眼,“我挺喜欢的。” —— 王晰不喜欢病房里的味道,靠着周深才找回一点安心。他已经失眠了太多天,头好胀痛,心脏乱跳,气都不敢深喘。他像大海中央的船,没有人掌舵,便驶不向港湾。周深却能让他一下子靠岸。倦意泛出来,片头还未播完他便沉沉睡去。 […]

尾幕 2

—— 一声枪响。 人群惊呼,牛羊四窜。橡树下的婚礼变得血红,新娘的哭喊比枪声还响。 —— 王晰醒过来,周深不在。他比死了新郎还要心慌,拎起外套挨个放映厅的找人。 没有。全都没有。 心田像被什么犁过,泛潮的情感被翻出来,润湿了王晰的眼睛。 再等等吧。 王晰换了一个放映厅,他不想再看遗憾的爱情。他愣愣地盯着屏幕,直到最后也没有等来周深。 你怕了?你不喜欢我的吻?那你为何要和我牵手?为何坐在我身边?为何纵我依靠? —— 王晰又失眠了。月亮只许他一个愿,绝不许他第二个。夜长心煎熬,他想去这城里头把周深找出来,可除了名字他对男孩一无所知。 床头的灯被他关了又开,书翻了一页又一页,墙上的时钟在夜晚格外地响,王晰想这钟要么就走快点,要么他就将它扔到窗外去。 —— 又入了夜,王晰坐在影院门口的花坛沿上。夜黑透天地,风打透他的大衣。只有人从影院出来,再没人进去。他左顾右盼,不知道他的男孩会从哪里来。 等街上的霓虹灯都熄了,他的男孩才终于出现。 王晰腾的站起身,双手无处安放,心也无处安放,“周深!” 周深这才见到他,走到他身边去,“先生。” “王晰!我、我叫王晰。” 他背着手,低着头,脚跟一踮一踮。 周深反复理着自己的领口衣襟。 王晰突然将周深抱进怀里,低沉的嗓音带着哭腔,“昨天我好想你。” 周深听见王晰的心跳,节奏混乱滚烫,“对不起,我昨天身体有恙。” 王晰抓着周深的肩,急急地,“哪里不舒服?好了没有?我说我昨晚怎么一夜都不踏实。” “胃痛,好了。” “怎么会胃痛,好好养着了没有?吃了什么东西,有没有好好休息?” “嗯。” 王晰有点心凉。男孩叫他先生,问什么都不肯多说,倒显得他一腔想念如此多余。他缓缓地将手放下,抿着唇不知所措。 周深却牵起他的手,“快开演了,不进去么?” 王晰冻僵的手在回暖,心也回暖,“我、我还没买票。” “那我请你。” —— 他们一坐下来就接了一个长吻,电影里的爵士乐洋溢着浪漫,衬得这个吻更加深情。 “王晰,” 周深拽着王晰的衣袖,让他倒向自己,“睡吧。” 那安心不知从何处来,到王晰心坎里去,他阖上眼就没入深蓝梦境。 梦醒,电影也快完了,周深的头靠在他的头上,肩微微起伏,呼吸均匀绵长。王晰拍拍男孩的手,“醒醒,我们回家去睡。” —— 周深被王晰牵着回了家,到了门口才问,“王晰,我们这算什么?” “爱人,在我心里始终是爱人。” 周深这方进屋去。 —— 好一张床,好一个夜晚。 他们紧紧相拥,仿佛灵魂都叠在一起。房间好安静,连时钟都闭了嘴,只有彼此的呼吸令人心宁。周深微微叹气,时光就都倒回到摇篮里,那时他的心也是这样晃悠悠,飘飘然。王晰的怀抱又是极舒服的绒毯,裹住他的所有思绪。此刻,除了好好地睡觉,他不想做任何事。 彻夜安眠。 —— 三明治,牛奶,咖啡和煎蛋。他们吃着普通的爱人会吃的普通早餐。 “你家远吗,我送你回去?” “我就住在楼下。” 王晰仿佛并不惊讶,“这倒比电影还精彩了。” “今天我们看八点的电影好不好?” “好。” “在我家里。” “你有碟片?” “我还有投影机。” 王晰啜一口咖啡,“那你为何要去影院?” 周深语气平和却坚定,“第一晚是去看《影子大地》,后面都是去看你。” […]

尾幕 1

生活逼迫你醒来。那,是什么邀你入睡呢? 酒么?药么?无聊么?疲惫么? 对王晰来说,都不是。 —— 在蒙哥马利大道上,有这样一个建筑。那像是一个地铁站的入口,只是没有牌子。走到近前去,才看到玻璃门上贴了好看的白色花体字。可你依然看不出是他个什么地方。周深将那些字输到搜索栏里,第一条是一个购票网站。 没有一部是热映的电影,只有很老的文艺片。英文的,中文的,西语的,早场,晚场,午夜场都有。 —— 投影灯是星星一样的,发着光,扑朔,记录着故事。那故事映在花白的幕布上就会失去一些色彩,正如星光映在王晰的眼底,混沌开去。 午夜时分,这里总有一部好片子王晰喜欢。没有也不要紧,他不是来看什么电影的,他只是寻求两个小时的安眠。光线忽明忽暗,很快就与王晰的呼吸同频,电影还没有开始他就已经做了梦。 —— 爆米花香气固然诱人,却是太甜了,可乐太凉,其他东西太贵。周深最终什么也没买,空手走进了放映厅。 G排。7座。 周深反复地确认了座位,最终决定叫醒这个男人。 “先生,先生?这是我的位置。” —— 周深大可不必叫醒那人。事实上,影厅里只有他们两个,坐哪里不可以。但,后悔已经晚了,那男人已经醒了。 “对不起。” 王晰站起身向旁边挪了一个位置,又闭上眼。 周深在心里道着歉,却什么都没说,坐进了那男人坐过的位置。 座椅温暖,空气里有复杂的香水味。 —— “先生,先生,我要回去了。” 王晰睁开眼,将沉重的头从男孩肩上抬起来,“对不起。” 电影的最后一点字幕已经滚完,放映厅里灯光也亮了。王晰拢了拢外套,朝男孩微微欠身,“实在对不起。” 周深没回他什么,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 王晰的觉只能在电影院睡,一回到家就清醒。月光多美,床被多软都没有用。 可今天晚上,他就非常想做一个关于男孩的梦。他躺在床上和月亮许愿,让那男孩到我的梦里来吧,我愿意用一万个夜里的清醒来换这个梦。 许是月亮听错了意思,她真的夺走了王晰夜里的清醒,赐了他一万个安睡的夜晚和一个关于男孩的梦。 —— 男孩是他的爱人,他们躺在海滩上看日落。沙子暖洋洋的,男孩的手也暖洋洋的。他们谁也不说话,一直看到漂亮的夕阳沉入海中,将海染成黑色。 趁天黑,男孩轻轻地给了他一个吻,那个吻像一种夏季的水果,真让人舒畅。 沙子冷了,男孩就偎在他怀里。不一会儿他们就开始做疯狂事,在只有他们二人的海滩上,一直做到天色泛白,海水灌进他们的身体。 —— 一张电影票在这里才五美金,每天看一场都不会太奢侈。电影院里一共就只有四个放映厅,周深一下子就能找到那个在自己肩上睡觉的先生。 今天他还醒着,眸里的光明明灭灭,薄唇紧闭,头发松软。格子衬衫看不太清具体颜色,布料看起来及其厚实柔软。 周深不知道他的座位在哪,甚至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厅,他脚步轻慢,走到睡觉先生旁边坐下来。 王晰几乎是下意识地把头靠向男孩,丝毫没在意醒着的时候这样做是否不妥,反正再过几分钟他就要睡去。反正,他们在梦里早就爱过。 周深动了动,让睡觉先生靠得舒服些,便安安静静地盯着屏幕。电影标题还未出来,睡觉先生的呼吸就已经变重,周深的心跳也跟着变重,在本就空旷的放映厅里令他红了脸。周深长吁,把手心的汗蹭在衣服上。 —— 西语电影周深听不太懂,竭力地试图理解着。文艺片就是如此,你不必懂每帧每幕,它还是很感人。老人去世的时候周深哭了,哭得很静默也很伤心。 睡觉先生像察觉了什么,悠悠醒来。男孩在哭,好像很伤心,他直起身,咬着下唇眨了眨眼,用袖口去给男孩擦眼泪。 那袖口果真柔软,和看起来的差不多。“谢、谢谢。” 周深忙低头躲开睡觉先生的手。 王晰没敢再靠着男孩,他向后仰着闭起了眼,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那老人死后电影里又发生了什么他一概不知,只盯着睡觉先生的侧脸,强光晃着的时候棱角真锋利,暗下来又好柔和。他称不上英俊却也大气,身材极度优越,一双长腿显然在过道很宽的这一排才好安放。周深十分纳闷,他为什么只睡觉不看电影呢? 周深一直看人看到电影结束,睡觉先生也没有醒,周深不忍心打扰他,轻轻地走了。 —— 一连许多天,周深都会坐在睡觉先生旁边。睡觉先生仿佛也在盼着他来,见到他时若还醒着总会笑笑。那笑可真好看,温暖里带着疲累,让周深的心泛起涟漪。也许,人只有在深夜的时候才能体会,言语多不必要。他们之间那份安心从电影里来,从睡眠里来。他们仿佛是老朋友,又仿佛相守多年的恋人。 —— 最开始王晰会靠着男孩,后来他把手放在男孩的小臂上,今天他握上了男孩的手。男孩没有反抗,软软地给他十指相扣。男孩偏过头在他的头发里轻轻地落了一个吻,轻得都没有触到头皮,轻得王晰都不确定那是不是一个吻。 心比老电影的镜头还要摇晃,灵魂里的静电噼啪响。 周深小心翼翼地又吻了一次,这次他吻得很重。睡觉先生起来,看着他的脸。 他们的脸贴得好近,周深都能感受到他的鼻息打在自己的嘴唇上。 —— […]

艳阳天

烽火连三月 家书抵万金 01 王晰又在看那一方帕子了,刺绣上牝马乖顺地伏着,伸长脖颈望着公马。公马穿着套索,高仰前蹄,好不神气。王晰看一会儿就仰起脸,他是怕眼泪太咸,掉落就伤蚀娇贵的蚕绢了。 02 战火烧了数月,消息才传到镇上。周深麻木着,并觉不出战势严峻得如何如何。他的心思全在手中的书里头,这会儿正看到哥哥要娶妻,不知这一直私私恋慕他的妹妹要怎样伤心了。周深想,若他当妹妹,是注定叫不出半声嫂嫂的。 王晰悄没地潜到周深背后,越过肩膀钓走了周深的书,“又看情情爱爱的鬼东西,交代你的诗背得了不?” “呀!晰哥!” 周深站起身,“我早就背好了呀!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他那一双眼盈着蜜,叫王晰好喜欢。 “人儿是冰雪聪明,心思却往闲书里头钻。” 王晰掐了掐周深的小脸儿,“我教你认字,不是叫你看这个。再叫我逮到,可要好好地罚喽!” 周深嘟嘟嘴,“我又不要做官,也不要什么的,读书有何用?我爹娘都不逼我了,你却盯这么紧。” 啵。一记响亮的吻印在周深眉心,“好深儿,读书必有大用处。” 周深被王晰一哄就好了,闭起眼投进王晰怀里,“好喔,我都听晰哥的!” 03 要说这王晰从小可是块冰坨子,老是板着脸。他读书比别的孩子多,懂得道理也深,时间久了自己也心高气傲,性子就更孤僻了。 院墙那头的周深就不同,他天生就是惹人疼爱的模样,可会讨大人开心。三四岁就有了要好的玩伴,几个人在院子里追逐疯跑。王晰听他们吵闹就读不进书,烦躁得很。他寻了个木梯爬到墙头去看,正正好被周深逮到。周深卖力地招着手,“大哥哥!下来和我们玩呀!” 王晰就那样一脚踏空,跌下了木梯,也跌进周深澄透的眼眸里去。 04 周深对这个大哥哥充满了好奇。人都说王晰是个冷公子,单知道读书,也从不苟言笑,小狗见他都绕着走。可周深却觉得大人们又在骗人,他就觉得这大哥哥可好了,可好可好了。 王晰帮他抹掉嘴角的碎渣,“好吃吗?” “嗯!晰哥不吃吗?” 他举着咬了一半的桂花米糕往王晰嘴边凑。王晰一躲,“这是特意给深儿留的,晰哥不吃。” “你吃!” 还挺犟。王晰便低头咬了一块,把周深抱得更紧。两个人都甜甜地笑起来,靠在一起嚼着米糕了。 “晰哥,你为什么老是看书写字,不和我们玩呀?” 王晰敛了笑,“‘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 你为什么老是玩,而不和我读书呢?” 周深想了好一会儿,答不出。 “你看,这就是思辨。凡事都有背面,都可以颠倒过来看,你是不没想过?” “嗯。” 王晰笑了,“只有读书才能会思辨,光玩是学不到的。” 周深扭扭身子,把自己嵌进更深的怀里,“我不爱读书,晰哥读到了再教我好不好?” “我读书所悟与你一定不同。不如我教你识字,你自己读。” “好呀,我都听晰哥的!” “怎么那么好哄呀?” 王晰抱着软乎乎的一只小团子,“深儿还太小,等你再长些就教你好不好?” “好!那我要快快长大!” 05 王晰也不知是何时开始察觉出周深不对头的。六七岁,别人家的男孩子拿到这些机关木偶定是不肯撒手,周深却似有点无聊,看王晰摆弄过就搁置在一边,再不碰了。 反而是纺织刺绣之类的,周深可感兴趣。王晰像他那样大的时候,一顿饭都不能老老实实地吃完。周深却能一两个时辰坐在他旁边劈丝绣花。偶尔周深绣得不好,也会不耐烦,王晰便给他一副笔墨,他就自己在那里作起画。初看时王晰都好惊讶,那一笔一触觉着随意,每回画出来的东西却都好像。周深最爱画的还是王晰读书的侧脸,他觉得那轮廓本身就美极了。 “你怕不是个女孩儿投错胎了吧……” 王晰每每拿着周深新绣的东西都要这样感叹。 “好看吗?” “好看好看,这一朵芍药多精巧呢!” “晰哥喜欢吗?” “喜欢……可我要这何用?香囊是女孩子佩的玩意儿。” 周深就会很失望地收回手,想一会儿又把香囊重新塞给王晰,“那你拿回去,送你姐姐,送你娘!我娘她、她不喜欢我绣这些个……让她知道,我又要挨打了……” 王晰好心疼地牵起周深的手,“好,好,咱不给她知道。” 于是这些绣物王晰都好好地帮周深收着了,叠在一个樟木小箱子里头,已经快满了。王晰时不时也会拿出来看看,却不知怎么处置好。有一天他想,等深儿出嫁了这些就都还给他,才想完就砸起自己的脑袋:深儿到底是男儿郎,出嫁个鬼啊! 原来,不知觉间他早已把人当女孩儿看待,连同周深嬉戏打闹时都不像从前那样没轻重了,反而像对妹妹一样的,处处护着让着了。 06 八九岁,周深被送去私塾读了书。谁知方才两天他就罢了学,说是先生太严厉,他不喜欢。 家里人说,“哪有先生是不严厉的?谁会像王晰那样手把手地教你写字呢?” […]

Take Two

逆CP 01 药房里挂着一只老旧的时钟,在秒针行走的间隙里还会再咔嗒一声,惹人焦虑。 王晰的手指轻扣着玻璃柜台,“这是药效最强的?” 得到肯定的回答以后,他咬了咬嘴,“开五盒吧。” 02 拎着抑制剂从药房出来,天空里的紫霞美极了。路过的人们用奇怪的眼光看着他,一个Alpha,实在不应该拎着一看就是给Omega抑制剂。 王晰在心里没好气儿的想:我就买了怎么着吧?我就是个O,长得太A嫁不出去怎么着吧?!看个屁啊! 03 以前王晰还是想争取一下的,那时候他可瘦,笑起来也甜,也有几个Alpha对他挺好。 他最忘不了的就是有一个蒙古人,那人真帅,眼睛绝好看,勾得王晰话都不会说。那人性格偏又软乎,和王晰凑一对儿能真真好。只可惜,他们都要走到最后关头,却被一个大眼睛帅哥横插一脚。王晰一看那个Omega,就知道自己没戏了。人家那眉头一皱,小嘴儿一瘪,眼里水汪汪,别说惹人怜爱了,简直是惹人做爱了。 04 后来啊,他刚参加工作的那年和学校一起去探望福利院的孤儿,没成想有一只崽粘在了他衣服上,他没辙,只好让他粘回家来了。 于是,这还没结婚就成了带崽的人了。这是再也甭想嫁出去咯! 05 小孩儿叫周深,上了小学三年级了,特别乖,学习也好,不用操心。王晰可爱听他叫爸爸,甜蜜蜜的。一听他叫爸爸就觉得,嫁不出去也值了,嫁出去了未必能生一个这么可心的崽。 但说到生崽啊,他近几年越来越有这个冲动。不知道是Omega三十如狼四十如虎还是怎么着,这发情期来的越发迅猛了。他不是想做爱,也不是想被标记了,他特别清楚的感受到,他想生一个孩子。一到那几天,满脑子想得都是有人能射进生殖腔里头来,让他能揣一个崽。 倒头来却始终没有,有几次打了抑制剂还是像没打一样,下头把被子都泡湿了,他蹭着床,把玩具塞到穴里去,靠着想象假装做爱,才能好一些些。周深那会儿还未分化,却也十三四岁了,什么都明白,他总是很懂事地握着王晰的手,给他再补一针抑制剂,然后抱着王晰,尽可能地给他一些安抚。 07 但肯定也没到用强效抑制剂的地步,这都因为周深上个月分化了,并且分化成了一个Alpha。他再发情,可就得避着周深了。 王晰是真没想到周深居然是个A。你看他小小的,又奶奶的,是个话多且密但特别招人稀罕的小甜豆儿。这要是个O,那将来可抢手,不能像他这样嫁不出去。这回好,他俩倒像了,周深以后上哪去找他的O啊,谁愿意要这么奶的一个A啊。 也不能往坏处想,A说到底还是掌握主动权,能找一个跟自己差不多性质的O也是不错的。 真的了,要是没有年龄差和这层“父子”关系在,王晰和周深才是真配啊。 08 王晰最近脾气可暴躁。有时候周深也没干什么,不明不白地挨一顿骂,这可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脾气好本王晰最大的标签,他说话慢悠悠,又爱笑眯眯,再气的事,等他都讲出来,气也消了。对周深,他更是轻言低语,从来都是哄着宠着放在心口儿疼着。这最近王晰却一反常态。 你比如前一天,本来王晰做饭,周深给他打下手。客厅里的电视放着猫和老鼠,周深时不时地抬头瞄一眼,手里的动作就不太专心,王晰要一个碗,他递了一个盘,王晰就火了,吓得周深眼泪儿都出来了。 王晰一看才知道自己过分了,自己怎么和周深喊起来了?他赶紧关了火去抱着周深哄,“爸爸错了,爸爸不应该吼你。” 抱了一小下,王晰就赶紧和周深分开。 这是另一个让他烦躁的原因,周深的信息素太好闻了,他闻到就贪要,闻到就想深深你操我吧,你让我怀孕吧。他只好刻意避周深远点,周深却不知道他想什么,还天天没事一样粘着他。 周深是他抱养的,又不是他包养的,怎么好有这种想法呢?太烦了太烦了…… 09 同事笑王晰,说他是人到中年欲求不满还内分泌失调。王晰也不反驳,“你说得对,我确实人到中年欲求不满还可能内分泌失调。” 有时候吧,有些话就不能说。王晰本来发情期特别的规律,二十九天一个周期,一次三四天,偏他说完这话就失调了,好死不死的这发情期就不来了。 周深跟着奇怪,“爸爸,你怎么还没发情呀?” “可能,偶尔不规律,也是正常的吧。” 他比较心疼的是那几天的抑制剂白打了,强效抑制剂还是挺贵的。 后来一个月都快过去了,王晰才焦虑起来。 “深深,我这不是生病了吧!应该……快来了吧。” 10 有些话,就是不禁说,这发情期吧,说来也就来了。 11 那是个周六的早上,他一起床就感觉自己要发情。昨夜已是做了一个个的春梦,穴洞已经开始粘腻。他怕影响周深睡懒觉,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拆了一支抑制剂先打上。 第一天,一般不会太强烈,普通的抑制剂就能应付了吧。 他又爬回床上,想再睡一会儿,却把周深吵醒了。 周深眨眨眼,脸儿倏地红起来。王晰一看周深的眼神突然觉得不太妙…… 12 王晰的信息素是温柔的梨花香,这样的味道曾在很多个白天和晚上给周深最温暖的安心感。可面对正在发情的王晰,周深闻这味道心境却是不一样了。 13 周深根本不会控制自己的信息素,柑橘味霎时充溢房间,王晰上一秒还想着有抑制剂肯定没事,下一秒他就头昏脑胀,“深深……嗯…你醒啦?” 王晰控制不了自己,他不可抑制地像周深靠去,“给爸爸再拿一支药好不好?” 嘴里这样说着却一直往小Alpha怀里钻,他死死地圈住周深,大口地吸着柑橘的酸甜。 这味道引着他去往更黑暗也更光明的地方,王晰身上开始一阵阵地打颤,蜜水透过底裤静静地淌了出来,滑腻在他的腿间。 周深也在发抖,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向下涌去,脑子里空空的,这样的事他只在梦里朦朦胧胧地做过。周深感到玉柱挺立起来,浑身开始燥热,他抱紧王晰,说出了自己都觉得羞耻的话,“爸爸,我想了,那里想了。” 小深深已经挺立,上面的青筋和血管突突地跳,只是隔着睡裤王晰看不见。 […]

Take One

01 王晰闭上眼,用意念把心塞回肚子里,长吐一口浊气,才转动了家门钥匙。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回家变成了一种煎熬呢? 02 2012 年 9 月 30 号,夜雨。 警局门口的草黄了,漏出底下泛红的泥土。王晰分明记得,昨天学校里的草还是绿的,他甚至还斥责了几个踩踏草坪的学生。 “ 警察同志,还是没有消息吗? ” 王晰轻轻松开了小孩的手。 “ 没有。 ” 半晌沉默。 “ 谢谢。 ” “ 雨下大了,快回去吧。 ” 03 周深穿着一件过大的白色睡衣,头枕在王晰的臂弯,手里紧紧地揪着王晰胸前的一颗纽扣,呼吸轻而平缓,却还是惹得月光起了波澜。 王晰一双眼阖不上,脑子现在就是个摆设,啥也想不出来。他索性偏过头去端详起周深的脸。 干净,实在干净。他对小孩儿一无所知,问什么都说忘了,只记得一个名字,还未见得就是本名。嗳!也难怪警察也寻不到他父母,这名儿说不定真是错的。 他鬼使神差的微微起了身,在小孩儿的发旋里印了一个吻。 04 周深这个名字,被印进了王晰姐夫家的户口本。他还没有结婚,没有领养的资格,只好钻个空子。 “ 爸爸,你是要把我送人吗? ” 周深的眸湿漉漉。 王晰把周深抱起来, “ 不送人,不送人。你是老天爷送给我的,我怎么敢转手送了别人? ” 05 周深好像特别缺乏安全感,总是粘着王晰,活像一只小尾巴。王晰把他安排进了自己教书的小学,这样省去了送他上下学的时间,他也好轻松一点。 周深每天都会在上学路上死牵着他的手,到了班里看到朋友才会松开。放学的时候他也不像其他小朋友贪玩,噌噌噌地往王晰办公室跑,乖乖地等他收拾完,再牵着他的手一起走回家去。 06 王晰曾以为,周深再大些就不会粘人了。因此他特别珍惜这样的时光,没有事的晚上他最愿意陪着他,他们去冬日的大桥上看夜景,到夏夜的森林里抓萤虫,缩在沙发上看电影,靠在床头上读故事。 谁料周深都上了五六年级了还是一样。王晰不止一次地要求周深自己睡,每次周深都眼泪汪汪,绝不要自己睡,王晰只好一次次纵容他,一直纵容到今天。 07 可最近王晰觉得,不能再这样纵容下去了。 08 那天晚上,周深在洗澡,他独自在沙发里发呆。 浴室门打开,蒸汽一下子散出来,王晰看过去,居然是一个少年模样的人走出来,不由得愣了神。 他的小孩儿,什么时候长这么大了? 周深发梢上的水珠掉在肩上,犹豫了片刻滑向他的胸前,在粉红的乳头停驻。许是屋里有些凉,乳头被激得硬挺,此时又挂上晶莹的水光,倒叫人想些不该想的。重力不服输,引那颗水珠继续下滑,滑过一根根好看的肋骨,滚过平坦的小腹,消失在内裤边里。 那是王晰为他挑选的内裤,浅灰色,纯棉的,应该很舒服。 周深转过身去,可能穿内裤时身上还没有擦干,有水渍从臀缝里洇出来,很像 …… 王晰咽了咽口水,皱了一下眉头,狠掐了自己一把。 醒醒!王晰!那是深深,醒醒! 王晰的火压不下去,只好躲进浴室锁了门。他想冲一冲冷水,打开来却仍是周深刚放好的温水。水流温暖的在他的硬挺上来回流淌,王晰无可奈何,就着这水自渎起来。 他扶着墙壁在浴缸里躺下来,闭起了眼。水声淅沥沥,敲打着他本就敏感了的神经,一手握着硬挺大力的套弄,一手轻轻地揉捏着自己的卵蛋。 他其实,无数次这样做过。小孩儿一直和他同睡,他能放肆的时间只有洗澡这一会儿功夫。 但,没有一次他像现在这样。 他正想象,那水是从小孩儿的后穴滴出来的,砸在他的硬挺上,周深自上而下坐下来,将这硕物吞吃进去,却不懂得怎样动作。于是,王晰一边撸动一边也挺着腰。他仿佛看见,周深的额角痛出了汗珠,那汗珠划过白腻的皮肤,令他发狂。周深,你会叫吗?你会叫得好听吗? 就在这时,屋外不知发生了什么,周深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 够了,这一声就够了,王晰不断地在脑内播放这一句叫喊。他半张开嘴喘气,深深,深深,我想操你,我在操你,我在操你, “ 啊~ ” 他也轻轻地叫出来,精液喷出来又落回他的小腹,被水流一点点带走。 多好,不会有任何证据。 09 那之后的很多晚上,他都会躺在浴缸里旖想。想的东西开始越来越大胆,愧疚和自责也越积越厚,时常堵得他喘不过气。 有时候刚泄完就去睡觉,周深只穿一条睡裤缩在被窝里,对他丝毫没有防备,还任他抱着搂着。王晰有一次都忍不住地在轻轻蹭动,小孩儿却还是什么都不懂,只往他怀里拱了拱。 20 这样的微妙平衡在一天早上彻底被粉碎。 “ 爸爸! ” 王晰关了火,放下锅铲赶紧过去看, “ 怎么了? ” “ 爸爸,我这是怎么了?! ” 周深的内裤被浸湿了一大片,挺立将布料撑起。小孩儿不知所措地岔着腿。 王晰坐到床边将人搂过来, “ 没事的,深深。没事的,你长大了。你长大了。 ” […]

黑白键

周深甜甜地同那老师行了礼,在钢琴椅上坐坐好。一只手立刻就落在肩上,那低沉男声慢悠悠地讲, “ 坐直。 ” 周深心下一颤,挺直了腰。他穿着紧身的白色裤子,若不走近你便瞧不出那布料多薄贴,其实底裤的边缘和颜色都有些透出去,坐直以后愈是显眼。 王晰对这样的料子很满意,可他却不能表现出来,因为他正生气。他一直以为周深是个普通的学生,但几天前他才从朋友那里知道,周深就是周家的那个少爷。对,就是城北周公馆里头的那个周家。 可周深从来没告诉他。 王晰随便翻了一首曲子,恰是周深没习过的, “ 弹。 ” “ 可、这首我不 ……” 这男学生的嗓音一怯懦就赛蜜的甜,王晰可是爱听极了。 但今天他却不想听这小鸟儿叫唤, “ 弹! ” 周深被老师突然严厉起来的声调吓得肩膀一耸,来回看了看谱子皱着眉弹起来。 钢琴椅很长也很宽,王晰却从不允他深坐,那样仪态就不美了。这可方便了王晰去,他就那样从后头跨坐上去,结实地环住人,炙热的鼻息打在学生的耳廓里, “ 一音一拍都不许走。 ” 周深是没有回头,那他就看不到王晰的眼神有多锋利。王晰鼻尖从他的耳后滑到下颚又落进脖颈, “ 慢了。 ” 好狠的一口啜在周深的颈侧。 “ 呵嗯。 ” 周深多想向后仰着去贴紧王晰,可那样便读不到谱子了。 “ 嘘 ……” 王晰把这一声吹进周深的耳朵,周深便在他怀里轻颤。王晰偷偷地想,任你是谁家的少爷,在我这里还不是这么一只小鸟么。 他的大手隔着布料附在周深腿间,轻抚转为狠揉,才三两下周深的欲望就彻底勃起。王晰轻哼一声, “ 又错了。 ” 他向下触到周深过载的囊袋,夹了一下。 “ 啊。 ” 周深紧紧皱眉,他感到王晰的欲望也蓬勃起来,堪堪然抵在他后腰。周深不禁去猜,那欲望是用衣料困着,还是早就裸露出来。 王晰的手撩起周深的衬衫,摸上平坦的小腹,那滑腻的皮肤惹他一声闷哼。周深显然爱惨了王晰的嗓音,跟着哼出来。 琴已经弹到页尾,王晰放开周深,帮他翻了一页。 翻过页才第一小节就错得一塌糊涂,王晰将周深小巧的耳垂含住,由轻及重的咬了一下。耳垂一瞬间充血,连带着哪里都粉红了。 “ 怎么这么不专心? ” 王晰的手重新探进衬衫,向胸前摸去。王晰的手指尖因为常年弹琴而生了薄茧,麻砺砺地轻磨在那娇嫩的皮肤上,令怀中人专心不得。 “ 再错可就要狠狠罚你了。 ” 王晰捻起乳头,搓揉挑逗着,一面吮吻在周深脸颊颈侧。 周深不敢再错,他的老师好心狠。上回王晰正正经经罚他练了三个多钟头才放他回家。 “ 想什么呢?嗯? ” 王晰总是如此,一时严厉,一时又温柔。 “ 嗯 …… 没 …… 哈啊 ……” 王晰解开周深的裤链,把底裤也向下推了推,握上周深肿胀的欲望,却没有动作, “ 好好地弹。 ” 周深难耐地动了动腰,委屈得不行。讨好地向后贴着人, “ 老师 ……” “ 嗯? ” “ 晰、晰哥。 ” “ 深深,城北的周公馆你去过吗? ” 周深身上一僵,琴声就这样停了,让王晰很不高兴。 “ 听说他们上周宴了客,我一个好朋友被邀请了。 ” 王晰继续说下去, “ 按理说,我在墨郅也是有名有姓的人,我怎么就没收到帖子呢? ” “ 老师,我、我 ……” “ 还是说,周家的小少爷根本不想让别的人知道我啊? ” “ 老师,晰哥,晰哥, ” 周深挣开怀抱,慌慌张张地站起来,裤链还敞着, “ 我、我不是、是家父,是我怕家父知道我们的事,他、他会杀了我的。 ” “ 哦? ” 王晰扬了扬眉毛,眼神锁在周深腿间, “ 我们?是什么事啊? ” “ 是、是 ……” 王晰向前坐了坐,把周深猛地拉过来,一把将他的裤子退到膝弯,手指探进臀沟,戏谑着蜷动, “ 这种事吗? ” “ 呵~ ” “ 为什么不告诉我? ” 王晰修长的手指不耐烦地插进去,后穴里的软肉迫不及待地将他裹住。 “ 啊 ——” “ 你不想承认我,是不是? ” “ 呵啊~ ” “ 我配不上小少爷,是不是? ” 王晰的另一只手揉捏着周深软白的臀肉,令周深声声娇哼。他吊着一双慵懒的狐狸眼望着周深,后穴里的手指狠狠抠挖, “ 看着我! ” 周深被王晰的目光穿了心,颤抖着道歉, “ 晰哥,对不起 ……” 王晰似是不接受这样的道歉,听来毫无诚意可言。他抽出手指站起身,把滑溜溜的肠液漫在周深腿间。他抱起他的学生,放在钢琴上,臀瓣所奏的刺耳和弦惹周深蹙起了眉。 裤子已经滑到脚踝,王晰轻而易举就扯了下来, “ 深深,我也不想这样。 ” 周深怕极了。王晰从未真正进入过他,他们以前只是玩些把戏,普通的口交已经是让周深觉得好刺激了。而此刻他的老师已经解了皮带,拉链嗞地裂开,紫红色的欲望跳脱出来,随即就顶在他腿间。 “ 晰哥,你要、你要干嘛?哈啊~ ” 只是被冠头抵住穴口周深就浑身都软了,他的阴茎兴奋着,吐出一个个晶莹的水珠。 王晰很想喝了它们,可他现在有更要紧的事。周深的衬衫扣子被他扯开,雪白单薄的身板就这样裸露出来,连带着好闻的木质调香水也四下溢开。王晰本对味道不敏感,今天却不知怎么好喜欢。他倾身吮在周深的锁骨上,又顺着光滑的皮肤向上,落入弧度漂亮的颈窝,忍不住狠狠啜了一口。 “ 晰哥,别 ……” 这印子哪遮得住,叫别人看见还了得? 王晰及时松了口,可还是留了个浅印。他面色不悦, “ 你就这么排斥我? ” “ 我没有, ” 周深讨好地拥着王晰的肩, “ 晰哥,好晰哥,求求你,千万不能让他们知道。 ” 王晰听这话更难过,没好气儿地顶了进去。周深一下吃痛,忙撑住自己,手在黑白键上按出好响的琴音。王晰不等周深适应就抽插起来,他越过周深的肩看见那些震颤着的琴槌,有些还敲动了后头的钢弦。 周深哪里被这样进入过,痛的快背过气儿去,穴口被那东西撑得痛,后背硌在钢琴上也痛,脚踝被王晰攥得也痛。他眼角通红,泪也要流出来,浑身都颤抖。 “ 周深,你是我的。你想不想承认都是我的。 ” 王晰咬字恶狠狠的,似乎这样周深就无法反驳了。 “ 晰哥~你饶了我吧 ……” 周深实在痛,他向后仰着头,胸口起伏着虚喘,像一只濒死的鱼,眉头打着死结,下唇快被咬烂了。 […]

文火 1

细雨绵绵,却也阴透了天。周深在夏天里是最爱这样灰蒙蒙的颜色,但搁在初冬倒是惹人烦了。 王晰穿得很正式,带着暖暖的笑来的,“对不起啊,让你起这么早,我下午真的有事。” 他把手里的盒子递给周深,字典大小,暗蓝色的包装纸上规规矩矩地绑着白色的丝带,泛着珍珠一样的光彩。 “没事的。” 周深接过盒子,放在家门口的一个矮凳上,“谢谢,你没必要带礼物来的。” “想着我们俩都是第一次结婚,总要有个纪念。” “可是……我没什么送你的。” 王晰用手接住雨伞上滑下来的水珠,让周深到伞下来,“没关系!” 他好似真的不在意。 —— 到了蒙郡政厅门口,周深却紧张起来。他扯着王晰的衣角,“哥,你怕不怕?” 王晰抓过他的手,那手心和天气一般湿潮,“怕什么?签个字,然后就送你回家。” 周深轻轻嗯了一声,“还和以前一样对吧?” “嗯,我不会打扰你的,你放心。” 听他这样说周深也不完全高兴,心里还是别扭,却也说不出个为什么,皱着眉像是要哭。王晰赶紧拉他到旁边坐下,“哪有愁眉苦脸来结婚的?你别把这个事看得太重了。” “我知道我知道,” 周深点着头,思绪忽近忽远,完全没注意自己正与王晰十指相扣,“我们是好朋友,对吧?” “嗯!” 王晰拨了拨周深的刘海,有一缕硬硬的,才知道他居然下雨天还抓了头发,的确有点可爱,“你看你这委屈的,搞得我像骗婚的似的……” 这倒把周深逗笑了,“可不就是骗婚的。” 王晰突然把声音压得好低沉,凑到周深脸边儿,“我要是骗婚,可不用交那么多钱。” 那声音像深蓝色的沙子一般,直洒进周深心里。周深倏地红了脸,“好啦,我们走吧。” 王晰仍牵着周深的手,周深一下子没挣开,疑惑地看了王晰一眼,“你干嘛?” “怕我未婚夫跑了。” 周深脸更红了,“你说什么呐……” —— 下小雪的那天,周深收到了王晰打来的第一笔钱。一起到来的还有王晰的一条短信:收到了吗? 周深:收到了 王晰的电话打进来,周深还未接起就被挂掉。周深回拨过去。 “对不起,我不小心碰到了。” 王晰礼貌地道着歉。 “哦哦没关系,我以为你有事。” “我没事。” 一阵尴尬的沉默。 “我送你的礼物还喜欢吗?” 周深这才想起那个盒子,他竟忘得干干净净,“嗯……其实我还没有打开。” 那么王晰也没话聊了。 “我现在去开。” “诶!” 王晰叫住他,“那就别开了,等时候到了再开吧。” “唔……也好。” 周深并不知到时候是什么时候,只觉得王晰的声音好暖和。 “上学忙吧?” “嗯。” “什么时候放假?” “二十一号。” “到时候我找你,我有事跟你商量。” “什么事啊?” “见面说。” —— 火锅里红油翻滚,王晰却无心吃东西,一双手相互摆弄,“我租的房子到期了,我在想,能不能……” “能!” 王晰抬起头,“真的?” 又絮絮叨叨地补充,“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平时特别安静……我会给你交房租的。那边实在没有合适的公寓了,不然我也不想求你的,就几周,我找到合适的房子就搬走……” 周深点点头,“住多久都行的,我不收房租。” […]

芍药 番外4

周深眼看着王晰眼里的情欲燃起来,知道这一遭躲不掉了,挥手施了障法将自己和王晰罩起来。 王晰将几十株芍药幻成烟灰,在花海中辟出空地,用薄云做絮铺了,把周深轻轻放在上面。 周深人儿好精巧,双眼醉濛濛,藏了一幅江南烟雨。鼻尖儿可爱,微颤着应该也是在嗅花香。绣口微张,邀人深尝。王晰痴了,他怎知花儿如此衬周深,恨不能日日在花间要上一回。他以为周深都和花儿一样羸弱,宽衣的动作都柔了。这倒让周深迷惑,看王晰刚才,他以为这一场又是急的狠的。 夜风吹来,有微凉的花瓣落在周深胸前,把周深都映成粉红色。王晰身上却滚烫,压上去惹出周深一个颤粟。吻儿轻甜,印在周深的额角眉间。若不是王晰的家伙顶在下腹,周深都以为他没太动心呢。 “晰晰?” 周深揽住王晰的脖子吻住他的唇,大胆地要。舌儿灵巧,把王晰的温柔都要吃净,王晰喘起来,一双手所到之处皆撩起情焰,一点点往周深的后庭探去。 那儿好湿软,比花心还娇。王晰忍不住,捏一把屁股上的肉。 “嗯……晰晰……” 王晰附身去吮他髀肉,手指在后庭摁压。花蜜恣流。周深蜷起身,去抓王晰的手,好羞,“爱我吧,好好爱我吧。” 这才开始谈正题。周深就不懂了,这爱也爱了百年了,怎么一点儿也不厌?到如今他还会想起头一回王晰那样子,心里头好甜。 王晰抱着周深打了一个滚,改成从下面爱他。乾坤互换,眼前景象彻底醉了王晰。见那夜暮低垂,繁星生辉,周深的眸子里存了好深一潭水,水里头映着王晰,情比夜幕还深邃。周深眉头微皱,下唇紧咬着,哼声还是漏出来,裹挟着花香也是催王晰狠狠爱他。 那便狠狠爱他。 “啊——” 周深撑不住,扑进王晰怀里。王晰稳稳地环住他的腰,轻轻地问,“舒服了?” “嗯。” 王晰笑了,星空好美,周深好美,感受也好美,他第一次觉得爱不用急,徐徐地就很妙。 周深不知王晰在想什么,为何痴醉了一样的。伊始还忐忑,现在却在沉浮里安定下来,闭起眼好好享受每一层欢愉。他撑起自己,借着力狠坐,叫得都是王晰爱听的,“啊……晰晰……好大啊——” 上下间,周深的小家伙打在王晰小腹上,有一点点痛,周深轻轻拂上去。王晰见了,自然要给他更舒服的,大手裹住周深的小手,引他套动起来。王晰太懂他的小家伙了,还没怎么样就让周深射在自己身上。一片花瓣飘下来,正正落在一块白浊上,掩住一斑羞人的痕迹。 王晰等着周深余韵过去,才翻身抬起他的腿又顶进去。喘声低沉,花香阵阵,王晰俯下身在周深耳边又讲起羞人的情话,“深深,是徒儿在爱你呀……” 周深愣了一下才不好意思起来,“为师明日再收拾你!” 王晰捉住周深胡乱打在他身上的小手,拉过来亲了一口,“还是先让为夫好好疼你吧。” 又须臾,王晰在周深的媚喘间射进去,他爱得好满足,抱住周深好久都不松手。 “好啦!” 周深实在想喘口气,“今夜怎么啦?” “芍药太美了,夜空好看,你也好看,为夫心醉。” “咦?你有这么爱看芍药吗?我还想说,换个工作不种芍药了呢。” “那可不行!” 王晰嘟囔着。 “为啥?” “火柴把标题都起好了,你若换了工作,火柴还怎么写后边的事?” “管她做甚?叫她别写了。” “如此无情?” “只对夫君有情。” “那…为夫都听你的。” “我是你师父你当然听我的!” “那徒儿这就叫火柴把笔扔了。” 周深亲在王晰的脸上,“好乖一个徒儿,这是我从哪里修来的福气呀?” 王晰甜甜地答,“从这桥上修来的呀!” 深河漾着繁星的影子,映在晰桥上就是粼粼的光。爱人私语在别人看不见的屏障,以为自己很会藏。芍药殿里的油灯虽不会说话,可它们入了夜还无人点亮本就是八卦。八卦传出去说呀,芍药殿里住着一对儿鸳鸯,缠绵着缠绵着都忘了是天黑还是天亮。 FIN.

芍药 番外3

—— 周深上神有个绝妙的想法。 下月今日,他就满千岁了。庆生的请帖他早就发出去,这会儿他正琢磨着搞个大节目。 他想,他要把这院子种满月季,一模一样的月季,然后在这花丛里头啊,藏一株芍药,谁能找到这株芍药,就可以当他的第一位徒弟。想想他又觉得太简单了。那不如换换,种满院芍药,在芍药里藏一朵牡丹,这才叫难找。 周深说干就干,待王晰回来的时候,院子已经种满了一半。王晰三天前才升了仙级,不穿那青色的袍子了,改穿水蓝色的了,周深可爱看,“晰晰!” 他老远地跑来往王晰怀里扑,“我种的好不好看?” “好看是好看,这是要做什么呢?” “不告诉你!” 周深神气地仰着头。 “不告诉也罢,” 王晰掏出一块油纸包的东西,举得老高,“你猜是什么?猜对了便给你。” “桂花糕!” “你咋知道?” 王晰只好递给他。 “你身上全是桂花香呢!” 王晰叹一口气,笑着看他,“到了吃的时候小鼻子可灵。” 吃饱了周深又去种花,太阳落山的时候这院子里就都种满了。 王晰站在桥上,“连个过人的路都不留?” “诶?忘了……” “千岁了还这么不靠谱。” 周深又辟了几条路出来,天很快就黑透了。月亮挂在天上是个满圆,映在深河里又映在王晰心上。他兀自发了会儿呆才从桥上下来,轻盈地落在深河的水面上。他看着一地的芍药摇摇头,这小东西每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呀?成婚都快百年了也还是搞不懂他。 —— 到了生辰前一日,周深才把这收徒的节目传出去,说那一株牡丹还未种上,宴会前现栽才对大家都公平。 王晰按照周深的要求,在自己的扇子上画好了牡丹,周深把扇子收好,“明日直接就可以栽了!” —— 周深原以为,能有那么五六个来寻的已经是不善,没成想来了五六十个,他又惊讶又得意。倒是王晰,紧张得不行。原来他对寻花还有些信心,现在彻底泄了气。 周深轻敲了一下铜锣,宣布比赛开始。大家纷纷都步入花丛,挨朵地辨认。唯有王晰站在周深旁边动也不动。 “你怎的不去?” 周深拉了拉王晰的手。 王晰将他的手捉住,轻轻摩挲了几下,“我看看能不能走个关系,当个二弟子。大弟子的头衔显然是争不到啊。” 王晰似笑非笑,让周深有点摸不着头脑。 “那也去试一试才好。” “不急,” 王晰背起手站得直,“再等等。” 眼看着第三柱香就要燃尽,已经陆陆续续有些人放弃,王晰才走到花丛里去。 他趟过花海,走到晰桥上,一步步走得很徐,走到桥的另一头他才笑了,“周深上神,我找到了。” 众人围过来,见那一朵牡丹不开在别处,而正刻在桥头的石头桅槛顶上。周深不知何时将那石雕的芍药换了。 周深惊讶地掉了下巴。这王晰不会真和自己有什么灵犀吧? 王晰认认真真地行好了拜师礼。周深还一直懵着,直到方书剑提醒周深该赐腰牌了。 青石上刻的是一个深字,背面是一朵精巧的芍药,不是别人的巧工,正是出自王晰之手。他乐呵呵地接过来,郑重地别在腰间,“师父。” 周深半回过神,“晰晰!我这是收你为徒了吗?” “是啊,王晰此生此世追随师父。” “好哇!” 周深笑得又甜又傻。 —— 生辰宴好不热闹,周深光是收礼就收到手臂发酸。那之后又吃席饮酒,日落时分大家才离去。周深这才敢真正问王晰,“你可是看见我刻牡丹了?” “未曾。” “你就碰巧发现了?” “也不是” “那你怎么知道?” 王晰抖开扇子,那株牡丹还在扇面上开得艳,他又抓起周深的左手,无名指腹那里有一处不浅的小伤,大概半寸长,“刻刀半寸宽,雕花心时最爱打滑,斜斜地一杵,割到了手。有一位叫周深的上神心想啊,痛都痛了这伤才不要自愈了,留在指尖好等夫君发现,夫君心疼过才算没白受这小罪。” 王晰眼弯弯,“我说的对吗?” 昭昭心思被王晰彻底戳破,周深点点头,脸儿红透。 王晰帮他愈了那伤,在指尖亲了一下,又在嘴唇啄了一嘴,“我就当你是为我留的破绽好了,这天上也没有第二个人能牵到你的手了。” 周深缩在他怀里,“你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 […]

芍药 番外2

周深鲜少聚会,不是他不爱热闹,而是人都不愿意请他。这天上谁不知道周深不好惹啊,又爱挑理又爱骂仙侍的,傲娇极了。 但王晰就不一样了,他谦和,知心,温润如玉。虽资历不深,人缘却极好,谁都爱招呼他一起玩儿。王晰自己去过几次,回来之后周深都有点不高兴。 “晰晰,你们吃什么啦?”语气是甜甜的,眉头却皱得紧。 王晰变戏法一样掏出几块桃花酥,“吃了这个,我想着你肯定爱这甜的,就带了回来。” 周深马上就忘了自己傻等着王晰的时候多委屈了,一口一口地吃糕,“晰晰,你真好!” 王晰俯下身,舔掉周深嘴角的一块饼渣,“慢点吃,我学会了,明天给你做。” 他只当周深是贪嘴,并没问过周深因何不太高兴。 几次下来王晰才问,“深深,你若想去,怎么不和为夫说呢?” “他们都怕我呢,谁愿意我去?其实我多爱热闹呢!” “那我下次询明白了,一定带你去。” “真的?” 周深眼睛亮亮的。 “真的!” 适逢蔡程昱和张超结婚周年,王晰当然收到了邀请,他恭恭敬敬地接了请帖问张超,“我能带我家里的也来吗?” 张超有一点犹豫,蔡程昱看王晰一脸失望忙拍了张超一下,“能来能来,既是结发的,当然要一起。” 王晰这才笑了,“谢过二位师兄!” 周深可重视,他八百年没出去凑过热闹了,一盒子细软都拿出来了,不知道选什么戴。王晰最后替他挑了一个银子的手链带着,“人家的热闹,你不要太花哨了。” “嗯嗯嗯,都听你的。” 王晰一路叮嘱周深,“你少挑人家规矩,有什么抱怨和我讲,可不能说出来。” 周深记在心里,“我就跟着你,你说怎么就怎么。” 其实周深平日里尽说了算,头一次没了主意,都要依着王晰。王晰心里飘忽忽,可觉得自己有点一家之主的样子了。 众人见周深来了是有点怕的,大家都小心说话,绝不敢开周深玩笑,倒是一直打趣王晰。 “要我说,还是王晰厉害。谁成想竟是他娶了周师兄啊!” 王晰笑呵呵,“爱得深,都是缘分。” “娶我又如何?” 周深这话一说,对方就紧张起来,“不如何,祝二位美好罢了。” 谁料周深反手一盆狗粮扣在他师弟头上,“晰晰厉害着呢!什么细活都做得,人又极好,我可配不上呢!” 王晰轻咳一声,细语周深,“人家婚典周年,你招什么嫉妒?咱们好好祝福他们才是。” “哦。” 周深拽着王晰的衣摆,任王晰喂他吃糕喝茶了。 闲谈够了才开始用膳。清淡的菜色显然不符合周深的胃口,他一盅一盅地喝着酒,却不太动筷子。王晰看在眼里,“深深,吃一点吧,光喝酒要醉的。” 周深双唇粉红,不肯听话,“我不会醉的。” 王晰无奈,挑着周深不太反感的几样搁在周深盘子里。 “你喂我!” “深深,别胡闹,这不是家里,可不能这么腻歪。” 周深嘟嘟嘴,这才自己吃了几口。 宴会结束,周深简直在烂醉边缘,却是他最可爱的时候了。他看什么都顺眼了,跟谁说话儿也都软了。众人不知周深仙尊如此可爱的一面,竟生出喜爱。 蔡程昱揶揄,“王晰,怪不得爱得深呢你!” 王晰怪不好意思的把周深拢在怀里,“平日只是挑剔些,性情才是绝可爱的。大家若不怕他说话犀利,以后有玩的,也叫我们去罢。” “叫你有什么意思?周师兄才好玩呢。” “就是,谁知道仙尊这么亲近人呢?” “不叫我便不叫,” 王晰认认真真,“我家的爱热闹,他来玩就好。” “害!能不叫你们一起嘛,要说你这人没意思呢!听不出趣话儿!” 周深嘟嘟着小嘴儿,“困啦!” 王晰扶上周深的腰,“先走一步,失礼。” 腾了云就带周深回去。 其实周深走到一半就醒酒了,他看着王晰的侧脸微微出神。他索性装成烂醉往王晰身上贴,上手就去解王晰的腰带。 “深深!住手!” 周深才不理他,抬头看着他,手里继续解着那腰带。 双眸仿若夕阳下的秋水,眼睫颤颤,鼻尖上挂着汗珠。周深轻咬下唇,慢慢地眨眼,喉咙里发出细碎的一声呻吟。 王晰的口水简直咽不回去,下腹炙热,“快别闹了!” 腰带早被周深解开,胡乱缠了缠叼在嘴里。周深的手撩起衣服的下摆,往里探进去,王晰云都腾不稳,猛地一偏。 周深惊呼一声抱紧王晰改自己腾云。 “好啊你!装得倒挺像醉成怎么回事!你成心地挑逗我呢?” […]

芍药 番外1

王晰从白渊那儿回来已经是夕阳时分,晰桥上镀着金光,周深坐在桥上。 “晰晰!” 周深腾地站起来,腾了云从桥上下来,“快来!” 他搂住周深的腰,带着他进了屋。 “你烧的?” 一桌子的好菜。 “等你回来无聊嘛!” 周深仰起头,“我找方方特意学的!” 王晰宠溺的亲在周深脸上,“好歹也是个仙尊,怎么跟个小媳妇似的?” “我!我、我可不就是小媳妇嘛……” 说完自己也红了脸,又嘟起嘴给王晰看手上的水泡,“我都烫到了。” “小笨蛋!” 王晰心疼了好一阵子,突然醒悟,“你就等着我回来心疼你是吧……这点小伤你不能自愈?” 周深被拆穿了也不羞恼,使劲地往王晰怀里拱,“就要夫君好好心疼嘛!” “好,那你不许再下厨了,明日我早些回来,你想吃什么我来弄。” 周深攀上王晰的脖子,咬了一下王晰的唇,“我要吃你。” 王晰的手已经探进周深的衣襟,光滑的皮肤惹得王晰一阵颤粟,“你可真是一剂春##药……” 周深忙把王晰乱动的手抽出来,“先、先吃饭,菜该凉了……” 王晰却将他一把抱起,“菜凉了可以再热,为夫凉了就不好吃了……” 周深在他怀里胡乱扑腾,“呜哇……王晰你个禽兽啊……你把我放下!放下啊……” TBC.

芍药 6

56 花怎么能分贵贱?但在王晰眼里,偏就有品格高低。王晰觉得,芍药才配不上周深。周深应是千年的雪莲,纯净,也娇敛。从前雪莲未绽,多羞赧,引王晰作一只蜻蜓绕着他转。如今周深却在盛开,王晰若再犹豫徘徊,倒妄为一只蜻蜓了。 57 华美的婚袍被脱下来好好地挂起。帏幔层层,呼吸急促而沉重。 过去的拥吻,都隔着衣服,那心动已是难承受了。现在什么都赤裸,王晰是越吻越渴,更要去啜那周深的津涎。周深懵懵懂懂地给着,环住王晰的腰磨蹭。两只小家伙高兴起来,它们今日也要成婚呢。 王晰平日里从不和周深索要什么,连吻都是周深在讨。可眼下他的欲望像不要钱的春风,一阵阵地吹昏了他的头脑。他吮着吞着咬着,摸着抓着揉着,直要把周深折腾成一只极可怜的小猫,嘤嘤叫唤。那每一声叫唤就又是一坛美酒,灌醉了王晰每个念想。周深再厉害,他再抓不住,今天也要吃个干干净净,要叫周深哑着音声求饶。 58 王晰的家伙兴致盎然,像不受他指引早就在周深的后庭等好,画着圈勾引周深。周深知道身上的震颤都是从后庭源来,那家伙不进来把自己撑开就会万分心痒难耐。他用双腿攀上王晰,“晰晰,我都润透了。” 可不,滑溜溜的汁水渗出来,挂在旁边,也沾在王晰的家伙上。王晰好好地对准,后庭就微微张开咬了一口冠肉。 “呵啊!” 王晰倒不敢进去,这已经是太酥爽,全进去人就会死了。 周深等不得了,直接用指自己插进去,进出研磨,发出叠叠满足谓叹。 王晰眼也馋,先是又挤了一指进去,随周深的一起顶动。那里肉炙烫柔软,裹着手指都叫王晰身上麻了,他更可怕进去,这怎么经受得起啊。 “王晰!” 周深的手抽出来,湿漉漉地就去抓王晰的家伙,逼着他进来,“你这只小废物!” 王晰挨了骂,心一横向里一个猛冲,却是倏地去了,“啊……深深……不行……啊~” 周深被滚水灌了一般浑身颤抖,“晰晰啊……” 王晰咬着唇,好难为情,“深深,我真不行,我快坏了。” 周深将人紧紧搂着,软软地问,“还有二回吗?” 他显然才刚玩起来,心还没有满呢。 “我死也给,怎么好真是只废物?” 周深的心跳透过身体传过来,咚咚地敲着王晰身上的每一处,令他什么都紧绷起来。 “给不起便算了。” 周深怕他自责。 “那要我何用?” “要你与我好好生活,并非是来纵我爱欲。” 周深轻轻衔住王晰的唇,再往深里吻去。 59 王晰在吻里放松下来,那家伙又在内里胀挺了,正正戳着不得了的地方,才轻轻一动周深便身上红透,汗从鼻尖渗出来,吻也不吻了,他抽一口气,“呵嗯~” “怎么了?” 周深锤在他肩上,“少问!快好好地爱。” 王晰大概懂他要什么样的爱,发狠顶弄。他泄过一回钝了许多,终于是不怕了,全按照周深喜欢的来玩。周深声声地喊,王晰觉得比他唱的还好听,又生出将他花心弄烂的想法。 两人贴得紧,周深的小家伙在王晰的小腹上蹭着,也是另一种好味。过一会儿便更贪,抬腰往王晰小腹上顶,王晰偏不理,要从花心里把他的水逼出来,他只磨蹭要紧处却不狠戳,等一会儿周深便开始哭求,“晰晰~你是知道那里的,你知道的啊……呵,啊——晰晰,你知道我爱哪样的啊对不对?” “你不说给为夫听,为夫便不清楚啊。” 周深可聪明,马上改口,“夫君~嗯嗯啊……你怎么不疼我了?” 听到夫君二字,王晰疯了魔,他将周深翻身捞起来,背抱着冲进去,震着腰全顶往那里,手上还攥着周深的小家伙。 “啊……我不要了晰晰,这会死的哈啊——不要了啊!” 王晰的声音带着刻意的魅惑,“不要?那可不行!为夫就要你爽到死掉,死在我身下,死在我怀里。” 60 周深被王晰的声音震了心,耳朵又被王晰一口口地吃着舔着,小家伙握在王晰手里,王晰的大家伙还将自己钉得好穿,他觉得有什么在体内悄悄地爬来爬去,最后都聚在小腹,内里越发缩得紧,“晰晰~我要出来了!” 王晰加急套弄,周深就倏倏地喷出琼液,一开始好浓好白,像要粘死在榻上,后来又停不下,流出好一滩莹水,浇透了褥蒙上的七八朵牡丹。 周深已是没了骨头,像一只梨子炖得透熟。王晰偏不放他,“为夫还有,你不是还要?” 周深可后悔,却脑子里空空,寻不出一句话儿顶他,乖乖地躺好分开了双腿,“夫君给的,我都爱喝呢。” 王晰将他的臀托起来,再进去探秘。王晰在后庭灌了,在把灌进去的从周深前头逼出来。如此反复了许多许多次。月亮都到了老高,映在深河里只是一个光点了,二人这才都说好不能再爱了,已是耗了太多气了。 两人点了烛火,搀着挽着互相扶着到王晰的寝殿去,周深的大床上已然是湿透了,睡人是不能了。 周深乏力,勉强施了火,将铜盆里的水烧暖。王晰拧湿了布,给周深好好地擦干净有套上干净地衣裳。王晰也是腿颤颤,草草地清了清身上的东西就躺下。两人手还未来得及拉上便都沉沉地睡去。 61 翼日转醒,周深根本起不来床,动哪里都难过得要命。倒是王晰,没什么事似的,只身上疲累些。 王晰笑眯眯,“想不到有朝一日,竟是你变小废物。” “嗯~” 周深撒娇,“都是你心坏,故意玩弄我!” 王晰乐呵呵地把人抱在怀里,“下次轻轻地,这次是我想得太久了。” “怨我怨我,都是我自己闹的。” “你确实够闹的。” 王晰亲在他脸上,“闹得为夫以为昨日真要死在你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