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水 3
周澜给周深讲过,他的父母不止一次想把他送人。只是他没人要,送也送不出去。后来他的父母又几次假借出游故意让他自己走丢,最后却都被周澜报警找了回来。 那时候周深太小,不懂得父母的错,也不懂得周澜的好。他也不知道大人们的思想是怎样固执,只知道对谁都要竭力地讨好,希望他们不要再把自己丢掉。 这样的讨好确实会换来父母的片刻关爱,周深很知足,被妈妈抱一下就会高兴得大半夜睡不着。 周澜却对这种行为嗤之以鼻,他常常告诫周深不要去理爸妈,也别来烦他,“哥什么哥?别叫我哥!边儿呆着去。” 小孩儿就委屈地嘟嘟嘴,自己找乐子去了。 —— 周澜是工作以后才允许周深叫他哥的。那会儿他租第一个房子,自己还没安顿好就把周深从家里带了出来。他给了周深人生中第一笔零花钱,脸上的神情很得意,“呐!以后你就可以叫我哥了。” 周深接过一张崭崭新的纸币,往地上一蹲,哇地就哭了。 周澜懵了,周深从小挨了他那么多欺负也不见他哭,这怎么给他钱还哭了呢,“那个……我我我知道这钱有点少!但你别哭啊!以后会越来越多的!” “以、以后每、每个月都有零花钱吗?” “嗯……” 周澜想了想,“有!每个月都有!” 周深也不是要钱,只是想确认周澜会一直养活他,“那行!” “怎么着?我给你立个字据啊?” 小孩儿摇摇头,把钱往兜里揣,“不用,有钱、有钱就行。” —— 王晰见周深不肯开口,便也不追问,只仔仔细细地给周深擦干净小▫️脸儿,“那就不哭了也不想了,好不好?” 周深说好,一面不自觉地往他怀里靠了靠,王晰身上不知怎么,有种另他安心的味道。 “跟小花猫似的。” 王晰一刮他的鼻梁,弯起眼笑了。 周深不好意思地舔舔嘴,“我是不是太丢人啦……” “就丢卝了这么一点点,” 王晰拿手比划着,“他们都没看见,没事!” —— 两人从店里一出来才发现外头下雨了。 周深皱皱眉,“我没带伞诶。” 王晰抢过小孩儿的书包替他背着,“我也没带。” 两人就那么在滴着水的屋檐下站了一会儿。 “要不……” 周深怯怯地开口,“先去我家吧?” 王晰伸出手去,几滴冰凉的水珠摔碎在他的掌心,“嗯,也好。” —— 周深的家挺小的。玄关很窄,走道也很逼仄,卧室里硬塞了一张床和一张书桌,其他什么都没了。 “不好意思啊,你坐床▫️上吧,床单是干净的。” 王晰身上还带着潮气,自然不好去坐人家的床,“不合适吧。” “不要紧的!” 周深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整理箱,打开来是叠放整齐的毛巾。他挑了一条递给王晰,“给!” “那是谁啊?” 王晰指着桌上摆的一张合照,那算是这间屋子里唯一的装饰品。 “是我哥!” 周深提起周澜总会不自觉地笑起来。 原来是哥▫️哥。王晰松了一口气,“你还有个哥啊?” “嗯!” “真好,真好……” “我这里是不是太小啦?” 王晰浅浅地坐在床沿,一双长▫️腿勉强才塞▫️进床和墙壁之间的缝隙。可王晰没在意这些,他顾着偷偷地嗅周深房间里的味道。刚刚揽着周深的时候他就觉得小孩儿身上的味道很好闻,这会儿便嗅得更贪了,“没事。” 周深小心翼翼地坐下,又不敢太靠近王晰。两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周深才问,“会不会无聊啊,我家什么也没有。” “那你平时在家都干嘛啊?” “看电影,” 周深指了指床头的投影机,“我就喜欢看电影。” 王晰见天色正好阴沉,“那我们就看电影呗!” “好呀!” 周深拉开书包,“我上周才发现学校图书馆可以借碟片,就在网上预约了几张,今天刚刚拿回来。” 一把雨伞的手柄从书包里支出来,恰恰叫王晰看见了。他挑了眉,又抬眼去寻周深的目光。 “你来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