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s Ladyship 2

王晰补好抑制剂回来时舞会已经快散场了,可他并没有放弃寻找被他抛弃的舞伴。老实说他刚刚真的太失礼了,应当好好给那个漂亮的小Omega道歉才是。 可惜他没有找到,而且就连守卫们都说他已经离开了。 王晰有些沮丧,他甚至都不知道小家伙的名字,以后要怎样再见到他呢?或许他从一开始就不该纵容厨师在甜品中掺入违禁药品!那样他就能好好地和小家伙跳舞了。 王晰突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怎么会在意那个小穷鬼?这一定是信息素在作祟。 —— 周深做了一个决定,他要每天少吃一个面包,用省下钱再去一次舞会。他甚至又找了一份早晨送报的工作,只为了加快自己回到费瑟庄园的脚步。 贝格对此很不支持。比起庄园和舞会,他更在意周深的身体健康。要知道Omega天生就不适宜超时工作,那会令他们抑郁,过劳,甚至彻底垮掉。更何况他还要从本就简单的饮食中扣除一个面包。 可是周深太想回去了,那儿的一切都值得他留恋向往,就是让他再吃一次可露丽他也愿意。尤其那位性感的Alpha,总是会适时出现在他的遐想飞飞的梦里,时刻提醒着他不要忘记费瑟庄园。周深甚至无法向贝格描述那晚他怎样快乐,他可是邀请舞会上最美的人跳了舞,还吃了一顿带有牛扒和牡蛎的正经晚餐。 贝格为了打消他的念头已经用尽了说辞,周深却还是一意孤行。他计算过了,如果用上自己之前的积蓄,大概还要四个月他就能有足够的钱购买邀请函了。这在他看来并不算久,而且他还可以趁此机会勤加练习跳舞。他甚至把那身从跳蚤市场买来的二手西装改成了合身的大小,还细心地用一串葡萄刺绣遮住了衬衫上洗不掉的污渍。 周深绝不同意贝格的观点,他才不觉得做这些事是在浪费时间,也不觉得超时工作辛苦。事实上,他从未觉得人生如此充实过。 —— 赫时利岛很快就入冬了。王晰的心境也是。因为根本他无法克制自己不去想那个小家伙,即使他们仅有一舞之缘,即使他快记不清他的脸。但那双眼睛在他脑海里太亮了,晃得他几乎睡不着觉。 这十分荒唐,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他显然更应该把心思放在经营烟厂和赚取财富上。但他又有什么办法,从没有哪个Omega请他跳舞,还一去不还。事实上,他在过去几个月的舞会上都坐在同一个角落等那个小家伙,可是一个穿着邋遢的穷鬼又怎么可能每周都来舞会,王晰真不知要等到哪一年去。 他甚至不确定小家伙能不能回来。 —— 这日王晰在高档的百货大楼里定制一款深蓝色的晚装,因为他在舞会上见到唐夫人穿过便非常想要一件差不多的。设计师很快就按照他的描述勾画出草图,关于细节和尺寸的沟通也很顺利,仿佛一切都非常愉快。王晰有些迫不及待地询问起最快的送货时间,可他却被店员告知要等待十四天!王晰有些惊讶,不解地询问延迟的原因。店员只好耐心地向他解释,现在节日将近,百货大楼和工厂都要放假,所以只能将工期延后一些了。 王晰这才想起快到新年了。他该把舞会也暂停两周的,想来人们都要和家人团聚,总不会在圣诞日或是新年还来跳舞吧。 他把这个决定告诉了管家威廉,可威廉却说圣诞日的舞会门票已经卖出去一张了。王晰没在意,说如果那人真的来了就把钱双倍退给他。 —— 圣诞那日王晰起得很早。他去教堂做了礼拜,回家后便阅览室里读书,温暖的炉火和厚重的毯子都是雪天读书的好伙伴,但却令他昏昏欲睡,就当他困得要合眼,威廉就来吵醒了他,并告诉他下午茶已经准备好了。 王晰兴趣缺缺地微微抬眼,“希望你们没有准备太多东西,因为我并没有邀请朋友,而且我一点也不饿。” 威廉沉默片刻,“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把那位购买舞会邀请函的人留下来,一起用下午茶。” “哦?他这么早就来了?到底是哪位爵士?” “是的,他正在前厅等待退款,但很抱歉,他并不是位人物。” 王晰合上书,打了个哈欠,“我想也不是。” —— 王晰拎着书趿着拖鞋去往起居室,路过前厅时忍不住向门口瞟了一眼。一个可爱的少年就坐在门边的长凳上,颓丧的低着头,纤细的小腿晃来晃去。 王晰从头到脚打了个激灵,然后立刻退回了阅览室,扶住了心口。 “威廉,威廉,你快去留住他!” “好的,我要请他去起居室和您一同用下午茶吗?” “嗯,我该换身衣服,对吗?” “可是您穿睡衣的样子也很英俊。” “……拜托威廉,这些恭维的话麻烦说给你的特蕾西听吧!” —— “小家伙,好久不见。” 王晰换上了笔挺的西装,进入起居室的一霎那就让这里充满了温柔的红酒香气。 周深错愕又慌张,局促地抓着袖口,“小、先、小姐,先生……” Alpha靠近他,向他伸出手去,“你好,我叫王晰。” 周深只轻握了他的指尖,“您好。” “希望你还记得我,我们在舞会上跳过舞,那天我穿着黑裙子。” 周深这才敢确认,面前这位Alpha就是那位性感的小姐,他们五官一致,气味也相同,肯定不会有错,“可是……您怎么也在这里?我听说今天的舞会取消了。” “对不起,取消舞会是我的主意,我真没想到有人愿意在圣诞日光临寒舍。但你来得正是时候,他们刚刚准备好了下午茶。” 周深愣了一会才明白,王晰就是费瑟庄园的主人。 “对了,我还没请教你的名字。” “哦,我叫周深。” —— “你好像比我上次见你瘦了许多,” 王晰快把周深面前的盘子堆满了,“但愿你一切都好。” 周深有多久没吃过一顿饱饭了,看着面前的点心忍不住地吞口水,却为了显得矜持而不敢大快朵颐,“谢谢关心,我一切都好。” “上次舞会的事情我很抱歉,我为我的唐突的行为,不辞而别以及照顾不周真诚道歉。如果你不介意,我希望能邀请你和我共度圣诞,就当是我做出的一点补偿。” 周深放下鸡肉三明治,眼睛和王晰记忆里一样闪亮,“真的吗?真的可以吗?” “当然!” “那、那你还会把邀请函的退款给我吗?” “我可不希望你在圣诞日担心这个,威廉会处理这一切的。” 威廉离开了片刻,回来时递给周深一个小托盘,那上头放着一张支票。周深拿起来看了看,小心翼翼地装进口袋,“谢谢。” […]

His Ladyship 1

⚠️王晰女装 —— 费瑟男爵一家在异域旅行中意外丧生,冷漠的人们竟只知关心谁会买下费瑟庄园。虽说这座庄园在赫时利岛上并不算最大的,更称不上最富丽,但它却是社会名流们闲暇时聚集娱乐的绝佳之地。因为费瑟男爵生前几乎每周都会在这里举办热闹的舞会,并且只邀请名门望族。 王晰就曾是邀请名单上的一员。他虽没有爵位,却是赫时利最大的烟草商,拥有数千名奴隶和上千亩的种植园,其财富和土地不亚于声名显赫的费瑟男爵。只是他十分低调,屡受邀请却从未现身舞会,这倒让人们觉得这位资本家孤僻又神秘了。 其实王晰并非不喜欢舞会。相反的,他很愿意跳舞。事实上他私下里常常穿着裙子,听着留声机里的音乐在镜前练习探戈和华尔兹。他的脚步轻盈又利落,裙袂灵动又活泼,曼妙的身姿甚至比年轻的小姐还要优雅些。可是他怎敢穿着裙子去舞会,谁又想和穿着裙子的男人共舞呢? 王晰大概要这样独自跳上一辈子。 或者……也不一定。 —— 费瑟庄园就这样被王晰买下来了,那几乎花光了他今年的所有收入。好在费瑟男爵把这里经营得很好,诺大的庄园竟无哪处需要修缮,王晰甚至没有更换奴隶和佣人,只收拾些随身行李就搬了进来。谁知这消息很快便走漏出去,第一个周末他就迎来了七八位访客,竟全都是来劝说他早日重启舞会的。 王晰一位也没有接见,他需要时间才能筹划好这些。要知道,他是位不折不扣的商人,并不是只知享逸的贵族公子,怎么可能举办赔本的派对。他必须想出一个会员制度或者什么,让他们购买价格高昂的入场券。如此才能把舞会从开销变成盈利,又能防止那些空有爵位的蝼蚁来占便宜。 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一决定居然受到了极大的支持。一时间,这张小小的邀请函竟成了贵族家庭间互相炫耀财富的资本,其热销程度简直超乎想象。更有商人把舞会邀请函作为抽奖项,吸引人们前来购买自己的商品。这一来,就连少数幸运的平民也拥有了到费瑟庄园一睹名流风采的机会。 王晰觉得这个点子不错,将这种营销方式效仿用于一款销量低迷的绅士雪茄上,结果这一下子就让烟厂的收入提高了将近百分之四十。王晰很高兴,他开始觉得买下费瑟庄园并非一个完全错误的任性决定了。 —— 其实赫时利岛上并非人人都过着王晰所习惯的奢靡生活。在那些人物不愿涉足的东海岸,在冒着黑烟的工厂和臭气熏天的码头之间,破烂而低矮的沙土房比甍而建,平民和奴隶在这里挥洒血汗,却仍然无法逃离这里。 周深就是这平民中的一员,他与好朋友贝格同住在废弃已久的老年Omega关怀院,因为这里生活便利,且房租低廉,使他们不用为了负担生计而疲于奔命。最起码,贝格是不用在天黑后继续工作的,只是他每个月都没有什么结余,偶尔也要找周深借钱。 周深很羡慕贝格,因为贝格的父亲在费瑟男爵的葡萄园里工作,所以贝格有幸去见识过西岸的美丽庄园。有一回贝格远远望见了费瑟城堡,回来同周深吹嘘了整整一周。周深本就对富人的生活好奇极了,偏偏这位室友又总是饱含热情又滔滔不绝地讲着从父亲那里听来的贵族轶闻,这叫他怎能不心动。他做梦也想到那些地主家去工作,即使他知道这永不可能。 可是这样的念想却在他心底里扎了根。有次周深去商店买面包,看见了墙上的雪茄广告。 他就想着,若是他也能抽中那个头等奖,到费瑟城堡去参加舞会就好了。就算他没有礼服,就算他并不会跳舞,但能去看看也是种满足。 自那天起,周深就开始攒些零钱,每十天左右他就可以买一包印有抽奖码的雪茄。贝格知道后立刻就决定加入周深,他好似比周深更加在意,为了增加中奖的机会还会跑到不同的地方去买烟。 这对可爱的室友一面做着美梦,一面开始去到镇上的工友聚会学习跳舞。可惜他们毫无天赋,总是能踩着舞伴的脚或撞上舞厅里的立柱。但这并没有挫灭两人的希望,他们仍旧为这样不切实际的幻想努力着。 —— 绅士雪茄的开奖号码就登在每周一的赫岛晨报上。周深舍不得花钱买报,只能到火车站去捡人家看剩下的。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这里不仅有剩下的报纸,还有很多人扔下的雪茄盒子。他立刻回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贝格,这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免费的机遇,贝格脑筋活络,想着说不定别的地方也会有这样的空盒子。不出一个月,两人就在街头巷尾搜罗了近五百个空雪茄盒,而他们也不出所料地在这其中发现了几个中奖号码,只是这其中并没有费瑟城堡的舞会邀请函,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奖品。 周深有些气馁,觉得他们或许应该停止这样不切实际的行为。贝格却依然满怀热情,“不到最后一刻,怎么可以放弃希望!” 他拆开周深买来的那几盒雪茄,将里面的烟卷统统倒了出来,“还有这些呢,这可都是花钱买来的!” 周深只好接过其中一个,比对起报纸上的数字。 然后他突然沉默了。 贝格凑过来,片刻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贝格,我一定在做梦。” “不,你是美梦成真了。” —— 那些来费瑟城堡的贵族可不只为了跳舞,他们或多或少都有其他目的。油腔滑调的老板在此结交生意伙伴,体型臃肿的富翁惦记费瑟庄园的美食,花花公子在寻找一夜情对象,初入社会的Omega卖力吸引着Alpha注意。 事实上,这个舞会已经是上流社会公认的择偶佳地,每周都要从这里走出去简直不知道多少对神仙眷侣。可是王晰却连一个邀请自己跳舞的人都得不到。他想到这里就皱起了眉头。他年纪也不小了,却至今未曾拥有过自己的Omega,真不知自己办这舞会是为了什么…… 就当是为了赚钱好了。 —— 周深穿着过大的西装,在守卫鄙夷的目光中交出怀里的邀请函。这位高大魁梧的守卫显然把保卫费瑟城堡的责任看得太重,反复核对了三次才不情愿地把这小穷鬼放了进去。 和他一同进来的嘉宾个个举止端庄,穿着也很入时。他们似乎都是这儿的常客,在前厅几乎不做停留,与熟人寒暄几句,便直奔餐会和礼堂。 周深被色彩浓重的壁画吸引,在此处驻足欣赏了片刻。直到听见有人宣布舞会开始,他才匆匆进入舞厅。 这里比周深去过的任何地方都要华丽,甚至赛得过赫时利岛上最有名的圣约翰大教堂。他被一切迷了眼,哪顾得上寻找舞伴,第三支舞已经开始了,他仍在看壁炉上头精美的花瓶,若不是有侍者来添柴,将他请走了,他可能要这样看上一晚上。 姑娘们穿着颜色鲜亮的巨大裙子,随着音乐在舞厅中不停的摇摆旋转,在周深眼里就像是一朵朵盛绽的夏花。他这才想起他至少也该跳一支舞,不然怎么对得起这份幸运。可是高傲的贵族姑娘怎么会看上这个穷鬼,他的邀请一连被多人拒绝。 周深并不觉得被冒犯,相反的,这全在他意料之中。他已经放弃了跳舞的念想,打算去吃些点心,安心度过剩余的舞会。可他一转身就看到角落里坐着一位女人,从身型上判断,应当是个Alpha。 这位落单的女子周身都散发着优雅又神秘的气息。她穿着暗黑色的裙子,领口镶着性感的蕾丝花边,下摆是低调的鱼尾样式,显得她身材绝好,一头浓密而卷曲的秀发,却不用来梳时髦的发型,而是慵懒自由地垂散着。 此刻,她正目光涣散地饮酒,口红反复沾在水晶酒杯上,在杯口形成了边缘不明的印记。周深觉得她与舞池里那些皮肤白皙,衣裙明艳的姑娘太不同了,她高挑又消瘦,而且身上几乎没有曲线,取而代之的是凌厉分明的骨骼,显得人即清寡又浓重。周深从未见过这样的女人,自然也不知自己会被如此吸引,他几乎是没做思考就上前去,卑身询问能否请她跳一支舞。 —— 王晰放下红酒杯,惊讶地看着自己面前这位莽撞的少年。要知道,他这样的穿着打扮在洛可可风盛行的当下并不受欢迎,因此从没有人请他跳过舞。所以当他收到邀请的时候确实有一丝激动,他本都做好了孤单度过今晚的打算了。 可是……这人看起来也太穷酸了,真的要和他跳舞吗?他自认对舞伴还是很挑剔的。 算了,跳吧。 王晰没有开口回应他,却牵起他的手,和他加入了今晚的第四支舞。 周深发誓他是学了华尔兹的,但真正跳起来还是跟不上,到头来两人总是踩到脚。 “不要低头,靠近些。” 周深闻声诧异抬眸,显然被她低沉的嗓音吓了一跳。 但又不知为什么觉得这很合理。 “放松,跟随我的身体。” 也许是因为她的嗓音有魔力,也许是因为周深被她的信息素迷晕了,他竟然真的放松下来,任她主导这支舞。而且两人不知为何越贴越近,刚开始虚搭着的手已经完全攥在一起,就连呼吸也渐渐同步。 周深不知道跳舞是如此妙事,所有的紧张和担心都随着音乐流淌而消散了。他望着王晰的脸,甚至都不知道他们跳着跳着就进入了一个空无一人的偏厅,直到他背后抵到了墙壁。 “你是不是吃了可露丽?” […]

心病 17

帐内飘着淡悠悠的甜香,细嗅又带丝甘药味。周深只穿一件白色的兜肚,缩在大床的一角睡得很酣。婚被早让他蹬得没了影,大片的肌肤露在外面,衬在嫣红褥单上白得晃眼。王晰吞了吞口水,醺醺然登了袜履,爬上床去。 “深儿。” 他轻轻地唤,像是怕吵醒周深,又怕他真的吵不醒似的。 “啊呀!” 小人儿闻声腾地坐起身,“我、我睡过啦?” 王晰赶忙把白嫩嫩的新娘子收入怀中,顺势解掉了那兜肚的系绳,“深儿,我好想你。” 周深嗅嗅他身上的酒味,又见他两颊飞红,“哥哥吃醉酒啦?” 王晰闷哼一声,“没有。” “那他们都走了么?” “嗯,” 男人贪恋地摩挲着他背上光洁的肌肤,喉结上下滚动着。 周深点点头,两腿盘到王晰腰上,惺眼打了几个哈欠,“对不起喔,我没有等哥哥,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呀?” 这小别又新婚,王晰哪里还矜得住。况且周深一动就蹭到他下身,惹得他难受极了。男人霸道地吃掉小人儿的后半个哈欠,一倾身就把软乎乎的小猫压在身底下,一字字在他耳边道,“是圆房的时侯了。” 周深被他腿间的阳物顶住小腹,抬眼又见男人滚烫的目光,“你、你为何这样看我?房又不是没圆过……” 王晰已轻喘了去,低沉的嗓音直震到周深心里,“你连亵裤也不穿,不会真以为我不能把你怎样。” “诶?哥哥你、不要,不要咬耳朵!呵,你做什么?” “做你。” “等、等一下……” 王晰吮着他粉嘤嘤的耳垂,撒娇一样,“嗯~为夫等不及了。” 周深愣在这“为夫”二字上,呆呆想一会,痴笑起来。哪知王晰早就脱掉了碍事的婚衣,狰狞的阳物抵在他会阴处,不怀好意地顶了几下。 “喂,专心一点。” 男人不满他走神,用鼻尖蹭蹭他的脸。 小人儿被蹭痒了,咯咯笑起来,神情无辜得紧。 王晰想不通,深儿明明早就被操熟了,为何眼里总是一副未经人事的纯洁模样,像是一池污不掉的水。王晰好爱,又好恼,心中越发想要把这白绢纸再揉皱些。周深可不知王晰想的什么,只一直盯着男人的脸,那平日里刀削一般的锋利面庞被高粱酒染成红扑扑的,可爱得让他心慌了。 “香膏呢?” 王晰没在枕下摸到熟悉的小罐子,不由得烦躁起来。 “哦哦,在边桌上。” 周深想起身,却被王晰压得沉,只能扭着身子伸手去够。 “别动了!” 王晰轻哼了一声,用蛮力固住他,“不许乱动!” “喔。” 他果真不动了。 白凝凝的香膏散沁着清神的茉莉花香,被男人修长的手指送入小穴。周深霎时红了脸,他可不愿承认这副身子有多想哥哥,却又不得不放任小穴紧紧去咬那屈动着的手指,没几下便嘤叫起来。王晰如愿以偿地见到他迷醉的表情,终于笑了,“深儿叫得真好听。” 周深便抿上嘴了。 “怎又不叫了?” 王晰没耐心地又破入一指,转动几下就抽出来。周深心里一慌,忙抱住人,哪知男人就恁么闯入自己,害他痛出了一身凉汗。 “呼、呼——太大了……” 周深并不怨王晰,绵绵唤着哥哥,委屈缠在尾音上,勾人得紧。王晰哪受得住他这样叫,根本顾不得心疼他,只知在花心恣意采蜜,还尽说些羞他的话。周深爱听,却不想叫王晰看出来,老是偏着脸。这可惹怒了新郎官,他蛮横捏住周深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语气却怪委屈,“你怎的不看着我?我在操你呢……你好好看着我。” 周深像只胆小的猫儿,眼神躲闪了几下,最后还是听话地看他。 王晰高兴了,猛地撞进去,大手附上他平坦的胸乳用力抓揉着。周深痛得直咬牙,眼泪也溢出来,“哈啊!哥哥……啊!嗯、疼……” 男人很想怜爱他,奈何这蜜穴太软,又咬得太紧,叫他怎慢得下,又哪停得住。他每次沒入,心里头都会涌出满足而温热的潮水,浪浪涛涛,涤彻他每一寸欲渴。可只要稍稍离开周深,他那心底就像被烧空了一般,逼得他不得不再深深凿入。 王晰这副不管不顾的急样,倒叫周深想起船上那夜。彼时哥哥亦是如此,抱着他不肯松手,又亲又咬,像只磨牙的幼犬。那会儿他也痛,心里却高兴得要命,想着哥哥原是这样馋自己的身子。可那之后王晰却再没那样凶地要过他,而他也不敢再给人吃春药了。 “你笑什么?” 王晰并不等他答话就封了他的唇,缠缠绵绵吻了半晌,直亲得周深彻底情动,筋骨也酥掉,只剩小穴还用力夹着男人的阳物,微扭着腰去碾自己的爽处。 “唔……啊!呵……” 小人儿好似并没吻够,“还要亲亲~” 王晰便在他嘴边轻轻啄了啄。 周深不满他这样敷衍,嘟起唇不高兴了。可王晰并未注意,他被深儿裹得快要出精,正想着怎样慢些才好。哪知周深一下子就推他出去了,还说要坐到上面来。王晰是头次被这小人儿摆弄了,懵懵地照做。待他骑上来,吞吃掉他硕大的欲望,王晰才忍不住问了,“你、你做什么?” 周深含着好东西,却并不动作,只贴下来亲人,好似他折腾这番就是为了这个吻。王晰便温柔地抚着他的背,又调皮的捏捏圆圆的屁股。 “你到底要怎样?” “我、我只想在上头…如此就能一直亲你啦!” 小人儿仍微微喘着,面颊被绣褥映得粉红,王晰看来可爱至极。 “这是在怪我不亲你了?” 男人将他揽入怀中,挺胯操弄起来。经方才一歇,王晰酒醒不少,再爱起来竟不恁么急了。周深却并不爱这样慢吞吞的节奏,无聊得打起了哈欠,倒是把王晰逗得哈哈笑。 “困了?” […]

心病 16

“哦,你还想在我眼皮子底下藏个媳妇不成?” 王晰抿唇摇头,像一只被吓坏了的幼犬。 “我们王家可不兴这个。堂堂男儿,有了心仪之人,当明媒正娶。三书六礼,上骄拜堂,一样都少不得。” 王晰愣一下,赶紧应道,“是。” “深崽过来!” 周深一个劲摇头,却还是被王晰从身后拽出来。 “深崽不怕。你虽是男子,但嫁入王家不委屈。名分和礼物都少不了你的,他娘亲说,冲冲喜兴许你那病也好了。” 王晰小心问道,“爹爹不觉得迎娶男子伤风败俗?” “哦,你大庭之下亲亲搂搂就不伤风败俗啦?婚姻不遵父母之命就不伤风败俗啦?呵。” 王老先生把扇子一合,“我早知你不会走寻常路,没见娶妻之事我提也不提。” “爹爹……” “回头我叫你娘亲找人帮你们生辰八字算掉,顺便再算个好日子……” 周深越听越懵,求助般看向王晰。 王晰安抚地拍拍他,“那个,爹爹……此事容我和深儿商量一下。正好深儿该服药了,要先回去。我们改日再谈罢。” “诶!喂!什么叫改日啊?还有什么好商量啊?你跟爹爹讲呀!” 王老先生在后头追了几步,“深崽!你有什么不满意,和爹爹说哈!” —— “小东西,你到底给我爹娘下了什么蛊?一个两个都被你迷得团团转。” 王晰戳戳他的鼻尖,笑得很开心。 “呼——我快吓死啦!” 小人儿粘乎乎地凑来,偎进王晰怀里才觉得踏实,“先生怎么突然说这个啊……我、我还没想好呐!” 王晰揉揉他的头发,“我却想好了,只没料到会这样快。” 他沉默一会,“深儿,我好高兴。你不知我怎样高兴。” 周深没回话。 “我打算,把我的书房向南扩出半间,给你加一张榆木案,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一同看书。寝间呢,再填一个斗柜,那样就能容下你的衣裳了。对了,这月初,我不是叫相熟的银匠为你打一套首饰?如今还没做好。诶呀……那套好是好看,只是为成婚用寒酸了些,回头我再给你选一套别的,好不好?” 周深听得懵了,下意识地点头。 “还有婚衣,绝不能像平日买衣服那般随意,要到裁缝那里去量着身做。只是不知深儿有没有喜欢的样式。嗯……去岁我堂兄成婚时,好像穿的绛紫色,很是贵气,不如我们也裁那样的?” 周深哪懂得这些,“我、我都听哥哥的。” “好,你只管陪我去丈个尺寸,其余的我来安排。至于纳聘之礼,那些就交给爹爹和伯父去操心。卢安说了,你要静心养病,不宜思虑。” 周深还是不敢相信,“哥哥……你是何时起想要娶我的呀?” 王晰被问得脸红,“在船上的时候便在想了。” “床上?你果然!你你你…” “船上,不是床上!你这个小东西,满脑子不良思想!” 周深埋进王晰怀里,“诶呀!我、我没听清楚嘛!” —— 王夫人很快就把生辰八字占回来了,说是—— 王晰厚德稳重,有勇善谋,一生富贵显荣。只是他桃花运甚旺,婚后应在寝房内摆放铜铸垂羽金凤,方可斩断节外情枝。 周深则谦卑好学,心地纯正,性属柔水,有助夫生财之能。但他身弱无根,恐难自立,且胆怯婚姻,犹豫不决,需佩戴桃晶狐狸吊坠,促婚催缘。 那占命之人还说,二人若是结合,应是琴瑟和谐财盛家昌,乃求不来的佳偶良缘,并嘱托王夫人万万莫要错过良机,寻妥靠之人近日就去提亲。 王夫人不敢耽搁,该买的风水物件都买了,能请的促缘符纸也都请了,悉皆按照指点摆在家中各处。可她却在请媒人一事上犯了难,毕竟周父周母也来家里一起喝过茶,两家人算是相识了。此番再找个外人去说媒,总觉得怪怪的。 王老先生听了她的顾虑,思忖半晌,“就让卢痞子去吧。他为深崽医病,算是对周家有恩,又能说会道。” 卢安知道了高兴得紧,特意找王晰要了一身好看的衣裳,带着王夫人准备的礼品就去了。周父周母被这个帅小伙忽悠得不轻, 心里头觉得王晰对深儿好得不得了,认为如此婚事对深儿这样的娃娃来说是极幸运的了,稀里糊涂地便应下来。周深都不敢信,爹娘就这样把自己嫁了。他整个人飘乎乎的,反复问王晰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王晰把粉色的狐狸吊坠挂在他脖子上,像是这样就拴住了自己的小媳妇。 “那我们成婚后,” 周深捏起吊坠看了看,觉得它长得很像王晰,“哥哥能不能迟些纳妻呀?” 男人偏了头,似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周深却以为他不答应,有些急了,“深儿不想哥哥喜欢别人。虽然……虽然哥哥纳妾生子天经地义,我也不会怨哥哥,但、但……还是想能和哥哥过过两个人的日子,一两年,或是过了这冬,只要不是下月都好。” 王晰忽想到陌阳确有迎娶正房后,相隔半月纳妾之俗,要不是周深提起,他都不记得了,“我何时说要纳妾?” “啊?” “莫不是你家还有陪嫁的丫鬟吗?” 小人儿紧张地摇头,“没有的没有的!” “休要胡思乱想了,我是不会纳妾的。” “可是……可是我又生不出娃娃,万一先生夫人怪罪我……” […]

心病 15

一日,周深正在王夫人房中陪她下棋,不想落子时却被她抓住了手。 “咦?此珠我在晰崽腕子上也见过。” 周深紧张地抽回手,“是,哥哥说是转运之物。” “哦……” 王夫人若有所思,“你这声哥哥叫得倒顺口。” “啊?深儿只是……” “细细的嗓子,甜甜地叫来,好像……小丫头在唤情郎。” 王夫人又落一子,笑眯眯地看着他。 周深脸红,随意下在一处,“哪有?夫人定是误会了。” 王夫人看看棋盘,“深崽不得了,棋艺进益了,竟围我个水泄不通。” “啊?哪有?夫人承让。” 王晰信步进屋来,“娘亲,我回来了。” 王夫人招招手,“正好你来,这棋我是下不活了,你陪深崽下吧。” 王晰在桌边站定,细观了棋局,嬉皮笑脸同周深握手,“这位棋友,鄙人认输。” “嘿你个臭小子!也不帮帮娘亲!” 王晰凑过来哄她,“娘亲,我也赢不了这机灵鬼,你就饶了我吧。” “好吧,今日书斋生意如何啊?” “这还需问深儿。” 周深赶忙乖乖将今日的盈裕背过,换得王夫人满意地点头,“对了,我听闻这几日深崽回家住去了?” 王晰替他答是。 “如今深崽在书斋做事,你理应为他安排一间宿房的。” “可深儿有疾在身,住宿房多有不便。” “那你还不好生照应?上回深崽不是住在东院的偏房吗?” “偏房……如今是小核桃她们住呢……” “东院里头一间空房都没有了?” “有是有的,只是隔壁家作孽,把那遮阴老树砍去,害得好些屋子都不避阳了,夏日住来太炎热。我也是因此才叫下人们住了偏房,怕谁中了暑气。” 王夫人捡了几颗棋子掂在手中,不耐烦道,“就算都不能住了,那你那间不也尚宽敞?” “是,是,我这就安排。” 王夫人这方笑了,“甚好,甚好。” —— 王老先生最近是看周深愈发顺眼,又见王晰对他有意,便想着先跟夫人聊聊。没成想这夫妻果然心有灵犀,倒是夫人先同他聊起来了。 “当家的,你可没见晰崽那个样子?整日围着深崽转呢!” 老爷子赶紧凑来,“可说呢!你怎样想?” “你去探探虚实,我们也好知个底。若真是两情相悦,把深崽娶来不好吗?” 王老先生点头应了,又叹气,“唉,我只顾虑他身子弱……” “全当给深崽也冲冲喜嘛。又不是女孩子家,有什么要紧,还要生养不成?” “唉,我只怕,万一……他寿路不长……晰崽岂不要受断肠之痛?” “我已问过,说是他那心病并无性命之忧,如今又调养得正好。” 老爷子没说话。 “怎的?你不同意?” “你传封信,叫那卢痞子来一趟。他当年靠土法医好了我的顽疾,这遭倒要拿深崽的病测测他有没有真本事。” 王夫人掩面一笑,“当家的就是嘴硬,我看得出,你比我还疼那孩子。” “你又看得出了?我哪里疼他。” “你当我不知?偷拿我的头钗哄深崽开心,还说呢!哼!” 老爷子尴尬地轻咳几声,“那个……几时了?是不是该吃饭了?” —— 卢安来陌阳一事王晰和周深都不知晓。因此周深见他从书斋门口进来时整个人都懵了去,他甚至不敢确信,远远地发问,“是……卢公子吗?” 卢安卸下包袱,“小周深,月余不见,连你爷爷我都不认识了?” 周深又惊又喜,一路小跑过去,“卢公子!真的是你!” 卢安绕他转了一圈,反复打量,“这不活蹦乱跳的吗?十万火急地让我来瞧病,我他妈还以为你命不久矣了。” “是哥哥叫你来的?” “是王夫人。” “啊?我不知夫人如此挂心我的病呢……哎呀不管了!好巧你来了,我这几日总是喘不上气来,在阴凉地方坐着也爱出虚汗,食欲也差。” 小人儿伸出胳膊,“你为我瞧瞧。” 卢安寻了个茶杯给自己倒水,自来熟得根本不像头次来书斋,“急啥?我这大老远地来了,你咋不让我歇会儿!” […]

心病 14

—— 阴雨了多日的陌阳终是放晴。金橙的晨光映入江水,也照亮岸边,把人间镀得暖阳阳。晨露不堪如此照晒,蒸腾去,又飘散无踪。 不少歇伏了多日的早点摊都迫不及待地冒出来,聚集于人来人往的街头巷口。王晰恰路过一个炸肉饼的摊子,难免被香气勾引,只得排队买了些。 有几位女子认出他来,兴奋又羞赧地同他寒暄。王晰报以得体的问候,却并不予她们笑脸。肉饼炸好,他付过银子又匆匆赶路,根本不再看谁一眼。 她们哪有肉饼香啊? 啊不是,哪有深儿香呀…… —— 周深是被窗缝中透入的亮光晃醒,惺忪中要去抱枕边人却扑了一空。他心下失落,起身想喝一口水,掀开盖碗只见里头卧着一颗糖丸子。小人儿脸红地将它吃下,又跑到镜前见颈脖上没什么印子才安心下来,嘟嘟嘴吁一口气。 也不知哥哥是何时离开的…… 天转暖了,王晰买给他的棉衣再穿不得。周深又没新衣赏,只得在斗橱里翻来找去,许久才在鸦黑的布料中寻得一件鹅黄色的春装,只是那剪裁稍显陈旧了。他叠着件粉色的内衬穿了,倒也显好看。末了又敷了胭脂薄粉,为本就可爱的脸蛋凭添些好气色。 待他收拾妥当,王晰就乘着马车来了,手还捧着四五张炸肉饼,冒着热气。周深一路小跑到门前,“哥哥!你这样快就回来啦!” “嘘——” 王晰把肉饼递给他,瞄一眼从远处赶来的周父,低声道,“什么这样快回来?我是送葬去了,方才归城,你可记得,莫穿帮。” “哦哦……” 周深吹了吹饼,在一边吃起来,想着自己还是不要出声为宜,等王晰自己和爹爹解说罢。 —— “肉饼香不香?” “嗯!” 马车沿江前行,王晰坐在周深旁边,却忍不住偏身端详起人来,“今日怎如此好看?” “有、有吗?” “打扮过。” 王晰点点头,“好看。” 周深羞得,“哥哥喜欢,深儿可以每日打扮……” “不必特地费心,深儿怎样我都喜欢。” “呀!对了,小核桃可回去了?别是走丢了。” “嗯,家门是找着了。这会儿在东院门口跪着呢,你等下便见到她了。” “东院?我们不去书斋?” “书斋不开门,程昱他们尚未回来呢。” “喔……” 周深把炸肉饼嚼完,在帕子上擦擦手,抱住王晰,“哥哥昨夜何时走的?我醒来见不到人好难过哇……” —— 周深从未见过谁家有这样多婢子,三五成排地在廊间穿梭,两两一对地于园间劳作。王晰牵着他穿过前庭,每几步就有人卑身行礼,害得他浑身不自在。 “哥哥,我见你平日出去只带小核桃,怎么家里要这样多人伺候啊?” “喔,这都是我爹的人,你不喜欢,我就叫她们到别处去忙。” “啊没有没有……哥哥说小核桃在门口跪着,我刚怎没见到啊?” “前头就到了。” “啊?这里……还不是东院咩?” “远着呢……咳,忘了告诉你,这宅子是三进的。” “就、就没有近路吗?” 周深停下来,吐了吐舌头。 “有。” 王晰见他累了便抱起人,“但头次来当然要走正门。” “你!我自己走!快些放我下来!” —— 东院就清净多了。屋舍清简,家丁寥寥,连墙瓦的色彩都不似外头那般浓艳。 王晰的爹娘几日未见儿子,听闻王晰早晨回来过便特地到东院来等他。二人一边喝着茶,一边商讨往后书斋账目该如何是好。正发愁,就见王晰携一人进来,虽是才办完丧事却不见愁容,眉宇间甚至暗藏喜色。 “爹爹,娘亲,你们怎么来了?我们正要去请安呢。” “咳,你娘亲惦念你,非要见你一面。” 王晰笑起来,将周深推至身前,“这便是周深,我同您们提过的。” “先生。夫人。” 周深作了礼,又退到王晰身后,紧张地揪着他的袖子。 “原是,这么精致的小人儿啊。” 王夫人招他来,“站着做甚?快来同我们饮茶。” “诶。” 王老爷子打量着人,眼睛不自觉弯起来,“深崽今年多大啦?家住何处?可念过书啊?” […]

心病 13

许是海风吹得太狠,此番回陌阳的水路竟不似来时那样漫长。 王晰牵着周深下了船,在自家码头驻足片刻,心生些许感慨。他也不是头次办远差了,这次归来竟觉得恍若隔世。就连那住了二十年的老宅都陌生了去,只身边的人儿为他熟知似的。王晰甚至没有去给爹娘请安,而是随周深回了家去,连带了几箱子的礼品,一并给抬进了周家的门。 周父周母本见深儿出门月余,非但没消瘦,反而变得气色健康,不禁惊奇。王晰不好意思地笑,说此事他可无功,只因他们求见了一位渃滨的名医,得了几个绝好的调养方子而已。 周深憋笑,“对!娘,那名医可厉害啦!” 周母感激不尽,说周家无以报答,想留王晰用晚饭,聊做回礼。王晰不好推拒,只好留下。周母很高兴,在饭桌上说笑,“幸甚深儿结识良友,若深儿是个女儿家,定是要托付给王公子这样的人呐。” 王晰怔忡,喉结一沉,“咳,我正想说,伯父伯母若不反对,叫深儿日后来青江书斋做事可好?我定会好生照应他的。” 周父犹豫,“这……也不知他身子受不受得……” 周深便摇着爹爹的胳膊,“爹爹~让我去嘛~” 周父素来见不得他撒娇,“好好好,如今深儿也长大了,你自己拿主意。” 王晰紧着说服,“深儿讲与我说,过几日沄姑娘便要出嫁,到那时深儿在家岂不是连个解闷的人都没有?不如到书斋来,即有人说话又不算吵闹,您说呢?” “也好。不过……我料深儿也做不得什么劳苦差。深儿,你可不许收人家工银啊。” 王晰在桌下握住周深的手,叫他别答应,“伯父放心,能赚多少工银自然还要看深儿的本事,我断不会偏袒他的。” “如此甚好!” 周父举起酒盅同王晰对碰,“唉,难得有人同我饮酒,你若能常来便好了。” 王晰弯起眼,“伯母手艺这样好,我定随叫随到。” —— 月明时,王晰才被周深送至门外,却见自己送来的礼箱悉皆叠放车前。 “这被周家退礼,可是二回了啊。” “我有什么法子……我爹娘是不会收的。” 王晰已是醉昏昏的,撒娇般抱住周深,吻他的唇,又咬他的鼻尖,把难闻的酒气蹭了周深满脸,“沄姑娘的囍事是哪日?” “三月初三。” 王晰憨憨笑了,“那我三月初四就来接你!” —— 三月初四,阴雨。 周深早晨被一阵凄凉冻醒,懵坐了半晌才想起今日不会喝到姐姐端来的热茶了。他有些委屈地爬起来,寻了件灰土色的薄棉衣穿上,又脱下来换了一件更厚的的,这才觉得有些暖和了。 唔……也不知哥哥何时来接我。 用过早膳又饮下药汤,周深百无聊赖地坐回几案,寻了一本书读。他下意识地朗声念来,却后知后觉身边并无听众,便皱眉把唇抿起来了。 不过,哥哥一会儿就来接我了吧? 那书并没几个字,周深不到午时就看尽了,可王晰还未来过。他坐不住,却不好意思自己去,只能求爹爹到书斋替他看看。谁料书斋并未开业,木门重重落了锁,门前也未贴告示。 “深儿,王晰不会是骗你吧?” 周父担忧起来,“王家怎会真的雇你?说不定人家只是客气。” 周深便急了,“他不会骗我的!他不会骗我!” “这……可他并未守约啊。” “哥哥定是被什么事耽搁了!” 周父直叹气,“我劝你不必抬高期望,莫伤了自己的心。” 周深执拗摇头,争辩道,“不是的!什么期望放在哥哥身上都值得!我就是信他,他不可能不来的!” “好好好,只是你莫要动气,小心伤了身子。” “我没有动气!” 小人儿撅着嘴,眼泪都盈出来,“我只是、只是……” 周父这下慌了,“好端端的,我也没说重话呀!诶呦爹爹抱爹爹抱。你且在家好生等,爹爹下晚收了工再替你去书斋探探便是了……” —— 周深自入夜就坐在窗边,不自主地回忆他同王晰经历的细琐点滴,却如何也想不通王晰怎的会突然无音无信。如今他已等了五日,王晰纵是有再急的事也该告诉他了不是? 周深想得深了就忍不住要哭,连带着心口也痛起来了。他忙起身去寻药,却因屋内烛光太昏暗什么找不见,心急间倒不慎碰翻了茶盏,冷掉的茶汤淹坏了几卷话本。周深最是爱书,赶忙要去拿帕子擦拭。谁知这转身又碰洒了一盒坚果,榛子和花生咕噜噜地滚了满地。 周深一瘪嘴,委屈一下子自心头涌到眼底,相思豆就噼里啪啦地掉起来了。 哭了没半晌,周深的窗不知怎么突然被推开了。一阵凄冷的邪风吹进,屋内的烛光登时灭了两盏。珠帘哗啦啦地响起来,晃动间缠在一处。周深吓得,慌忙躲到床帐后头,身上不自觉地发抖。 “深儿,深儿?” 熟悉的男声唤着他的名字,在黑暗中倒令人没来由地害怕。周深还止不住眼泪,只得捂着嘴蹲下身来。 那窗又吱呀呀响动一阵,最后砰地合上了。 应是有人进屋来了。 “深儿,你在吗?在吗?我是王晰啊。” 周深不敢信,从床后探头探脑。他看清了来人,这方如猛虎般飞扑出来,“哥哥!你吓死我啦!怎么不走正门呀!” “这几日陌阳城中不安定,如今已有了宵禁,我是为了躲巡兵的……” 王晰抱住撞进怀里的小人儿,轻吻在他脸上却尝到苦咸的泪水,“嗯?怎的哭了?可是等急了?我不是提早就回来了?” “你还说呢!我等得好苦,你是去了何处?为何不说与我呀?” 王晰疑惑地眨眨眼,“我说了呀!小核桃没来传信吗?” […]

心病 12

小核桃一大早就慌慌张张闯进来,说是猫儿找不见了。王晰还未全醒,听她这么一闹火气都腾上来,闭着眼训道,“成事不足。” 周深也醒了,脸红着把小手从王晰半敞的衣襟里收回来,“什么呀?什么猫呀?” “昨日我在林子里捡了一只猫崽,想说给你作伴……跑了便跑了罢,并不要紧。” “猫崽诶……跑掉了,活得下去吗?” “你若是喜欢,我再寻一只给你。” “我只可怜你捡的那只。” 王晰半眯开眼,“听不见深儿说的吗?还跪着做甚?” 小核桃吓得赶紧跑了,“这就去找!这就去找了!” “那猫子是什么花的呀?我也去找找看吧。” 周深坐起身,却被王晰一把压下去,一只大手从他领口探入,轻又浮地掠过他的锁骨,滑至胸前重重一捏,又向下摸去。周深下意识的夹紧双腿。 “还要不要吃糖丸子?” 男人身上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却是引得身下的猎物腰间一软。 “不、不了……昨夜已吃过了……” “欲拒还迎。” 王晰被身下人贴的好紧,“你就想不一试,” 他凑近周深耳边,“清,早,上?” —— 日晒三杆,周深心满意足地吃下了甜药丸才被王晰抱下了床。他可粘人,牵着王晰没来由地傻笑,惹王晰忍不住问他,“高兴个什么?” “不知为何,我今日身子轻快不少,似病气都散了似的。” 王晰笑道,“看来那庸医尚有点本事啊。” 周深点点头,又皱眉,“怎能称卢公子为庸医呢?” 王晰酸到,“你就恁么维护他?” “怎就是维护他了?” 周深抬眼看见王晰神情,顿了顿,“哥哥又吃醋?” “我我我哪有?” 王晰被揭穿,尴尬地咳嗽一声,“那个、要不要去吃些东西,早膳应是好了吧。” 周深凑过来,踮起脚吻了王晰,又舔了舔嘴唇,“果然是酸酸的捏……” —— 猫崽终究是没找到,叫周深好生不安。他一整日都竖着耳朵,仿佛任何细微的响动都可能是那猫崽似的。 王晰有些不悦,他难得有一日暇空,想陪周深虚度竟只见人神色惶惶,直叫他也坐不住了,只好问周深要不要出去走走。 周深眼睛倏地就亮了,“要!” “那……你想去哪里?” 王晰没想到他会爽快答应。 “唔、都好呀!只是天色将晚,不知还有何去处。” 王晰神秘地笑笑,“你不知,这白岱的夜才是最有趣的。” —— 周深觉得很怪,这竹林明明静得出奇,却离街市并不远。他还没在王晰怀里靠稳那赶车人便停下了。小人儿被王晰搀着迈下车,熟娴地和他牵手。 男人看看天色,“再等一下,天再暗些便有人鸣锣,夜市就开张了。” 周深欲点头,肚子却咕噜一叫,惹王晰摸了摸。 “看来…有些人是等不及喽!” —— 同样来凑热闹的人陆续涌入这并不宽敞的小街,贩售百货的推车和地摊也渐渐占据路边。王晰二人不知不觉便被喧嚷包围,叫周深不好意思地松开了王晰的手。男人心下一空,转头去抓人,却见周深偏身躲了。 “你?” 周深嗫嚅,“大庭广众的呢……” 王晰环顾四下,“我可不管!我就要牵!” “牵就牵,凶个什么……” 周深这样说着,却是又往前快走了几步。 王晰赶忙跨着长腿追来,蛮横勾来他的腰,“不牵就不牵!躲个什么!” 这一来周深真没处躲去,直羞得小脸通红。他好一会儿都不答话,甚至不敢看周遭,只低头走路。 王晰忍不住念叨,“你面子那样薄?他们看去了又有何要紧?看两眼就能把你我拆散似的……喂,你是不是生气了?你怎的不理人?深儿?深儿?” 周深只好停下来,随手指了一处,“我要吃这个。” 王晰干嘛你哄着,“好好好,你等在此处,我去买……但你不许不理我!” 小人儿脸还透红,乖巧地点头,“好喔。” 男人这才放心走了,没几步又回过头来把人拉上,“不行,此处人密,你得跟着我,我怕你丢了去。” 两人到近前才知这推车卖的是桂花羹,里头搁尽是寒凉之物,周深是吃不得的。 […]

不是春 | 枯等〔跋〕

或许你早听过那段西皮流水。 苏三离了洪洞县 将身来在大街前 未曾开言我心内惨 过往的君子听我言 哪一位去往南京转 与我那三郎把信传 言说苏三把命断 来生变犬马我当报还 人言洛阳花似锦 偏奴行来不是春 低头离了洪洞县境 我却是头次听。 “不是春” 三个字被咬着牙唱出来,将我死死钉住。是要怎么样的过往,如今怎么样的处境,让她如此悲恨? 一恨鸨儿心太狠 二恨公子好骗人 三恨沈洪无情义 四恨悍妇通害人 五恨刑封勒口供 六恨知县卖犯人 七恨三班动五刑 八恨贼子打情人 九恨十恨十一恨 洪洞境县无好人 桩桩件件,都不是什么命运使然!皆是被人陷害捉弄! 我正以为她一生凄凉,到头来却落难逢夫,改了她命运,孽缘化作良缘,直叫我破涕为笑,又生出诸多感慨。 于是我就养小虫一样地在心里养起了故事。 我心觉得, 周深不是玉堂春。他也乖顺,他也坚韧,他也叹命运。但我不舍得他整日里恨人,我更愿意他接受这不该接受的命运,更愿他在多少苦楚中都有甜可忆,有梦可做。也怕也悲,也痛也畏。却终不要他什么情太过强烈。 王晰不是王景隆。他也风流,他也痴情,他也被桎梏。所以他不应该被那样恨着,我更愿意他被想被念。但他也要痛苦,此痛不在皮,此苦不在身,我要他的疼扎在心里,再要他把所有的疼痛都积成疼爱,尽数还给周深。 光是这样还不够。 我要这痛有因由。戏里苏三只唱冤恨,便不觉哀有多哀。定是要把那糖罐子打碎,再泡浸苦水,才会觉得疼是真疼,苦是真苦。 就这样便有了开头那样的故事。有茶,有糕,有小曲;有欢,有爱,有情郎。 再有后来那些早铺好了的劫难,磨着稚嫩人心,叫故事里的人都难受。 但我心好软。每个人的黑匣子都要有缝隙。周深和王晰的缝隙就是彼此,我将这缝隙一再缩小,终是不肯给闭死,怕闷坏我自己的心。 怨只怨,情爱中,并没有什么所谓的退一步海阔天空。 养好的故事究竟不同,我写的时候丝毫不觉得自己在写,反而觉得是在看故事,甚至看电影。一帧帧一幕幕,像不停息的映像落在笔尖,在几天之内一气呵成。只写江南逢夫一段,我觉得有些难。那夜我竟做了半夜的大梦,皆是这重逢景象。梦里我是周深,将他心里体会的极彻,那样的恐,愧,那样的难受,绝望,都化作委屈却一句都讲不出。我都懂,再讲就是又剜一次心,又挫一次骨,不如哭一个痛快,倒把千怨万哎尽哭出去。往后再提,都不会觉得那么痛了。 梦醒时月还蒙昏,泪也没干,困意也散了。便爬起来把刚梦的种种都记下来。在天蒙蒙亮的时候,这二人三年枯等的故事便写完了。 最后就是要感谢。 谢谢苏三和玉景龙的故事,也谢谢周深和王晰的故事。谢谢你们让我把两个故事交叠,满足我自己的私想。谢谢来捧场阅读的你,我以为我才不在乎有没有人看我的文,倒头来却好爱和你们分享。谢谢你读过所有,或者只是一小段,如果有一刻我的文字曾牵动你心,我就已经满足。 所以,下一个故事,养点什么呢?

鞧|枯等〔番外三〕

01 一滴浓墨染了纸,周深惊呼一声,“你做什么?我正描经呢。” 王晰又在他耳边吮了吮,“描经又如何?” 周深笑起来,“总是如此,不分时候。菩萨看着呢,你倒不害臊。” 他搁下笔,转过身攀上王晰,“又想那事?” 王晰瘪了瘪嘴,“是想要做不成那事了。上头派了差,要出一趟城,来回少也要大半月。” “怎么如此突然了?那我可怎么办?” “就说呢,你可怎么办?” 见王晰脸色为难,“差事要紧,我算得什么?你好好的去,我自然等你。” “深深,我舍不下。咱们结婚也有三年了,我怎么还这般舍不下你?” 周深听这话心里甜透了,“瞧你说的,谁又舍得下谁了?” “我倒不怕去,只是忧心你。我不在家,怕下人对你不好,也怕你寂寞。” “王大人有要紧事,怎好被我个小百姓拖住了?” 周深亲在王晰脸上,“快别黏糊,什么时候走?我给你打点行李。” 02 马车的套索旷㘄响,车厢的帘子也晃悠悠,王晰坐在车里,怀抱着好大一团被子。 昨夜他和周深可缠绵,深深浅浅上上下下地弄到将近丑时才罢休。周深整个小人儿都被他弄得软乎乎,连叫得力气都没了,嘤嘤求饶,“晰哥别折腾我罢,待你回来我怕仍养不好,我到处都要坏了。” 想到这儿王晰就笑起来,心想哪用着多久才养好,哪次不是他隔天就又光着身子来蹭他说要。 03 马车一颠,周深醒过来。 “醒了?” 王晰眉眼弯弯。 “嗯,早!” 周深也笑起来,旋即拧了眉,“诶???这!你你你……” 王晰含住他的唇,不让他喊了。 “王大人,你好好解释解释。” “我……我不是清晨就要启程?可你还在昏睡,也不起来送送为夫,睡颜又好看成什么一般,颈项胸前也都留着我的印子,我这身上身下都好热。我就想,出差道儿这么远,总是应该带个人来吃。” 周深被他说得脸通红,“怎么如此顽闹?差事不要紧的吗?” “这不你也要紧。” 王晰把人儿从被子里剥出来,果真什么都光溜溜。周深紧贴着王晰,好羞好羞。王晰又在臀瓣上揉了好几把,坏着心眼还按住他的后穴。 大概车轮轧到了石头,车厢一震,手指就这么插进去。 “呵~嘶……” 周深那儿还肿痛,他一拳捶在王晰肩上,“出去!我的衣服呢?” 王晰心疼起人来,赶紧给人穿衣服。 “这是什么袍子?” 怎的没见过? “是昨儿才取回来的,本是你生辰给你穿的,但这一遭去回,生辰竟要在路上过了。” 周深摸着胸前绣的百灵鸟,“怎着是用荷粉色绣得?” 王晰以为他嫌女气了,怕他不喜欢。 “怎么恁的漂亮呀!” 王晰这才松一口气,“你喜欢就好,回来为夫再给你裁别的。” 周深赶紧摇头,“不要了不要了,一季现在要裁好几件,我穿不完的。” 王晰为他系好扣子,理好衣襟,“那便给你买别的,这个钱总要拿来养我的小柏翎。” 周深嘴巴一撅,“怎么就你养我了?程昱给了一间蜜饯铺子呢!我也往家里赚钱的!” 王晰看他可爱样子,“怎么是这么论的呢?你是我养的,我是你养的嘛。” 周深显然没想过理是这样讲的,偏着头眨着眼,“竟是如此吗?” 王晰帮周深拨了拨碎发,将人紧紧搂着了,“我不知你这么在意,我只是想宠着你的。” “宠到把我连同被子一起裹到公家的马车上来了?你可真胡闹。” 周深软绵绵靠在王晰胸怀,“这在路上还不把我枯死,我又没差事,在家尚有书看。” 原来小柏翎是在别扭这个,“瞧你就没出过差,坐车是没什么意思,可这路上有好多趣事可做呢。” “比如呢?” “唱曲儿给为夫听。” 周深白了他一眼,“想得美哩!” 04 王晰心里愧疚,头半日一遍遍说,“都是我私心作祟,你嫌烦我便差人送你回去罢。” […]

听骰 | 枯等〔番外二〕

陌上谁家年少 足风流 07 “你可有什么想法?” “没有。” “马家长辈怎么意思?” “我不曾回去,当然不知道。” “你还要回去?” “家里出这样大的事,自然应该回去看看。” 王晰可不高兴了,“这儿才是你家!哪还有别的家?” 周深怎想他这样敏感,“程昱救我一命,你不知恩,我也不知?” 王晰这回可没话儿回了。 “程昱与我不同。他年纪小,长得那般好,又是做事的男人,若一直守这寡还有什么意思?” “我和你一起回去。” 王晰是一点都听不得深深夸别的男子。 周深不解晰哥怎么尽忧心无用的,“程昱在情里头和我是一样的,你有什么顾虑?” “我可不管这些那些,我都嫁给你,你去哪我都跟着!” “哈???” “你不说你也是男子,和我成婚算不得我娶?” “尽说这样话!” 周深一记白眼翻上天。 08 周深差人送信给程昱,说十五那日和王晰登门。蔡蔡回了信,竟是一张空纸。把周深这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09 又见程昱,他竟不像想的那般哀愁。人确实瘦了,精神却不差。 “生意事都压给我,也无暇想人,只梦里会哭。” 周深好心疼他,抓着蔡程昱的手,“长辈都不管?” “二老很是悲痛,只交代说生意都归我名下,他们再无心顾及。可我自然是要给他们养老的。” “那算得什么难事?生意这么多,还怕养不起?那他们有没有说要一直在家,不许再嫁?” 蔡程昱瞪大了眼睛,显然从未想过再嫁的事,“倒是没有,反而问过我可寂寞,要不要再走一家。” 周深笑了,“那你呢?” “我哪有你这样好命?也不是这样好寻人家。” “我只怕你心里难出情绪,听你想得这样开我也就不怕了。” 王晰拉了周深到旁边,这手拉一会儿就行了,怎么一直拉着了还,“生意上若需要我照顾,尽管开口。你救深深一回,我理应还账。” “谢过王大人。” “初一在瓦子有庙会,会热闹一日,晚上有趣的赌局也有好些,深深闹着要尝南方的小吃,我带他去,你也同去罢。” “好。” 10 “南方的庙会可比北方的热闹多了。” 周深很是兴奋。 “想要什么就买,银子不够我再差人去拿。” “说得像我多贪!” “你不贪?” 王晰俯下身在周深耳畔低语,“不知是谁家的人儿,昨夜要那么多回?直要的我都给不起了。” 周深红了脸,语气听着却一点也不羞,“还不是你!昨天可不是我贪,是你挑我的!” 王晰笑着把人往怀里抓,低低的声音好震人,“我作为夫君可不能失了本分,怎能好几日都不喂人?” 周深臊得从怀里挣出来,自己往前跑了。 11 “程昱!” 周深老远就看见人,围在赌桌旁看着,还未上手。 “怎着不去玩儿?” 周深问到。 “这骰子用的是玉不是木,我还需听听门道。” “我还未见过你赌呢,听说谁也赌不过你。” 王晰这才捧着一袋糖糕慢悠悠地走过来递给周深。“程昱。” […]

又剪花烛 | 枯等〔番外一〕

从别后 忆相逢 几回魂梦与君同 01 王晰最厌弃百姓家闹洞房的习俗,早早就遣散了人。大半日的仪轨走完,又是挨桌的敬酒。这桂花酿是王晰头年梅时埋下的,其实还未酿到熟透。周深却不在乎,他就要喝这个。 实际周深最不会喝酒,不知小口啜酒醉人快,像王晰一般豪爽地喝了倒能撑的久些。这会子周深虽还清醒,身上却早就软了。王晰见人都走净,正在给周深灌茶醒酒。 二人坐在院子里吹风,夕阳比这婚衣还红,镀在这金线乱针绣的龙上,不能更好看。 一会子周深便觉得头不疼了,却觉出乏累,打着哈欠往晰哥身上靠。 “ 困了? ” 王晰一把将人儿抱起,往洞房里去。 02 王晰最疼周深,把人放在榻上只问饿不饿,不饿就要让他睡觉。 “ 饿。 ” “ 想吃什么?厨房还剩好些东西,我叫人去拿。 ” “ 肚子不饿。 ” “ 嗯? ” 周深小脸儿倏地红透,翻个个儿背对着王晰了。 “ 身子饿。 ” 原是说这个。 03 这么一说,王晰也饿了。 他也到榻上去,好轻柔地亲人。又一舔周深的耳朵。 “ 呵嗯~ ” 听周深这么一叫,王晰登时就胀起来,竟是肿得痛了。他好着急的就开始扒人衣服,虚喘起来。 “ 王公子这么着急?天还没全黑呢。 ” “ 那深深是要等等? ” 手上的动作可是没停,这会儿兜肚都褪了。 “ 我可不想再等你了,一刻都不等了。 ” 王晰的手已经握上臀瓣,揉得力道不轻。他在悦楼时可从未这样急过,一向都是由周深带着。今日王晰却一点按耐不住,拓都不想拓,现在就想穿进去了。 周深也有些惊着,心里却好爱看他急样,他也是这样的想我身体呢!越是这样,周深越只装着羞似的不动作。 王晰的指尖已是探到了穴口,就要往里送。 “ 王公子如此熟门熟路,许久未见,一点也不见生疏啊。 ” 周深逗他。 […]

枯等〔八〕

还作江南会 翻疑梦里逢 70 王晰才愣神一下就又板起了脸。 “你可认罪?” “认罪。” 真杀了人了?你可是有什么委屈?又有什么苦衷? “哦?认得什么罪?” “我杀了我家马二爷,杀了他就能得到他的产业。” 王晰心里是揪起来地疼,怎么是嫁给了那马二爷?这算得什么好人家?那马二爷喜欢男人可是满城皆知。 “你倒说说用什么杀的。” “一把小刀,我从夫人房里偷的……” 周深开始胡诌。 王晰松一口气。 “把人放了罢,抓错人了。” 71 周深在大街上闲逛半日,他断不肯回宅子了。一刻没停直走到天黑,才觉出乏了。 这是什么轮回我竟又见王晰?王晰又怎的会在这里做官?你为何不来寻我啊! 周深沿一个胡同里走到底,靠着墙却呛了自己一口。 竟是满嘴的苦水。 自己被卖来卖去,终究还是有个落脚的地方。此番见到他又如何?脱了这罪名又待如何?倒头来我却无处可去了。 72 周深忽见官府的人提着灯笼寻人,下意识地想躲,竖起耳听他们寻的正是周深。 “啊,在那!” 是一位白天见过他的。 一群人呼啦啦地将他围住。 “又抓我做什么。” 才脱了罪他倒不怕了。 “周公子请和我们走一趟,王大人要见你。” 这声公子我可担待不起,周深想着。 其中一个官兵掏出一个油纸包的,“王大人命我将这个带给你,他说周公子定还没用过膳,这个可以垫垫饥。还请周公子不要为难我。” 不是别的,是一整块未切的桂花米糕。 73 王晰备了满桌的吃食,尽是周深爱吃的。又叫人把他从不让动的几个箱子抬出来。王晰每个季节都要给周深裁袍子,都是用顶好看的布,这些年竟攒出这么些箱子。 王晰见了人,登时泛出泪花。怎么比白天看着的还要瘦些,这衣服都不能合身了。 “深深可曾怪我?” 74 怪? 那黑夜我枯等到天明,我不曾怪你。 我好怕。 我不怕你是有事耽搁,不怕你是被他人左右,我都不怕你死了。我怕你不曾真心待我,怕你的允诺全是泡沫,怕你终拿我当个不干不净的东西。 那早晨我嫁给马二爷,我不曾怪你。 我有愧。 若你真是被什么束了手脚,若你不曾变心,若你一直在寻我,那此番情谊里,背叛的人就是我。这回怕是什么都守不住,贞操也会丢尽,真成了有泥点子的人。他日相逢,我何来颜面? 那午后我被栽这罪名,我不曾怪你。 我绝望。 我又有何能耐,连莫须有的罪名都洗不脱。今日过后,牢门又如何出得?我又如何再寻你?再见谁都是登天的奢望。过几日我命也要没有,彼时阴阳相隔,是不是一碗孟婆汤喝下去,我就再什么都不会记得。 75 周深的委屈可以写一本书,张口却一声都发不出了,哑着声音只知道哭,直哭的站也站不住。 王晰赶紧拉了人坐下,也不惜自己的衣服就给周深擦眼泪。又觉得不够便把人抱到自己怀里。 王晰吻着周深的头顶,一声声地对不起。 王晰把人攥紧,“那日我爹把我锁在院里,说再去悦楼他便不肯再认我做儿子。直锁了一年零七个月逼我念书,第二年我参加科举中了进士,本有个好官做。没几日我爹竟倒了台,我就被挟到这偏僻地方做个父母官。我月月派人回去打听你的下落,怎着就没人知道?只知道我爹赎了你去,再后边都音讯全无,都是我不好,怎也没想到你也会出了城。” 王晰又恨起来,“他们怎么这样待你!将你买了又为何陷害你?” 周深什么都答不出,只一直哭。 “马二爷可曾碰过你?你有没有受委屈?” […]

枯等〔七〕

凝眸处 从今又添 一段新愁 57 “柏翎?陪我下过棋罢。” “周深。” “不喜欢这个花名?” “不喜欢。” “嗳!都是夫人使性子,才讨你回家。你我之间不必藏着掖着。” 马佳在榻上坐下,缓缓道,“我从未对夫人上心,只是当年那婚不得不结。我虽喜欢男人,却早也心有所属,你不必太紧张。” “可是西郊的蔡公子?” “你知道?” “悦楼里什么话儿不传?” 马二爷点点头,“夫人性子乖张,我又常不在家,若她为难你,你可要多担待。” “当真不在意我?” “我只当你和夫人一样,你可不要学她那样闹。” 58 马宅里的日子不好过。 马二爷越发明目张胆,过两个月竟把蔡公子娶进了门来。蔡公子虽然爱赌,却是顶顶地聪明有才,连家里长辈都喜欢他。老夫人总嘀咕,将来把这产业交给程昱,肯定经营的比佳儿强。 夫人因此整日里更没个笑脸,经常摔盆摔碗。周深最怕一日三餐与他们吃饭,大家各怀各的心思,压的周深只觉得气都喘不上来,更是什么都咽不下去。 59 周深过门第三年的冬天,马二爷家的生意在城里因着地方的新规矩,竟做不下去了。 马二爷无暇去赌了,整日在铺子里忙活。最后还是蔡程昱想了法子,先是把大产业里的资金一点点抽出来,转到南方去,又将挪不走的东西都换给了周深名下。周深什么都不懂,只消在纸上摁手印儿。 马二爷和蔡程昱为了产业的事更是形影不离。夫人气不过,又帮不上忙,拿小刀儿往自己身上划,好几次叫周深撞见,还要往周深脸上划!周深吓得不轻,再不怎么到堂屋去。 60 等开了春,产业在南方已经重新有了模样。长辈越发因此疼爱蔡程昱,说道起来已经全然不顾夫人面子了。 初夏的时候,马佳就举家搬去了南方,周深是跟着最后一批车去的,等到了南方,荷花都败了。 周深不知这几个月发生了什么,那夫人反而柔和下来,再不发疯了。以前她从不操持家事,如今也什么都管了。连宅里的吃食都是夫人管着。原先大家都吃一样的,现在夫人常给马二爷开小灶,马二爷看着夫人也不似以前那样反感了。 61 周深在这家里只当聋子哑巴,心里多纳闷也不开口过问。 奈何夫人针对起周深来。 她整日和马二爷说周深的不好,怎着和蔡程昱勾结,将那么多产业转到自己名下。 马二爷本不当回事,后来有一次撞见周深和蔡程昱在屋里说裁衣服的事,二人都只穿一件里衣,拿着缎子往身上比量,还有说有笑,马佳心里竟真升起妒忌。从此除了蔡程昱,谁也不给周深好脸色了。 62 这天下午,周深在案前描经。佛经里的字多生僻,他不认得也不管,只照着样描下来。 忽然外边就吵了起来,像官府来抓人似的。周深开了门出去瞧。 “周姨太?” “是。” “带走!” “诶诶诶?” 63 这不明不白地周深就被绑了,周深死命地挣扎,一个人按着他的头,“杀了人就得偿命!” “这位官爷,我杀了什么人了?” “还装傻!马二爷造的什么孽,你可是谋杀亲夫啊。” “啊?” 64 周深先是被关在这铁门后,又是被拉到堂上去审。 人家证据确凿,马宅内外,只周深一人吃桂花米糕,夫人只想给马二爷尝一块,谁知这糕里下了毒。又拿出好些纸据,其中几张写得是若马二爷过世,财产都归周深,二人都在上面画了押。 马二爷一死,只对周深有好处。 周深算是明白了,夫人下的好大一盘棋,南方的人只知道夫人乖顺,待马二爷极好,怎知她过往种种。 65 晰哥,你看,我是这么破碎的人儿了。即便再见,你也不会要我了罢。 66 蔡程昱在家哭了两日,直哭的脸上的皮都要掉了。第三日他才好好捋了捋事情始末,终是推出周深肯定是遭人陷害。这才想起,周深还有四日行刑,再不去救人来不及了。 “真不是我。” […]

枯等〔六〕

薄幸郎君何日到 想自当初 莫要相逢好 42 王老爷觉着王晰最近不对劲儿,这白日里读书越发没了精神。他还叫人给抓了补药,就怕王晰学习累坏了身子。 王老爷可不知道,他的乖儿子日日留宿悦楼已经一个月了。 43 柏翎的牌子已经被挂出去一个月。 王晰最怕周深去陪别人的夜,只好天天去。本着说好有些天只喝茶聊曲儿,倒头来哪日也没忍住。有时他不要了,周深却好似要湿透,贴着他一喘王晰就直想压着他教训。 二人早就偷偷地有了实。 都怪那日柏翎叫得美,偏后头又敞得宽,王晰实在忍不住,挺身就往里去,周深吃痛使劲一缩,王晰被这样一嘬就射在里头。 还没舍得出来,与周深说几句亲密话儿就又硬在里面。周深哪晓得被胀着竟感觉这样妙,那弧度用嘴吃的时候不觉得,这会儿却抵戳在紧要的地方,他也顾不得羞了只闹着还要。 王晰自然有求必应,往里又灌了四回。周深这才觉得内里都满了,却还不魇足。王晰本是饱了,可周深前头还立着。王晰抱着人晃腰,等半长了,又开始捣。 又是不一样的感受,酥麻直往周深头皮上爬。不够,不够。 王晰加送了一指进去,周深只摆摆腰,又加了一根周深才觉得有咬头。那两指却不消停,又转又动,一屈一伸,直叫周深来不及体会,去的时候眼前都白了,有好些射出去好远,都沾到王晰脸上他也不知道。王晰先前已经被周深吃了两次,现在早就没了实东西,周深一去他还是被刺激着了,半软间泄出去的竟是又烫又长的水柱。这暖流好冲,周深好爱,他什么都要收着,夹着竟是一滴没漏。 王晰玩心起来,把那粉白色的短绫卷起来塞住周深,叫他尽数含着,周深后头终是憋的受不了,激得从前面吐出许多稀水,紧跟着后面也决堤,看得王晰又是心头一紧。 那之后若是哪天没有实周深还不干了呢。 小柏翎真是让人吃不消。 44 若不是王老爷那日应酬太晚,回家路上又在悦楼前看到了自家的马车,他还不会怀疑到这上头。王晰平日里多乖顺,读书又用功,虽然爱听曲儿却从不留情,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王老爷派人在悦楼门口守着,出来的果真是王晰。王晰前脚进家门后脚就被抓到老爷跟前。 “悦楼你也敢去?” “只是去听曲儿。” “听到天亮?” “叫了小娼陪夜。” 王晰不敢和他爹说谎。 “你……你!哪个小娼?!” “名字都不记得了。” “嗨哟!你图什么啊王晰?” “图个新鲜,图个花样。” “城里那么多乐坊,那么多姑娘,以前怎么不见你图新鲜呐?” “以前我没开蒙,不懂。如今我已十六了,是悦楼一个小娼把我教了。” “那…那你!嘿呀!” 王老爷气都要喘不匀,“真是和男人?” “真心觉得男儿才好。” “怎么个才好!” 王老爷气得,“城里谁不知你王晰王少爷,这…这……这要给人知道你是个断袖!还了得了?” “爹若是不想让人知道我可以偷偷养。” “你是要气死我呀!” 45 “还能不能再去?” 王晰想赎周深出来。 “绝不能再去!” “那我能否赎一个人?” “王晰啊王晰,你还动了情了?!” “未曾动情。爹最知我,若真轻易动情,这好些年怎会片叶不沾。只有个小娼年岁最小,与我玩的最好,家世又惨,我觉着很可怜。” “那也不行!赎个男人回家像什么样子!” 王老爷还是信他。 “爹能不能让我想个法子,我还是要赎他。” “那你说,什么法子?” “还未想好。” “赎了也只能给别的人家。” “爹愿意帮我赎人?” 王晰却又不想送去别家。 “可还有别的人想要赎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