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s Ladyship 9

温莎是一位典型的贵族年轻女性。她脸蛋漂亮,皮肤惨白,身材匀称,灰棕色的长卷发梳成低低的发髻,在城堡里走路时总是拖着巨大的裙摆。除却这些表面的特点之外,她还和王晰有着相似的爱好,比如阅读,骑马,和下象棋。

周深很羡慕她,因为她总是和王晰有许多共同语言。偶尔王晰邀请温莎一起吃晚餐时,他们可以因为某本书或是某件政事讨论许久。

可是王晰从来不会跟周深聊这些。他们之间聊天的内容局限于每天的趣闻和生活琐事,而且周深常常没有什么能和王晰分享的。很多时候,王晰都是一个人在说话,周深只能倾听。

周深迫切地想要改变这样的状态,他太希望能够像温莎那样,平等地,从容地和王晰交谈了。

久而久之,这种情绪就变成了对温莎的妒忌。

尽管温莎是位Beta,和王晰绝无可能,可周深仍然无法停止感到自卑。他会刻意地模仿温莎,模仿她的谈吐和优雅举止,希望以此引起王晰的更多注意。

王晰的确觉得小家伙哪里变了,好像……少了几分孩子气。比如他不再会调皮地跳下马车,从很远的地方蹦蹦跳跳地向自己跑来了。取而代之地,他开始翘着小指喝茶,无声地走路,并且很少开怀大笑。王晰对此十分不习惯,他怀念周深的童真与灵动,那是他守旧而死板的生活中闪亮的星星。但同时他也明白,是他亲手抹去了这颗星星的光芒。

——

这日,王晰回到家时没有像往常一样见到周深。他问了好几位仆从,又被信息素指引着,这才在城堡东翼的塔楼上找到他。他好像是刻意躲在这里,安静地站在窗边,听见王晰的脚步声也不回头,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小家伙,你在想什么?”

“……什么也没想。”

王晰从身后抱住他,“到底怎么了?你不愿意告诉我吗?”

周深沉默了片刻,平静地说道,“圣德兰福利院关停了。”

“什么?你从哪里知道的?”

“从赫岛晨报上。”

“你会读报了?”

“我很自责,因为我上个月没有捐款。”

“他们破产多半是因为经营不善。亲爱的,这并不是你的错。”

“但那是我童年的家。” 周深垂下眸子,眼泪砸在王晰手上,“你不会懂的。我们的福利院一直很困难。因为修建在很偏僻的工厂区,很少有孩子被领养出去。你知道的,有钱的家庭喜欢那些华丽一点的福利院。而且,我们也从未收到过大笔的捐款。为了维持经营,我们每周都在教会向群众募捐。那是一件很没有尊严的事情,就像一群孩子在乞讨……离开福利院后,我就不愿意再去教堂了。因为我没有钱可以捐给孩子们。我、我真的很愧疚。”

“福利院已经解散了吗?”

“是的,报上说,所有的孩子都被送到了新里孤儿院。”

“哦……那听起来是新里伯爵的慈善孤儿院,那些孩子们应该会获得他的慷慨资助。”

“新里伯爵?这么说,新里比圣德兰好得多?”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的。但从孤儿的命运并没有被改变。他们还是孤儿,对吗?”

周深摇摇头,“没有人妄想改变命运,就像……被领养或者受教育。你不明白,我们只想吃得饱一点。”

王晰不知道如何安慰他,只能心疼地吻他的侧脸。

“对不起,我好像不该跟你说这些。” 尽管周深如此伤心,他依然敏感地察觉到了Alpha的无措。

“不,不……” 王晰用下巴摩挲着他的颈窝,释放出温和的信息素包裹着他,“你可以和我说任何事,尤其是在你难过的时候。”

周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听到王晰温柔的安抚就大哭起来。他哭得如此无助,如此伤心透顶,仿佛娇小的身躯无法承受这种悲痛。但同时他也感到踏实,因为他身后的Alpha一直在轻声地安抚他,紧紧地拥抱他,还用昂贵的手帕帮他擦眼泪。事实上,他从没有哪一刻觉得自己被如此爱着。

“亲爱的,虽然这有违我的原则,但是为了你,我可以看看我还能为圣德兰做些什么。”

——

周深原以为自己会为了福利院的事情伤心很久。可他根本来不及胡思乱想就迎来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发情期。

伊始,他还以为是阅览室的阳光太足,导致他得了热病。可是没多久,他就发现身体不太对头了。

温莎见他这副模样,意识到他可能是发情了。不过她没有说出来,只是礼貌地送他回卧室休息,然后立刻将这件事告诉了王晰。

不出半个钟头,王晰就赶了回来。威廉匆忙出门迎接,疑惑地询问,“主人,您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王晰没有回答,步履匆匆地走进城堡,一面脱下大衣随意地扔在地上。

威廉将大衣拾起,刚要起身就又被王晰的西装蒙住了脸。紧接着,他又捡起了领结,毛衣,衬衫,和皮带…… “哦我的天,我的天…请问您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吗?”

“走开!别跟着我!让所有人都离开西翼。”

“好的。”

“该死!下周把我的卧室搬到一楼去,这楼梯可真够长的。”

威廉只好停下了脚步。他望着王晰光裸的后背,耸了耸肩,“老天爷……现在可是早晨呢!”

——

王晰进入卧室时,周深正试图从木椅爬上陈列桌台,似乎是要拿取被王晰放在高处的抑制剂。他披着单薄的衬衫,看起来行动艰难,两条腿明显在打颤。

Alpha充满保护欲的信息素立刻溢了出来,“快下来你这个白痴……那儿很危险!”

Omega吓了一跳,后退时失足跌落桌台,无力地坐在地毯上。他委屈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卧室里薄荷的清爽变得浓郁又辛呛。

王晰赶忙把浑身酥软的小家伙抱起来,“对不起亲爱的……噢别哭,别哭。我在呢。我回来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