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麦与海水 5

“停电了么……晰晰,你在家吗?” 周深这几日出了趟短差回来,一进家门就是一片漆黑,阴嗖嗖的怪吓人。他将湿淋淋的雨伞放在门口,小步顺着墙边挪动着,按下开关的一霎灯并没有亮起来。他不知道王晰在哪里,只听到楼上什么动静,吓得大叫,“啊啊啊啊啊啊!!!谁啊!” “小舅舅!嘘,嘘!是我。” 王晰赶紧跑了过来,抱住人安抚地蹭着他的脸,“不怕不怕。” 年长者总是羞于承认自己的弱点,“嗯……没怕……就是太黑了。” 王晰听出他嗓音发颤,赶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亮手电递给他,“喏,帮我照着路。” “好。” 少年轻巧地将人拦腰抱起,带他回房间去。后者一个劲儿地往他怀里蜷着,连眼睛也不敢睁。王晰只好哼着歌拍着他的背,直到怀中人放松下来,在他手中稍稍变沉了些。 “你今天好帅啊。” 王晰不知怀里的人为什么没头没尾地说了这样一句,却还是红了脸,“胡说。黑黢黢的,你都看不见我。对了,家里有没有手电或者蜡烛之类的?” “这些以前都是吴姐管的,我哪里知道?” “也是……” 他将周深轻轻放下,“出差很累吧?” “是啊……” 周深长舒了一口气,伸了伸腰。 “那你早点休息吧,我们明天再聊,晚安。” 他吻了吻周深的额头,转身刚要离开,却被人揪住了衣角。 “晰晰。” “嗯?” “你的手机。” “还有一点电,你留着照亮吧。” 周深忙抱住他,“你别走。你再陪我一会儿好不好?我……还是有点怕。” —— 王晰也不想看起来这么饥渴,一来是怕吓到周深,二来是想骗取周深的信任。可是天知道为什么周深一吻他,他这双手就不听自己使唤,钻进人家的衣摆和裤筒,又抓又揉,把两人的衣服都弄的皱巴巴的。柔软的大床近在咫尺,王晰顺势一推,将人侧压在身下,“小舅舅,我好想你。” 周深被他弄得喘息都不匀了,“不要闹了。” 可是王晰哪里听得进呢?他这个小舅舅连反抗都不会,还时不时地嘤哼。那哼声这样软,勾人又可怜,弄得他头脑昏涨,下身也直愣愣地挺着,要把睡裤都顶破了。少年着急地解着周深的衬衫扣,一边想象他胸前的皮肤应该是怎样的白皙通透,一边又吮住他柔软的耳垂用舌尖轻轻拨挑着。 周深被他撩得身子发软,但同时也愈发愧疚。也许他从头就不应该纵容王晰对自己的感情,那样他就不会陷入这样的泥潭。一面是他无法抗拒的炙热感情和少年美好的身体,另一面又是他已经触碰了却不想再逾越的道德底线。在王晰微微生涩的触抚中,在他一声声难耐的虚喘里,周深的意志逐渐模糊起来。 “晰晰,呵~不行。真的不行……哈啊~别碰那里。” 王晰快要被他的甜腻的呻吟声弄昏头了。他封住周深的唇,轻柔地吮着,另一只手探到他的裤腰,费力地解着那条皮带。 咔嗒! 锁扣清脆地弹响像是彻底崩断了周深的坚持。他扯开自己的裤链,又顺着王晰的侧腰扶上他的肩膀、后颈,热烈地回应起少年赤诚的吻。王晰抬膝跨到人身上去,摆腰抵磨着周深身前的挺翘。 周深也是太久没谈过恋爱,被王晰蹭了几下就渴得要命。他揪着少年的衣摆,将系扣的睡衣套头脱下,指尖又顺着那结实的腹肌滑下去,勾住睡裤抽绳解开来。王晰褪着裤子,一边笨拙地向前跪行了几步,那根东西就戳到周深脸上了。 “唔……” 周深虽然早就看出王晰不算小,但他真正握在手里还是吓了一跳。他撑起身将滚烫的肉棒含进嘴里,吮了一下。 王晰霎时倒吸一口气,整个人倾下来,却是被含得更深了。 “小舅舅……我受不了。” 周深又吞了几下,想起王晰是个处男,折腾不得,只能恋恋不舍地吐出来,“喏,抽屉里。” “嗯?” “套子……” 少年不知怎么被这两个字羞红了脸,好在周深在黑暗中看不见他。他起身在床头柜里摸索了半天,越是着急越找不到,最后还是周深帮他扯了一个下来。可是王晰太过紧张了,套子被他拿在手里,颠来倒去也没撕开。等周深都脱掉了碍事的衣服,王晰还躺在那和它较劲。 “我来吧宝贝。” 周深接过来,娴熟地咬开袋子帮王晰套好,又把沾得满手的润滑液涂漫在后穴附近。他跨坐到王晰身上,随便扯了件什么衣服擦了擦手,见王晰不动作便歪着头问到,“刚刚不是很急吗?” “我……” 周深轻笑一下,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俯身亲昵地吻着少年颀长的脖颈,一只手背在身后帮他撸动着,“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呵嗯~呼——” 王晰哪有什么空暇后悔,他只知道挺着身往周深手里送。那软乎乎的小手像是有什么魔力,攥得人找不到北。尤其是当柱头被引着抵向周深的臀缝,他就会兴奋得叫出声来。 周深松开手,贴心地给王晰一点喘息的时间,“这么敏感?” 年轻人总是禁不住挑衅. 他托住周深的臀瓣,揉捏了几下就打着圈地滑到后庭去,指尖试探着按压在穴口。在听到周深的呻吟声后,他才大胆地插进去,勾动着帮周深开拓。 “啊~” 王晰只觉得周深叫起来好好听,又轻又软特别可怜。有那么一霎,他居然生出些可怕的占有欲,想着这样的嗓子要是被别人听了去,他一定要嫉妒得发疯了。 “嗯,晰晰……” 周深显然是有些等不及了。他自己插进一根手指,和王晰一起草草弄了几下就退出去,“晰晰。” “怎么了?痛吗?” 周深握着肉棒在臀缝里磨了几下,然后耐心耗尽地将它塞了进来,只是他太久没有做爱了,没能一口气吃掉一整根,“嗯~再、再深一点……” […]

青麦与海水 4

周深是不敢承认和王晰的关系的。每每被小孩问起他们算不算情侣,他都只能想方设法搪塞过去。尽管他们之间早已超过了亲人的界限,但周深仍小心地保持着最后一点距离。因为他害怕王晰有一天醒过梦来,他希望那时他们还有当这一切没有发生过的余地。 王晰对此当然是不满的。他不喜欢周深一面默许他的过度关心一面又不肯给他一个名分。对于少年来说这很没有安全感。但面对精明的周深,他似乎根本无法改变这个局面,只能耍一些幼稚的把戏,比如故意在领口遮不住的地方留下吻痕,虽然他们根本没有睡过。 “小舅舅,楼上太冷了,我搬到楼下和你一起住好不好?” 有时候王晰想周深想得厉害,便会软磨硬泡地求他。 “可以。你住我对面好了。”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会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周深敲敲他的脑袋,像是再打消他的念头。 王晰努努嘴,讨好地凑过来,“就一晚,行不行?” “行呀!” “真的?住一间?” “对面和我的阳台相连,算起来也是一间。” “小舅舅~求你啦……我什么都不会做的,我发誓!” 周深宠溺地捏捏他的脸,“诶呦!你呀!我去打两通电话,你在这儿乖乖的喔。” “喔……” 王晰难免有些失落,却又在周深亲吻他的额头时笑起来,“那你快点回来。” —— 除了不许他在房间留宿,周深是极其宠爱王晰的。虽然他向来对王晰也不差,可从前都是瞧着父亲的脸面。也许是王晰总是粘着他的缘故,他竟渐渐舍不得离开这个小孩。至于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动心的,他不记得,更不愿意去纠结了。 有时候他去学校接王晰,看见穿着白衬衫的少年朝自己飞奔而来,恍惚间就觉得自己也年轻了许多。等到王晰挟着晚风一齐钻进车子,周深就会迫不及待地给他一个吻。 后面的车子不耐烦地按着喇叭,催促他们快点离开路边。周深只能留恋地一吮薄唇,一边放下手刹。 “唔~好了晰晰,安全带。” “哦。” “这周末学习忙不忙?” “还好,我书看得差不多了。” “那我带你去吃饭吧。” 王晰一想到要去见周深的朋友就头疼,“现在?我就不去啦……” 周深腾出手揉乱他的头发,“小傻瓜,就我们。” 少年惊喜地眨了眨眼,“……约会吗?” “你愿意吗?” 王晰慌乱地理着两天没洗的头发,“我、我都没准备。” “既然没准备,那你来埋单好了。” 周深笑着,指间不知何时多出一张卡。王晰接过来,映着车窗外的亮光却也看不大清。 “这什么意思?” “是我的副卡。” 王晰愣在那里,显然是不知此时该说些什么才合适。 “我公司里忙,也懒得去超市。以后家里缺了什么,想吃什么想要什么,你就不用过问我。” “好。” 王晰把沉甸甸的卡片在手中翻转了几圈,塞进口袋。过了好一会才怯怯地问他能不能买个游戏。 “都说了不用问我。” 周深摸到他的左手扣住,使劲握了握,“一会想吃什么?” 少年便甜甜地笑起来,歪着头靠向周深,“我听小舅舅的。” —— 周深没想到王晰为家里买的第一样东西是鲜花。白色的绣球被墨水染了,呈出淡淡的粉色,配了几支雪叶莲插在客厅边几的花瓶里,散发着幽幽的香气。他走近嗅了嗅,恍然想起父亲母亲都在时,家里总是有花的。 “宝贝!” 少年从楼上跑来,“你回来啦?我怎么没有听到车库门声呢?” 周深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上吻了几下,“想你了。” “我也是。” 王晰不好意思地笑笑,“我给你买了花,你喜欢吗?” “嗯。” 王晰戳了戳他的脸蛋,“小舅舅脸红了。” 年长者在乎脸面,想说些什么辩解,却被少年揽着腰封住了唇。王晰最近也不知从哪里学的,接吻时常常勾得他腿软。尤其是他们紧紧相贴的时候,周深能毫无保留感受到那样的蓬勃与青春。有时王晰吻够了,他却不满足似地哼着,引得少年又吻下来。周深甚至开始幻想和王晰睡一场,想来也不会怎样。末了又一个劲儿地让自己打消这种危险的想法。 “我爱你。” 王晰的嗓音是和年纪不相称的低沉,令周深身上一酥。 “别那么肉麻。” “我就要肉麻,” […]

青麦与海水 3

回去的路上王晰一直盯着周深,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似的,周深察觉到右边传来的目光,笑眯眯地问他,“怎么了?” “那个姐姐说得是真的吗?” 王晰怕周深回避这个问题,特意补充到,“她说你喜欢我。” “怎么可能呢?” 周深的语调很轻松,像是真的不在意。王晰却心口一痛,委屈地哼了一声,“可是我好喜欢你。” 他难过地垂下眸子,“是那种喜欢。想要和你在一起,想要对你好的那种。” 周深轻笑,“乱讲什么呢晰晰?是不是喝醉了?” 绿灯早就亮了,车子却迟迟没有动。后面的司机不耐烦地按了两声喇叭,周深这才意识到自己并没有藏好情绪。 少年吁一口气,没再说话了。 —— 夜晚,王晰回味着他们在车上的对话,左右睡不着。他将这燥意怪罪于楼下烧得过旺的壁炉,就打开窗透了透气。在感受到冷风的沁爽后,便干脆拎了件外套到露台上去了。 没想到周深也在那里,他穿着一件单薄的毛衫,抱膝坐在木质的条椅上,出神地看着栏杆。夜风从栏杆之间穿过来,吹得他发抖。周深却并不在乎,整个人好像掉进什么思绪里面了。 王晰快步走过去,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顺势把人圈入怀中,“小舅舅,你冷不冷?” 周深颤了一下,自己拢过衣襟,扭了一下肩膀示意王晰放手。可是王晰不肯,反而收紧了手臂,“小舅舅,你会不会因为我喜欢你就赶我走?” “我不知道。” 王晰有些鼻酸,“如果你不愿意,过了今晚我就不提了。” 周深侧过脸,想看清王晰的表情,却发现他们离得太近。他害羞地躲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说好。 可是少年怎么会轻易死了心,“你真的不愿意?” 周深没有回答他。 王晰吸了吸鼻子,“那我可不可以再抱一会?” “早点休息吧,外面太冷了。” 周深一站起身,王晰就被迫放了手。他愣愣地看着周深无情的背影,厚着脸皮追上去,想说点什么却觉得喉咙发紧,只傻傻地跟在人家身后。 进了房间,周深无奈地停下来,想要问王晰还有什么事。可他一转过身王晰就再次结实地把他抱住了。 “小舅舅,我认真的。你别着急拒绝我好不好?” 少年的嗓音带着哭腔,叫周深听着就要心软。 “晰晰……” “你!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走了!我就赖在这!” “别闹了晰晰。” 周深扭着腰想要挣脱,却反而被圈得更紧。他想要躲避耳边令人发痒的呼吸,挣扎间自己却失去了重心。王晰赶紧勾了他一把,两个人就一起跌到床上。 “晰晰,晰晰乖,别闹了……松手,松手嘛……我腰疼。” 周深是这样温柔,连拒绝都不会高声。 少年闷哼了一声,难为情地开口,“小舅舅,你别再动了……” 周深愣了一下才发现小腹被什么顶住,一下子羞得脸红。他舔了舔唇,想要说些什么缓解尴尬,最后还是决定什么也不说。一时间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少年的心跳和不规律的喘声,气氛暧昧至极。 王晰忍不住吻向那对晶莹的唇瓣,在感受到温热的柔软后,他像触了电一样弹开来,飞快地逃了出去。 —— 翌日,周深一出房门就看见楼下摆着两个行李箱。王晰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挠了挠头,尴尬地和周深问早安。 “你要搬走?” “嗯……” “搬去哪里呀?” “还不知道,先在朋友那住几天。” 周深点点头,“我可没有赶你走。” 王晰听不大懂这句话的含义,无辜地歪着头。 “在外面别委屈自己,缺钱了就告诉我。不要老是想着做兼职,留出时间好好读书。” “不不不,我不能再要你的钱了……” “我可没说不给。” 周深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笑容宠溺地拨了拨他的头发,“走吧,吃完早饭我送你。” —— 从王晰离开的那一刻起周深就知道他注定要回来。只是他没想到这才不到一周,那两个行李箱就又出现在家门口了。少年局促地站在门边,支支吾吾地讲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周深忍不住笑他,“只想着回家,忘记找借口了?” 王晰抿了抿唇,“嗯。” 就这样,王晰又回到了熟悉的房间,只是周深已经不住在他对面了,而是搬到了一楼朝南的套间。安顿好后,他忍不住去周深以前的卧室看了看。那里的陈设完全没有变化,连同那些旅行纪念品都摆在原来的位置,却唯独少了那颗装着小狐狸的水晶球。 少年很想知道它去了哪里,便假装不经意地同周深问起。在亲眼见到那个水晶球就摆在周深的床头桌上之后,王晰才松了一口气。 “我还以为你把它扔掉了……” 少年没想到周深会单单把他的礼物带去新的房间,神情得意起来。周深看穿他的小心思,又害怕他追问什么,便赶忙转移了话题。 “我怎么觉得你又长高了?” […]

青麦与海水 2

大一的暑假,王晰没有回老家。他先是在城里做了几份兼职,赚了点小钱就去N市玩了一圈。这是王晰第一次出远门。他去了网上人气很高的几个景点,觉得还是蛮新鲜的。 回C市前他在火车站旁边的礼品店逛了逛,打算给周深买点什么东西。最后他选了一个挺可爱的水晶球,里面有一只白色的狐狸。 周深显然没看上这般物件,客气地说他不要。少年委屈地瘪了瘪嘴,说他觉得这很好看的。 “是挺好看的,你自己留着吧。” “可、可我是特意买给小舅舅的。” 少年跟在周深身后,不知如何表达这是他精挑细选要送给他的。只能在心里祈祷周深会收下。 “是吗?谢谢你。那……就放在这里吧。” 周深随手指向的柜子上摆着许多精美的纪念品,那都是他在欧洲旅行时买的。王晰的水晶球摆在他们中间显得幼稚而廉价。 “小舅舅,你经常出去玩吗?” “嗯。” “我也想和小舅舅一起出去玩。” “好啊,等我有时间。” “我一直想去B市看看!因为我没去过海边。” 周深显然没料到这小孩一点也不跟他客气,一时间不知说什么。 “不过,小舅舅应该很忙吧?” 周深回过神,“啊,还好。其实……不算忙的。” —— 王晰在订酒店时特意选了大床房,尽管周深给他的预算足够定一个豪华的套间。 由于他心怀鬼胎,在前台办入住的时候他甚至紧张得说话结巴。如果周深问起,他一定不知道如何解释。然而周深并没有多问一句,他好像永远都不会揭穿他的外甥。 入夜,王晰盯着枕边人的睡颜,无论如何也不困。周深的身材那样纤瘦,蜷成小小的一团躲在被子里,可爱得另人心慌。少年忍不住地凑近,再凑近,于是便嗅到周深淡淡的体香。那是一种很柔软的味道,像阳光晒过又被云霾微微浸潮的布料。 有几次,王晰伸出手去,想要把这只安睡的小猫装进自己的怀里,可他终是不敢。又几次,周深翻身时就要贴到他,但最后也没有。 夜那么长,海边的月光太亮。王晰像躺在一口烙锅上,一刻也踏实不了。到快天明,他才虚虚抱了周深一下,随后就沉沉地睡去了。 旅行大抵是开心的。王晰如愿看到了大海,也吃到了好多没见过的海鲜。返程之前他们打算在车站旁的商业街吃晚餐,王晰查好了餐厅却完全搞不清方向。周深看出他的窘迫,便拿过小孩的手机,牵着他穿过熙攘的人群。王晰记得那间餐厅很贵,灯光昏暗得看不清菜单,但周深吃冰淇淋时笑得特别的甜。 他们好像在约会。 ——— 自那次旅行回来,他们相处的时间好像慢慢变多了起来。尤其是在吴阿姨辞职以后,他们还一起手忙脚乱地烧过几次饭。不过现在他们早已放弃了对于厨艺的探索,更多的时候他们就点外卖。偶尔他们也去大学食堂,王晰总是被朋友问起周深是不是他弟弟。周深也从不辩解,只是朝他们笑笑。 “晰晰,到家了。” “哦!” 王晰回过神来,目光却没能移开那张精巧的脸。他好像已经习惯侧身坐在周深的副驾驶,看窗外变幻的灯光流过那张精巧的面庞。夜风吹入车窗,少年轻易就出了神,迷失或沉入虚妄的幻想里。 “在想什么?” “啊?没、没什么。” 王晰红着脸逃出车门,没了踪影。 周深回身看看王晰落在后座的书包,无奈地笑了。 —— 虽然周深还是会问起王晰有没有谈恋爱,但这之中有几分真心几分侥幸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因为他在校门口看见小孩和一个漂亮的女同学站在一起时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尽管王晰只是想捎女孩一段路,周深也答应了,那个女孩也确实和王晰没什么亲密的互动。但是那天王晰可是和她一起坐在了后座。 等女孩下了车,周深便让王晰换到前面来了,“怎么?女朋友?” 王晰连连否认,说只是顺路送她,因为人家帮他介绍了一份工作。 “哦……什么工作啊?” —— 王晰在酒吧驻唱周深到底是不放心的。他太单纯太善良,混迹在那种地方,周深真怕他出什么事。于是他借口去给王晰捧场,一连几日都是离开公司就匆匆赶去酒吧。谁知那儿总有姑娘瞧上周深的西装或是腕表,自来熟地坐在他旁边搭话。周深很不习惯,去酒吧时再也不敢有什么昂贵的穿戴了。 可一旦换掉了款式老成的西装,他又显得太过稚嫩。倒头来招惹一些老男人对他动手动脚,调戏玩味的话语更是不堪入耳。有一次王晰下台来正好撞见,冲上去就给了那人一个耳光。 在周深反应过来之前,王晰已经和那老流氓扭打在一起。酒吧里的人们循着声音涌过来又逐渐退远,反而把周深留在他们之间。王晰下意识地把人护在怀里,背过身的一瞬脑后挨了重重的一拳。 从警局出来,周深问他刚刚为什么那么冲动。少年没有回答,只是牢牢攥着周深的手。 —— 初冬那会,周深不知道开始忙什么,经常很晚才回家。王晰很不高兴,却也不敢细问。起初,他固执地等周深一起吃晚饭,想要以此勾起晚归人感到愧疚。在发觉这并不奏效之后,他赌气似的也不回家,整晚在学校图书馆学习。 可是周深根本无暇管他。他甚至过了半月才发觉王晰也常常晚归,可是当他拿出长辈的口吻过问王晰时,这个家伙居然不像之前那样说谎了。 “我在图书馆编论文……小舅舅回来得晚,天又黑得早,我、我一个人在家会害怕。” 周深眨眨眼,“有什么好怕的?” “我不管!” 王晰有些无理取闹,“你不回家我也不回来。” “晰晰乖,早点回来好不好?嗯?听话,等这周忙完了请你吃饭。” “真的?” 少年撅了撅嘴,伸出小指,“拉勾勾!” —— 与其说是请王晰吃饭,还不如说是周深捎带着他去和几个朋友小聚。王晰与其他人都不相熟,也听不大懂他们在聊些什么,只专心地给一块鱼肉挑刺,然后夹到周深的盘子里。 […]

青麦与海水 1

王晰初遇周深时才十九岁。彼时后者顶着一张稚气未脱的脸却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复古西装,让人捉摸不透年龄。他谈吐温柔,彬彬有礼,态度谦和得给人一种与金钱无关的朴实感。而王晰却还是个懵懂的学生,身上唯一值钱的穿戴也就只有年轻了。 姨夫向王晰介绍,说周深比他大十岁,他该叫周深小舅舅。 说是舅舅,却是姨夫那旁的亲戚,与王晰并无亲无故。所以王晰根本不知此番来投奔周家会不会顺利。好在周家的老爷子十分疼爱晚辈,一听说他在附近上大学,便主动邀请他到家里来住。姨夫听后大松了一口气,显然是高兴自己完成了小姨交代的任务。 王晰还是很喜欢住在周家的。他必须承认,这样的生活比他的同学好出太多。最起码他从未担心过房租或者学费,口袋里也总是有周深给他的零花钱。但王晰从没把周家的善意视作理所应当。他总是想着努力学习赚奖学金,那样周家就不用在他身上花那么多钱了。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拿奖学金,他高兴得不得了。可是当他兴冲冲地告诉周深时,听者却只是点点头,淡淡地笑了。 —— 对于王晰来说,周深是一团迷。他不合年纪的面庞,与性别相违的嗓音,不卑不亢的性格,以及时而亲切时而疏离的态度都像水草一般勾缠着少年的好奇心。 而他自己却是一张白底黑字的纸,常常是被周深扫一眼就看透。王晰确信,他对舅爷违心的奉承,晚归时说过的每一个小谎,周深都心知肚明。奇怪的是,周深从不会拆穿他,甚至都不会表露怀疑,反而会像一个单纯的孩子一般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有时候,周深这个样子令王晰有点害怕。不过这并不代表王晰讨厌他。 恰恰相反,他很崇拜和羡慕他的小舅舅。 —— 周家老爷子的身体一直不大好,早些时候又犯了感冒,这几日就严重得住院去了。 王晰也去医院看望过几次,只觉得舅爷被护工和周深照顾得很好。倒是周深,累得人都瘦了。王晰有点心疼,便问周深既然已经请了护工,为什么不回家休息几天?周深摇摇头,让王晰别乱操心,在家好好读书。 少年似乎不能理解周深的执拗,不过他也开始同样执拗地每天到医院来。只要能让小舅舅轻松一点,他可以做任何事。即便如此,周深也不回家休息,反而总是坐在老爷子的床边,轻轻地叹气。 现在回想起来,周深一定是预感到了什么。 王晰却迟钝得多。除了照顾舅爷和周深,他没有多想过一丁半点。到了医院,他总是一边趴在窗台上看书,不时地回头瞄着这两个人,直到他们都睡着了,他就把周深抱到陪护床上去。 周深是一只幼鸟,有着柔软的羽毛和轻盈的身体,令抱着他的人都不敢用力,生怕折断了他纤细的骨头。王晰总是会给他盖好被子,再在床边站上片刻,等他确认周深睡熟了,他才会回家去。 有几天,周深说医院那边事情很多,但是会有很多朋友帮忙,让王晰别再去添乱。王晰只当是去得人太多打扰舅爷,便傻乎乎地点了点头。直到殡仪来家里摆上灵堂,他才明白小舅舅所说的“事情很多”是什么意思。 丧事办妥后周深休了一个长假。王晰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但他回家时好像心情不错。可是王晰不确定自己继续住在周家合不合适,就和周深说自己想要搬出去了。 周深只是问他干嘛在外面租房子,岂不是乱花钱? 王晰就支支吾吾地问那他是还可以住在这吗? 周深点点头说,“我可没有赶你走。” —— 老爷子不在了,家里自然会发生一些微小的改变。比如周深的穿着和态度都随意了很多,负责打扫和做饭的吴阿姨也被允许和他们一起吃饭。不变的是周家的早餐依旧设在七点整,这个时间对于贪睡的王晰来说显然太早了。 尽管周深总是叫他多睡一会,王晰却不想错过任何一顿早餐,因为他很喜欢早晨起来就能见到小舅舅。他们都穿着睡衣,那让王晰错觉他们关系很亲密。 可有一次王晰还是起得晚了。等他风风火火地冲到楼下,却被吴阿姨告知周深已经去上班了。王晰不知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那晚,王晰难过得睡不着觉。他敲开小舅舅的房门,想要问他为什么没有叫自己起床。 周深穿着紧身的白色背心,肩带细得有些过格。头发潮湿而凌乱,末端挂着水珠,显然是刚洗过澡。他看起来比平时年轻多了,而且带着一丝道不清的性感。王晰的目光根本无法离开他瓷白的皮肤和纤细的身段,以及他脖子上的那颗黑痣。 他实在是太漂亮了。 “有事吗?”“晰晰?” “啊、哦!” 王晰慌慌张张地后退了一步,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对不起,我早晨,早晨没起来……你、你怎么不叫我啊?” “没关系,你想睡多久就睡多久。周家本身也没什么规矩,父亲走了就更没有了。” 王晰对这个回应不大满意,“可是,可是我想和小舅舅一起吃饭。” 周深笑眯眯地,“哦,但我恐怕没有时间等你。” 少年看着他的笑容有些出神,最后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 王晰记得他们第一次拥抱是在冬天。 C市是很冷的,偏偏周深又怕凉。到了晚上,他总是在楼下的壁炉边坐着才会觉得暖和。王晰从房门口望下去,见那么小的一个人坐在巨大的驼色地毯上,可怜得要命。他听见周深喊吴阿姨帮他拿一床毛毯,便想也没想地扯过自己的被子,下楼去为周深披上。 “是晰晰吗?” “嗯。” 王晰跪在他身后,手臂顺势在周深胸前交叉,直到将人完全罩在怀里。 “吓我一跳!调皮。” 周深拢住被子,咯咯笑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 “我能听出你的脚步声。” 过了一会,周深补充道,“被子上还有你的味道。” 王晰是没有抱周深太久的。他很后悔自己没有。因为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没有机会抱周深了。就算是在梦里,周深也总是那样离他远远地,端着架子,令他不敢靠近。 —— 王晰的生日周深是不知道的。王晰也没想过主动告诉他。二十岁生日那个周末,他和同学一起去吃烤肉,顺便喝了点酒。吃饱喝足,同学们提出要转场去唱歌,王晰却说不想去了,家里有人等着。 周深看他醉醺醺的,询问他为什么才回家。王晰摆摆手,说他和同学过生日去了。周深听后神情变得很着急,他责怪王晰没有早点告诉他,又连忙问他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 王晰站在楼下,顶着腮颊上的两团红晕,仰头看着在楼梯口的周深,“小舅舅,我可以抱你吗?” 周深想,小孩也许是想家了。他慷慨地张开手臂,却没料到少年会飞扑上来,直将他撞向身后的墙壁,把他抱得格外紧。 “小舅舅,我好、” 王晰顿了顿,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周深耳边格外明显,“我好想你。我好喜欢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