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鸰 5

—— 在皓花园忙过一日,小百灵倦倦趴在莲池边,荷叶掀起清风,吹落了一瓣雪莲。周深挽袖子,将那花瓣拾出来,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饿了?吃这个吧。” 王晰把掉落的莓果用蜜渍过,盛在木碗里。 周深拣了一颗大的,咬在嘴里,甜甜笑了。 这会儿地上的圆石已叫太阳晒得暖烘烘,王晰倒也不担心小百灵着凉了。他也在一边躺下来,正好歇乏。 小百灵骨碌一滚,靠过来,闭着眼在他胸前又拱又蹭,把王晰的心都搅软了。 “干嘛呀?” 王晰弯着眼,揉着周深的头发,“嗯?” “上仙!你好香啊!” “是吗?” 王晰捞了周深的腰,让他趴在自己身上,“倒是你,怎的一身的汗味?” “那……深深洗澡澡好啦!” —— 王晰也脱去衣裳步入莲池。清透的池水被日光晒了一日,温而暖。周深撩起的水珠落在雪莲的尖角上,不知不觉折断了一束日光。 莲池不小,两人又正好在两端,周深皱皱眉,趟水过来,往王晰怀里一扑,“上仙!你身子好好看啊。” 这鸟,在说些什么啊…… 他纤细的手臂勾住王晰的脖子,却又往下坠着,勾不住似的。王晰只好围住他的腰。 “上仙的身上滑滑的!” 王晰想,小百灵的皮肤才叫细嫩,凝膏一样的,白又软,被他掌心一烙就要化掉。王晰在他背上摩挲几下,便偷偷红了脸,然后累了似的,舒一口气。 小百灵学着他,也叹了一口气。温热的气息吹在他颀长的脖颈,害他苏苏一颤。有那么一霎那,王晰生出些烦心,随后就晕了头,俯首就是一吻。 周深很乖,只晓得半张着小嘴儿给王晰吃,全然不知怎么回应。他痴痴睁着眼,盯上仙的睫毛看。 “深深。” 王晰只来得及念了小百灵的名字,连唇都未分开就又吻上去。本环在周深腰间的手,向下抚去,兜住软软的臀瓣,抓了一下。 周深嘤哼着,躲了。 王晰不悦,指尖推着水流,分开臀瓣,按过后庭,顶进周深的腿间。他忽地睁了眼,指尖顺着缝隙竟滑入温软的花心,他有点吓到了,牙关不知觉地一叩,却把周深的唇给咬破了。 “唔!” 周深惊叫一声,一双腿在水下扑腾,却并翻不起什么浪花。他忙推开王晰,轻轻舔着唇上的伤口。 王晰盯着人看,喉结一滚一滚,漆黑的眼睛幻成盈透的琥珀色,瞳仁一聚,狐耳就立了起来。 “上仙……你怎么了?” 周深不知为何,察觉到一丝危险,偏身躲入莲花茂处,“上仙不要这样看深深啊~好害怕……” 王晰沉入水下,跃起时便一只漂亮的白狐了。狐尾在空中拖出一串水珠,啪嗒嗒落到荷叶上。触到水面的一霎,王晰化回人形,双臂一缠如大网一张,把小百灵紧紧实实地困了。 “你到底是个丫头。” 王晰带着人腾出水面,掀卷起池岸的长袍裹住周深,直接把人抱进了寝殿。 周深从袍子里钻出来,左歪歪头,右歪歪头,“上仙为什么这样看着我……你、你要做什么?” 王晰压过来,狐狸尾巴在身后晃着。他凑到周深耳边,本想讲什么话却忘了,只晓得这粉粉的耳朵肯定很甜,吃糖一样的吮起来了。 —— 清风掀动垂落的软帘,窥着殿内的秘密。床帐重重,绣被却不知为何给丢了出来,无力地趴在地上。床帐杆随着周深的娇喘愈晃愈烈,吱吱哑替床帐里头的人在遮掩着什么。可没多久,那娇喘就变成了声声嘤咛,戚戚惨惨的,听就像挨了欺负。这般样子,纵是有千层布帐也遮不住啊。 “呜呜上仙!别咬深深……嗯、好痛好痛!” 王晰却不饶过可怜的小鸟,叼着胸前的红豆又碾又咬。 “哈啊~要破掉了!” 王晰果真尝到一丝腥甜,狐耳兴奋着一颤一颤,恋恋不舍地吮着。 周深的眼泪直往外溢,“好痛啊——” 狐狸舔了舔嘴角,“可是好甜。” 小百灵抹了抹泪,使劲要推开王晰,却怎么也推不开,反而被王晰抱得紧紧的。他心本就通通跳,这会儿王晰的心跳又贴过来,怦怦扰乱了他的。没一会他骨头就化掉了,五脏六腑都化掉了,化成一池漾漾春水,止不住地流。他受不住地蜷起腿,好怕肚子里的水都要留空了似的。 王晰明知周深会痛,还是捺不住想咬人。周深的脖颈,锁骨,胸前,尽是狐狸深深浅浅的齿印,远远看着像极了一朵朵樱粉色的小花。可是王晰又有何办法,他哪停得住嘴,小百灵实在是太甜了。 “……好深!唔…里面…” 周深努着小嘴儿,眉头皱得可紧,“上仙,不要,我好难受……” 王晰吻住聒噪的小鸟,又扣住他纤弱的手腕,这才好专心地在花心里耕耘。低沉的喘息从他的唇间哼出来就会被周深吃进去,直直震到周深心里。周深头皮一紧,脸儿都涨红,酥麻似雪花一般落遍全身。这会子王晰不咬人,他倒来得及体会花心里的事,那里像有个什么疙瘩被王晰顶来顶去,每每顶狠了就会要命一样的酥痒。他在内里悄悄攒着这样的爽快,不多时便感到腹中一掬,随即在腿间下了一场春雨。于是床湿了,褥湿了,王晰的心也湿了。周深凝眉望着王晰红起来的眼睛,小手松开已经抓皱了的褥蒙,转而紧扣住王晰的肩骨了。 春雨下完,小百灵好像累了似的,腿蜷不住,身子是一滩软泥,拿都拿不起。他默了声,只轻长叹气,闷闷地想上仙怎的变了个人似的,凶巴巴,是不喜欢他了吗? 王晰可不敢再看小百灵,那眸子可怜见的还带着埋怨,像他真把人弄坏了似的。狐狸转而去吻周深的颈窝,只是吻着吻着就又印出齿痕来了。下身的雄蕊还向着花心,花径里虽已被他拓出了印子,但他还是发着狠的出出入入,那是这样美妙的一朵花,谁不想着到更深处去再探探究竟呢? “上仙……我好累……” 小百灵已经不觉得痛了,却也没了精神,什么都抽干了一般,懒懒闭了眼。 “那我喂给深深好不好?” 王晰其实盼着小百灵答不好,毕竟他可还没有饱了的意思。 […]

雌鸰 4

—— 小百灵被大狐仙养得好精心,羽毛变得又丰又密,肚子也圆乎乎的,比从前更惹人爱。王晰偶尔还给他吃些滋补药膳,一段日子下来总算见些成效,至少气血充盈多了。周深的小脸儿变得红扑扑,连带着唇也樱粉,看得狐狸好馋。几次周深盯着他看得时候,他都想咬上一口。可惜他总是端着架子,最多捏捏脸,摸摸头而已。 周深好失落,他总在想那日在花间,王晰蜻蜓点水般的吻。那吻像是在他心里种下了一棵草,见着王晰的目光就疯长,酥酥痒痒,叫他好心慌。 “上仙?上仙?” 夜已半深,王晰早入了眠,只还和周深挽着手。周深悄悄靠得更近,轻抿的唇小心翼翼地落在王晰的鼻尖,恋恋不舍地停留了片刻。见王晰没醒,他大胆起来,以鼻尖对鼻尖,下颌一扬就贴上王晰的唇。 他试探着舔了舔,没成想小舌被王晰含了去。 “唔……唔!” 周深扭身才发现已被王晰牢牢扣住,他愈躲,吻愈深,只得被迫受着陌生而奇妙的感受。他绵软在王晰怀里,呼吸好促,胸又闷,根本顾不上回应什么,仅是笨拙地张着嘴,任王晰把他的甜味吮了个干干净净。 大狐仙吃够了口水,把小百灵向怀里拢了拢。 “上仙?” 谁知这人根本还在梦里似的,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再没回话了。 —— 王晰一觉醒来,见小百灵已起了床。 奇怪,他最爱睡懒觉了啊? “深深?哪去了?” 房梁上传来一声鸟鸣,“我在这里呀上仙!” 大狐仙循声抬眼,见小百灵匐在巢里,摇晃着头,“早啊早啊!” 王晰一踏,凭空腾起,笑咪咪的,“怎么不和我睡了?” “我生蛋宝宝啦!你看!” 他抬起一侧的翅膀,微微歪了身。 还真是又生了一颗蛋。 见王晰没说话,小百灵有点慌,“怎么了?……” 王晰蹙起眉,像是遇了什么怪事,随后轻巧地落了地,往书祠去了。 —— 王晰阅书虽一目十行,却寻不到一本书能讲通小百灵产卵之后妖气更盛的因由,不知不觉竟在书祠浸了大半日。 “……妖魂素喜胎卵,择体弱孕女,寄托身上,娩时占胎夺卵,以此延寿作恶。” 王晰的眉绞得愈发紧,只觉得这一整个书祠里写得尽是废话。 一位小仙在旁边伺候茶,半声都不敢出,倒了茶就规规矩矩地跪着。 大狐仙尝了一口,还不如他的百灵沏得好,“去罢,不必管我。” 小仙行了礼,犹豫一下又开了口,“上仙,祠外侯着的,可是你的灵禽?” 王晰一抬眼,那白鸟就立在门沿上。 “嗯。” 他抬手接住扑飞过来的小百灵,“怎么自己飞来了?” 小百灵在王晰的侧颈蹭着脑袋,“上仙为何还不归家?我好想你!” 王晰把小百灵捧到眼前,“还不是因为你这小麻烦。” “嗯?” “你可知你体内妖魂又、诶?” 王晰眨了眼,“怎的没了?” —— 王晰用手蒙住周深的眼睛,“你看,你身上的妖魂,转宿到了这枚蛋上。” 周深虽被遮了眼,却还能透过手心清清楚楚地看见周遭,同平日一样。更奇的是,他还能隐隐感到每一样物件里都蕴藏着能量,流动着,或跳跃着,有冷有热。而他的巢里好凉,那枚蛋倒像是张无形的口,周深一靠近,就会不断地吸走他身上的热气。 怪不得王晰总是说自己身上凉,妖魂原来如此阴寒。 “按说妖魂是不托生死卵的……可是只要不在你身上,就应无碍了。但这枚蛋我就要收走喽。” “哦哦、好吧……” 王晰摸摸他的头,“蛋还会再生的。到时候我们生可惜孵出宝宝的蛋,好不好?” 小百灵撅着嘴,小心翼翼地把蛋蛋拿给王晰,“喏……” 王晰接过来,在手轻轻一握,蛋就不见了。他戳着周深的酒窝,“好啦,笑笑。” 周深的眉便轻轻舒开,嘴角向上扬起,“嗯!” —— 又失了蛋宝宝,王晰怕周深难过,认认真真地陪了他好几天,倒是把皓花园里的事都撇了。结果,茱萸果落了一地,茶叶也干在枝头。藤草疯长,杂草也疯长,乱错错的,闹人眼。 “上仙,花园不要打理吗?” “不急的。” 什么树什么花比小百灵重要呢? “你看,藤蔓都爬出来啦!” “今日太迟了,” […]

雌鸰 3

—— 床上多了一只小百灵,王晰没能安眠。 夜风虽凉,他心火却好盛,只能靠运气清心。可才消静片刻,就又燥热起来,下身直挺挺,肚子掬得好紧。 糟糕,清心决怎么失灵了? 小百灵却迷迷昏昏,在睡梦里侬软呓语。王晰只辩出他叫上仙,余下都听不出个数。可那句上仙太甜太软,听过即粘在心口叫他喘不过气。他忍不住靠过去,似抱非抱地圈着人。锋利的薄唇一张一合,在周深颈后轻轻地磨 小百灵好似痒了,一扭身往后躲。这回他可彻底落进大狐仙的怀抱,连呼吸都被人听得一清二楚。 王晰更难受了,打着颤去蹭周深的后腰,两眼红得快要流出泪来了。他好想咬上些东西,唇也好,肉也好,可他终是怕扰了小百灵的梦,只叼扯着周深肩头的一点衣料,喉咙里溢出呜呜的哼叫。 如此熬到下夜王晰才终是敌不过困意地睡了。可即便睡了也不踏实,谁知他梦了些什么,叫他人形都维持不住了。 —— 周深醒来就见着了大捧的白毛,蓬蓬软滑顺顺地塞了他满怀。 上仙……这是现了狐身吗? 他坐起身来呆愣愣地看着,不敢信这就是他的大狐仙,为何一点也不威风,倒似一只才喝饱了奶的狐崽!他抓着其中一条尾巴抻了抻,王晰就眯开眼,“唔……深深……” 白狐一滚就钻入周深怀里,扭着身蹭背,“早啊~” “上仙!你怎么还是只崽啊?” 周深不知为何,被他这样一拱,又想孵宝宝了。 “因为每丢一条尾巴,就会返老还童啊~” 白狐讲话都带了软音,他懒懒地打了几个哈欠,这方跳下床去,尾巴一收就变回仙人模样,“走吧深深,我们去炊饭呐。” 周深赶紧跟在后头,“上仙上仙!你的本体也太可爱啦!” “是吗?” 王晰抖身就更了一袭袍,面色和悦,“深深今日想吃什么?” “当然是能涨修为的粟米糕啦!” “贪鸟!不得急求修为。” “那、那我吃荷花酥好啦……” “好,” 王晰跨进膳房,灶坑里的火就呼啦一下烧得好旺,“我炸最酥最甜的给你。” “嗯嗯!上仙最好最好啦!” 王晰驻足,悠悠然问出一句,“你又没见过别人,何来最字?” 小百灵咬咬嘴,“……对呀,因为没有别人,所以上仙才是最好的嘛!” 王晰愣了一霎,“哦……这么论也对,也对。” —— 吃过朝食,大狐仙就又换了一袭衣裳。周深左看右看,还是忍不住要问,“上仙!你怎么又换好看的袍子啦?” 王晰好脸红。他不过是觉着早上那身太过素气,怕小百灵不肯多瞧他几眼,“咳咳,随意换换罢了。” “上仙端正相好!穿什么都好看呢!” “是吗?” 王晰挠挠头,“没有吧。” “是呀!……诶?上仙的脸怎么红啦?” 王晰实话实说,“你夸我,我会害羞的。” —— 自从教会了周深伺弄花草,王晰每日更加清闲了。他在凉亭里托腮,一边看着周深修枝掐叶,一边悠然地饮茶。 周深不懂得有理有序地一株株修剪,还似欢悦的小鸟一样,东蹦西跳,常常是这里修了,那里忘了。王晰也不挑他的茬,待他去浇水时一并把遗漏的修了便是。 “上仙!都剪好啦!” “是吗?” “呀!大尾巴!” “诶?” 不妙,刚刚心情太好,狐尾都跑出来了一条。 周深不等王晰把尾巴藏起来,跑过去一把抱住,脸儿埋在毛毛里,蹭个没完,“唔哇……” 王晰赶紧收了尾巴,把周深拉到身前,“大胆!越来越没规矩了!” “啊~可是我好喜欢上仙的尾巴啊!” 他失望着,捏着王晰的手。 “好了。” 王晰直接把人牵走,“灵植该饮水了。” —— 大狐仙从不让小百灵碰他的玉壶,因这玉壶能盛万泉之水,绝非一只小小灵禽端得起的东西。可周深偏偏好奇,每日王晰浇水之前,他都要小心翼翼地问,“上仙,我什么时候才能请动它呀……” 王晰把周深的背贴入自己怀里,把壶托起来叫他拿拿看。 “咿——呦!” […]

雌鸰 2

—— 周深修为尚浅,禽性并未褪全。每每王晰不与他说话的时候,他就会格外地想他的蛋宝宝,只好趁大狐仙不注意,摘了三枚茱萸果放在巢里。那白色的果子圆滚滚,倒也和他的蛋有几分相像。小百灵心满意足地把茱萸果围了起来,高兴地哨了几声,这方踏实了。 谁料还没到日中,偷茱萸果的事就被王晰逮了去,“深深,这银茱萸上,不但少了三颗果子,还靠了一架梯子,这是为何啊?” 周深赶忙护住果子,“是、是我摘的!不关宝宝的事!” 王晰一愣,“哈哈哈哈……茱萸果更孵不出宝宝了!” 他把小百灵捧起来,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怎么那么想孵宝宝呀?” 小百灵拍拍白翅,飞回巢去,又把果子埋在身底下了。 “诶?难不成……” 王晰偏了头,“你就是贪执孵蛋吗?” 大狐仙从虚鼎中取出小百灵的蛋宝宝,归还与他。 小百灵凑过来啄了啄,偏过头去,“不要了!这些蛋宝宝坏掉了!” —— 王晰没想过,自己九千岁了还要从头学起如何养鸟。 “不宜佩着金银珠宝,不宜燃香薰香……切忌饲食过量,勤赐水浴,不宜过凉……” 大狐仙叹了气,“怎着比花还娇贵……” 他吹息了自己经年不灭的香炉,又摘掉了项上的银念珠,收入袖筒,“灵鸟受食即认主,真心托付,余生不结禽侣,伺主……伺主及至命终?” “上仙,你在和谁说话呀?” 小百灵从轩棂飞进来,落在王晰头顶上。 “我在念书。” 白鸟落地就化作少年,扑到王晰怀里,“我也要念。” 王晰将书卷消为灰烟,“不是什么要紧的书,不读也罢。” 周深叫他抱着,虚渺轻盈得好似魂魄,“病枝可都剪完了?” “剪完啦!” “那随我去静坐吧。” “啊~上仙好严苛啊,都不允我歇息的吗?” “奇怪!平日我做什么你就要做什么,唯独练静功就拖延。” “静坐枯而无味,我又杂念纷飞,好生煎熬。” “痴鸟!杂念不净无以除妖邪,日后修行也容易走火入魔。” “只静坐就能除妖邪吗?” 王晰将手落在他心口,“能。也不能。能不能全在这里。” 周深皱着眉点了点头,却并未听懂,只知道这心跳得快要掉出来了,“上仙,你的手好暖和呀!” 王晰收回了手,“是我修得延寿心火,故掌心温热。不似你,阴火比阳火还盛,捂都捂不暖和。” 周深贪恋那手心,抓起来把小脸儿往上又贴又蹭,“唔……” “好了深深,” 王晰忍着心悸,“快去练功,你躲不过的。” —— 不出半个时辰,周深就捺不住了。王晰望了一眼沙钟,念他比前几日进益许多了了,便允他去玩了。他自己又坐了两个时辰,这方收了功。 王晰去看周深的巢,那茱萸果已经干皱,小百灵却不见踪影。他以仙识探遍了殿内,竟丝毫没有周深的踪迹了。 “乱跑到哪去了?” 才步入皓花园,王晰就感到了那丝熟悉的妖气。周深赤着身体,在他的莲池里洗澡呢。 “咳,深深。” “上仙!” 王晰注意到周深旁边的几片莲叶褪去了白色,露出原本的灰绿,霎生不悦,“深深,莲很娇贵,沾不得妖气。” “啊?真的吗?” 周深像是做错了什么大事,慌忙从水里爬上来。 王晰本还心疼莲花,看他这样慌张可又心疼起人来了。他挥袖避落周深身上的水珠,然后将他罩入自己的长袍。 “日要落了,该凉了,小心染风寒。” 周深在宽大的袍子内环上了王晰的腰,轻轻踩在王晰的脚背上。 风清水软,落霞飞漫,王晰竟不记得皓花园哪日这样美过,“深深,夕阳真好看。” “啊——嚏!” 王晰带着人腾身越过莲池,直接进了寝殿,“可不能再着了寒气,会生大病的。” —— “上仙,你的巢好软啊!” 周深被王晰塞进被子 “这是床,软的是褥,不过是些白棉花,倒是近日新絮的。” […]

雌鸰 1

—— 王晰着一身淡青色的飘盈长袍,托着一枚精致的玉壶,站在皓花园的入口,蹙了眉。 这皓花园今日……哪里不对? 他将玉壶收回虚鼎,双眼一闭,铺开了仙识。观到银茱萸树梢时,发现了一丝虚弱的妖气。 看来这结界该重新布了。 —— 这茱萸本是王晰九百年前亲手栽的。他所栽之物皆被他施过仙法,无论是什么都会白枝白叶开白花。可这茱萸不知是出了什么差错,开出的花竟是在月光下会发光的银色。因它特别,几百年来,银茱萸的枝头一直是鸟儿们争抢筑巢的地盘。然而这银茱萸却因沐天光饮甘露,逐渐生出了自己的灵识,学会了自弃树枝。因此并不是什么鸟儿都能住到它的枝头上去了。 王晰仰着头寻了几圈,在枝杈缝里瞧见了一只白翅鸰鸟。他微微抬手,那鸟儿便化成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年,从树上跳了下来,卑身向他行了礼。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深深!” “你是雄鸟?” 可这少年分明怀捧着三颗白润的卵,“你的对鸟呢?” “我、我……” 少年低下头,“没有对鸟,这是我去日诞下的。” 他话还没讲完就卷身变回了一只白鸟,显然是才修成的人形。 王晰一头雾水,雄鸟怎么能生蛋呢?他凌乱地吹了一会儿晨风,这才把巢捧起来带回殿里去了。 —— 周深醒来时,发现蛋不见了,急得哭起来。 王晰正在修接花枝,听到哭声不由得停下来。 “上仙!我的宝宝呢?他们离不开我的!” “深深,你没有对鸟,生的蛋是孵不出宝宝的。” “怎么会呢?怎么会呢?” 小百灵抓上王晰的腕子,“能的!能的!” 王晰咳一声,抖掉了抓他的小手。 周深被那仙力一震,竟退出去一丈远,“你?你是?” 王晰轻笑,“皓花园主,八尾白狐,王晰。” “八、八八八尾?!” 小百灵听闻,白狐的尾巴,千年才能修得一条。 “嗯,原是九尾,忘了何岁因为什么断了一尾。” 周深吓得,嘭地变回了白鸟,晕头转向地在殿里飞了两圈,扑楞着翅膀回巢了。 王晰悠悠哉地踱步过来,在玉钵里撒了一把灵粟,“吃吧,涨修为的。” 小百灵赶紧凑过来,点着头叨米吃。万年狐仙给的灵粟,一粒怕就能抵他一日修为了。 王晰搭上百灵的白翅观起他的顾影,不料尽是些自己在百花园浇水修枝的样子,“原是雌鸟,竟幻化成了少年,有趣有趣。” —— 书祠里的卷宗已被王晰阅遍了,还是没能找出一只能幻化异性人形的灵禽。 小百灵在他肩头立得很乖,小声问着他身上的妖气是从何而来。 “不生执念,邪魅不侵。你可是有所贪执?” 周深心里一慌,不答话了。 —— 自从栖住上花园里的银茱萸,周深每日都能见到这位来伺理花草的仙匠。他的长袍在花丛里穿梭一整日也不沾一星泥土,花朵树叶被他双手抚过就会熠熠生辉。 周深有时会忍不住飞出巢去,偷偷地看他浇水。他的玉壶可倾出不竭的甘泉,足能润养一整个皓花园。待灵植饮饱了泉水,他就会采一捧茶叶尖芽,在凉亭里生上小炉,耐心焙干。日头当空时他就能饮着甘美的新茶,看一本闲书了。 日子一久,周深就明白,他是喜欢上了这位仙匠。他整日盼着仙匠能瞧他一眼,或是在他的树下多站上一站。可是皓花园太大了,鸟儿又那么多,仙匠根本都没注意过他。小百灵暗暗发誓,一定要精进修行,幻化成人形就可以到仙匠身边去了。 —— “上仙,您为何孑然独居呢?” “并非我想独居,我的仙从都殒天了。” “上仙不孤单吗?” “我有花草为伴。” “那、那、上仙不再收仙从了吗?” “不收了,免得他们殒天时我痛心。” 周深黯了眸子,“哦。” 王晰感到那妖气一下就盛了起来,“咦?怎么伤神了?” “啊?我没有……” “那你为何突然阳气亏损,阴气浮升呢?” 小百灵被大狐仙看了个透,更慌张了。 王晰弯了眼睛,伸出手指顶了顶他的腮窝,“笑笑,笑能升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