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病 17

帐内飘着淡悠悠的甜香,细嗅又带丝甘药味。周深只穿一件白色的兜肚,缩在大床的一角睡得很酣。婚被早让他蹬得没了影,大片的肌肤露在外面,衬在嫣红褥单上白得晃眼。王晰吞了吞口水,醺醺然登了袜履,爬上床去。 “深儿。” 他轻轻地唤,像是怕吵醒周深,又怕他真的吵不醒似的。 “啊呀!” 小人儿闻声腾地坐起身,“我、我睡过啦?” 王晰赶忙把白嫩嫩的新娘子收入怀中,顺势解掉了那兜肚的系绳,“深儿,我好想你。” 周深嗅嗅他身上的酒味,又见他两颊飞红,“哥哥吃醉酒啦?” 王晰闷哼一声,“没有。” “那他们都走了么?” “嗯,” 男人贪恋地摩挲着他背上光洁的肌肤,喉结上下滚动着。 周深点点头,两腿盘到王晰腰上,惺眼打了几个哈欠,“对不起喔,我没有等哥哥,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呀?” 这小别又新婚,王晰哪里还矜得住。况且周深一动就蹭到他下身,惹得他难受极了。男人霸道地吃掉小人儿的后半个哈欠,一倾身就把软乎乎的小猫压在身底下,一字字在他耳边道,“是圆房的时侯了。” 周深被他腿间的阳物顶住小腹,抬眼又见男人滚烫的目光,“你、你为何这样看我?房又不是没圆过……” 王晰已轻喘了去,低沉的嗓音直震到周深心里,“你连亵裤也不穿,不会真以为我不能把你怎样。” “诶?哥哥你、不要,不要咬耳朵!呵,你做什么?” “做你。” “等、等一下……” 王晰吮着他粉嘤嘤的耳垂,撒娇一样,“嗯~为夫等不及了。” 周深愣在这“为夫”二字上,呆呆想一会,痴笑起来。哪知王晰早就脱掉了碍事的婚衣,狰狞的阳物抵在他会阴处,不怀好意地顶了几下。 “喂,专心一点。” 男人不满他走神,用鼻尖蹭蹭他的脸。 小人儿被蹭痒了,咯咯笑起来,神情无辜得紧。 王晰想不通,深儿明明早就被操熟了,为何眼里总是一副未经人事的纯洁模样,像是一池污不掉的水。王晰好爱,又好恼,心中越发想要把这白绢纸再揉皱些。周深可不知王晰想的什么,只一直盯着男人的脸,那平日里刀削一般的锋利面庞被高粱酒染成红扑扑的,可爱得让他心慌了。 “香膏呢?” 王晰没在枕下摸到熟悉的小罐子,不由得烦躁起来。 “哦哦,在边桌上。” 周深想起身,却被王晰压得沉,只能扭着身子伸手去够。 “别动了!” 王晰轻哼了一声,用蛮力固住他,“不许乱动!” “喔。” 他果真不动了。 白凝凝的香膏散沁着清神的茉莉花香,被男人修长的手指送入小穴。周深霎时红了脸,他可不愿承认这副身子有多想哥哥,却又不得不放任小穴紧紧去咬那屈动着的手指,没几下便嘤叫起来。王晰如愿以偿地见到他迷醉的表情,终于笑了,“深儿叫得真好听。” 周深便抿上嘴了。 “怎又不叫了?” 王晰没耐心地又破入一指,转动几下就抽出来。周深心里一慌,忙抱住人,哪知男人就恁么闯入自己,害他痛出了一身凉汗。 “呼、呼——太大了……” 周深并不怨王晰,绵绵唤着哥哥,委屈缠在尾音上,勾人得紧。王晰哪受得住他这样叫,根本顾不得心疼他,只知在花心恣意采蜜,还尽说些羞他的话。周深爱听,却不想叫王晰看出来,老是偏着脸。这可惹怒了新郎官,他蛮横捏住周深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语气却怪委屈,“你怎的不看着我?我在操你呢……你好好看着我。” 周深像只胆小的猫儿,眼神躲闪了几下,最后还是听话地看他。 王晰高兴了,猛地撞进去,大手附上他平坦的胸乳用力抓揉着。周深痛得直咬牙,眼泪也溢出来,“哈啊!哥哥……啊!嗯、疼……” 男人很想怜爱他,奈何这蜜穴太软,又咬得太紧,叫他怎慢得下,又哪停得住。他每次沒入,心里头都会涌出满足而温热的潮水,浪浪涛涛,涤彻他每一寸欲渴。可只要稍稍离开周深,他那心底就像被烧空了一般,逼得他不得不再深深凿入。 王晰这副不管不顾的急样,倒叫周深想起船上那夜。彼时哥哥亦是如此,抱着他不肯松手,又亲又咬,像只磨牙的幼犬。那会儿他也痛,心里却高兴得要命,想着哥哥原是这样馋自己的身子。可那之后王晰却再没那样凶地要过他,而他也不敢再给人吃春药了。 “你笑什么?” 王晰并不等他答话就封了他的唇,缠缠绵绵吻了半晌,直亲得周深彻底情动,筋骨也酥掉,只剩小穴还用力夹着男人的阳物,微扭着腰去碾自己的爽处。 “唔……啊!呵……” 小人儿好似并没吻够,“还要亲亲~” 王晰便在他嘴边轻轻啄了啄。 周深不满他这样敷衍,嘟起唇不高兴了。可王晰并未注意,他被深儿裹得快要出精,正想着怎样慢些才好。哪知周深一下子就推他出去了,还说要坐到上面来。王晰是头次被这小人儿摆弄了,懵懵地照做。待他骑上来,吞吃掉他硕大的欲望,王晰才忍不住问了,“你、你做什么?” 周深含着好东西,却并不动作,只贴下来亲人,好似他折腾这番就是为了这个吻。王晰便温柔地抚着他的背,又调皮的捏捏圆圆的屁股。 “你到底要怎样?” “我、我只想在上头…如此就能一直亲你啦!” 小人儿仍微微喘着,面颊被绣褥映得粉红,王晰看来可爱至极。 “这是在怪我不亲你了?” 男人将他揽入怀中,挺胯操弄起来。经方才一歇,王晰酒醒不少,再爱起来竟不恁么急了。周深却并不爱这样慢吞吞的节奏,无聊得打起了哈欠,倒是把王晰逗得哈哈笑。 “困了?” […]

心病 16

“哦,你还想在我眼皮子底下藏个媳妇不成?” 王晰抿唇摇头,像一只被吓坏了的幼犬。 “我们王家可不兴这个。堂堂男儿,有了心仪之人,当明媒正娶。三书六礼,上骄拜堂,一样都少不得。” 王晰愣一下,赶紧应道,“是。” “深崽过来!” 周深一个劲摇头,却还是被王晰从身后拽出来。 “深崽不怕。你虽是男子,但嫁入王家不委屈。名分和礼物都少不了你的,他娘亲说,冲冲喜兴许你那病也好了。” 王晰小心问道,“爹爹不觉得迎娶男子伤风败俗?” “哦,你大庭之下亲亲搂搂就不伤风败俗啦?婚姻不遵父母之命就不伤风败俗啦?呵。” 王老先生把扇子一合,“我早知你不会走寻常路,没见娶妻之事我提也不提。” “爹爹……” “回头我叫你娘亲找人帮你们生辰八字算掉,顺便再算个好日子……” 周深越听越懵,求助般看向王晰。 王晰安抚地拍拍他,“那个,爹爹……此事容我和深儿商量一下。正好深儿该服药了,要先回去。我们改日再谈罢。” “诶!喂!什么叫改日啊?还有什么好商量啊?你跟爹爹讲呀!” 王老先生在后头追了几步,“深崽!你有什么不满意,和爹爹说哈!” —— “小东西,你到底给我爹娘下了什么蛊?一个两个都被你迷得团团转。” 王晰戳戳他的鼻尖,笑得很开心。 “呼——我快吓死啦!” 小人儿粘乎乎地凑来,偎进王晰怀里才觉得踏实,“先生怎么突然说这个啊……我、我还没想好呐!” 王晰揉揉他的头发,“我却想好了,只没料到会这样快。” 他沉默一会,“深儿,我好高兴。你不知我怎样高兴。” 周深没回话。 “我打算,把我的书房向南扩出半间,给你加一张榆木案,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一同看书。寝间呢,再填一个斗柜,那样就能容下你的衣裳了。对了,这月初,我不是叫相熟的银匠为你打一套首饰?如今还没做好。诶呀……那套好是好看,只是为成婚用寒酸了些,回头我再给你选一套别的,好不好?” 周深听得懵了,下意识地点头。 “还有婚衣,绝不能像平日买衣服那般随意,要到裁缝那里去量着身做。只是不知深儿有没有喜欢的样式。嗯……去岁我堂兄成婚时,好像穿的绛紫色,很是贵气,不如我们也裁那样的?” 周深哪懂得这些,“我、我都听哥哥的。” “好,你只管陪我去丈个尺寸,其余的我来安排。至于纳聘之礼,那些就交给爹爹和伯父去操心。卢安说了,你要静心养病,不宜思虑。” 周深还是不敢相信,“哥哥……你是何时起想要娶我的呀?” 王晰被问得脸红,“在船上的时候便在想了。” “床上?你果然!你你你…” “船上,不是床上!你这个小东西,满脑子不良思想!” 周深埋进王晰怀里,“诶呀!我、我没听清楚嘛!” —— 王夫人很快就把生辰八字占回来了,说是—— 王晰厚德稳重,有勇善谋,一生富贵显荣。只是他桃花运甚旺,婚后应在寝房内摆放铜铸垂羽金凤,方可斩断节外情枝。 周深则谦卑好学,心地纯正,性属柔水,有助夫生财之能。但他身弱无根,恐难自立,且胆怯婚姻,犹豫不决,需佩戴桃晶狐狸吊坠,促婚催缘。 那占命之人还说,二人若是结合,应是琴瑟和谐财盛家昌,乃求不来的佳偶良缘,并嘱托王夫人万万莫要错过良机,寻妥靠之人近日就去提亲。 王夫人不敢耽搁,该买的风水物件都买了,能请的促缘符纸也都请了,悉皆按照指点摆在家中各处。可她却在请媒人一事上犯了难,毕竟周父周母也来家里一起喝过茶,两家人算是相识了。此番再找个外人去说媒,总觉得怪怪的。 王老先生听了她的顾虑,思忖半晌,“就让卢痞子去吧。他为深崽医病,算是对周家有恩,又能说会道。” 卢安知道了高兴得紧,特意找王晰要了一身好看的衣裳,带着王夫人准备的礼品就去了。周父周母被这个帅小伙忽悠得不轻, 心里头觉得王晰对深儿好得不得了,认为如此婚事对深儿这样的娃娃来说是极幸运的了,稀里糊涂地便应下来。周深都不敢信,爹娘就这样把自己嫁了。他整个人飘乎乎的,反复问王晰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王晰把粉色的狐狸吊坠挂在他脖子上,像是这样就拴住了自己的小媳妇。 “那我们成婚后,” 周深捏起吊坠看了看,觉得它长得很像王晰,“哥哥能不能迟些纳妻呀?” 男人偏了头,似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周深却以为他不答应,有些急了,“深儿不想哥哥喜欢别人。虽然……虽然哥哥纳妾生子天经地义,我也不会怨哥哥,但、但……还是想能和哥哥过过两个人的日子,一两年,或是过了这冬,只要不是下月都好。” 王晰忽想到陌阳确有迎娶正房后,相隔半月纳妾之俗,要不是周深提起,他都不记得了,“我何时说要纳妾?” “啊?” “莫不是你家还有陪嫁的丫鬟吗?” 小人儿紧张地摇头,“没有的没有的!” “休要胡思乱想了,我是不会纳妾的。” “可是……可是我又生不出娃娃,万一先生夫人怪罪我……” […]

心病 15

一日,周深正在王夫人房中陪她下棋,不想落子时却被她抓住了手。 “咦?此珠我在晰崽腕子上也见过。” 周深紧张地抽回手,“是,哥哥说是转运之物。” “哦……” 王夫人若有所思,“你这声哥哥叫得倒顺口。” “啊?深儿只是……” “细细的嗓子,甜甜地叫来,好像……小丫头在唤情郎。” 王夫人又落一子,笑眯眯地看着他。 周深脸红,随意下在一处,“哪有?夫人定是误会了。” 王夫人看看棋盘,“深崽不得了,棋艺进益了,竟围我个水泄不通。” “啊?哪有?夫人承让。” 王晰信步进屋来,“娘亲,我回来了。” 王夫人招招手,“正好你来,这棋我是下不活了,你陪深崽下吧。” 王晰在桌边站定,细观了棋局,嬉皮笑脸同周深握手,“这位棋友,鄙人认输。” “嘿你个臭小子!也不帮帮娘亲!” 王晰凑过来哄她,“娘亲,我也赢不了这机灵鬼,你就饶了我吧。” “好吧,今日书斋生意如何啊?” “这还需问深儿。” 周深赶忙乖乖将今日的盈裕背过,换得王夫人满意地点头,“对了,我听闻这几日深崽回家住去了?” 王晰替他答是。 “如今深崽在书斋做事,你理应为他安排一间宿房的。” “可深儿有疾在身,住宿房多有不便。” “那你还不好生照应?上回深崽不是住在东院的偏房吗?” “偏房……如今是小核桃她们住呢……” “东院里头一间空房都没有了?” “有是有的,只是隔壁家作孽,把那遮阴老树砍去,害得好些屋子都不避阳了,夏日住来太炎热。我也是因此才叫下人们住了偏房,怕谁中了暑气。” 王夫人捡了几颗棋子掂在手中,不耐烦道,“就算都不能住了,那你那间不也尚宽敞?” “是,是,我这就安排。” 王夫人这方笑了,“甚好,甚好。” —— 王老先生最近是看周深愈发顺眼,又见王晰对他有意,便想着先跟夫人聊聊。没成想这夫妻果然心有灵犀,倒是夫人先同他聊起来了。 “当家的,你可没见晰崽那个样子?整日围着深崽转呢!” 老爷子赶紧凑来,“可说呢!你怎样想?” “你去探探虚实,我们也好知个底。若真是两情相悦,把深崽娶来不好吗?” 王老先生点头应了,又叹气,“唉,我只顾虑他身子弱……” “全当给深崽也冲冲喜嘛。又不是女孩子家,有什么要紧,还要生养不成?” “唉,我只怕,万一……他寿路不长……晰崽岂不要受断肠之痛?” “我已问过,说是他那心病并无性命之忧,如今又调养得正好。” 老爷子没说话。 “怎的?你不同意?” “你传封信,叫那卢痞子来一趟。他当年靠土法医好了我的顽疾,这遭倒要拿深崽的病测测他有没有真本事。” 王夫人掩面一笑,“当家的就是嘴硬,我看得出,你比我还疼那孩子。” “你又看得出了?我哪里疼他。” “你当我不知?偷拿我的头钗哄深崽开心,还说呢!哼!” 老爷子尴尬地轻咳几声,“那个……几时了?是不是该吃饭了?” —— 卢安来陌阳一事王晰和周深都不知晓。因此周深见他从书斋门口进来时整个人都懵了去,他甚至不敢确信,远远地发问,“是……卢公子吗?” 卢安卸下包袱,“小周深,月余不见,连你爷爷我都不认识了?” 周深又惊又喜,一路小跑过去,“卢公子!真的是你!” 卢安绕他转了一圈,反复打量,“这不活蹦乱跳的吗?十万火急地让我来瞧病,我他妈还以为你命不久矣了。” “是哥哥叫你来的?” “是王夫人。” “啊?我不知夫人如此挂心我的病呢……哎呀不管了!好巧你来了,我这几日总是喘不上气来,在阴凉地方坐着也爱出虚汗,食欲也差。” 小人儿伸出胳膊,“你为我瞧瞧。” 卢安寻了个茶杯给自己倒水,自来熟得根本不像头次来书斋,“急啥?我这大老远地来了,你咋不让我歇会儿!” […]

心病 14

—— 阴雨了多日的陌阳终是放晴。金橙的晨光映入江水,也照亮岸边,把人间镀得暖阳阳。晨露不堪如此照晒,蒸腾去,又飘散无踪。 不少歇伏了多日的早点摊都迫不及待地冒出来,聚集于人来人往的街头巷口。王晰恰路过一个炸肉饼的摊子,难免被香气勾引,只得排队买了些。 有几位女子认出他来,兴奋又羞赧地同他寒暄。王晰报以得体的问候,却并不予她们笑脸。肉饼炸好,他付过银子又匆匆赶路,根本不再看谁一眼。 她们哪有肉饼香啊? 啊不是,哪有深儿香呀…… —— 周深是被窗缝中透入的亮光晃醒,惺忪中要去抱枕边人却扑了一空。他心下失落,起身想喝一口水,掀开盖碗只见里头卧着一颗糖丸子。小人儿脸红地将它吃下,又跑到镜前见颈脖上没什么印子才安心下来,嘟嘟嘴吁一口气。 也不知哥哥是何时离开的…… 天转暖了,王晰买给他的棉衣再穿不得。周深又没新衣赏,只得在斗橱里翻来找去,许久才在鸦黑的布料中寻得一件鹅黄色的春装,只是那剪裁稍显陈旧了。他叠着件粉色的内衬穿了,倒也显好看。末了又敷了胭脂薄粉,为本就可爱的脸蛋凭添些好气色。 待他收拾妥当,王晰就乘着马车来了,手还捧着四五张炸肉饼,冒着热气。周深一路小跑到门前,“哥哥!你这样快就回来啦!” “嘘——” 王晰把肉饼递给他,瞄一眼从远处赶来的周父,低声道,“什么这样快回来?我是送葬去了,方才归城,你可记得,莫穿帮。” “哦哦……” 周深吹了吹饼,在一边吃起来,想着自己还是不要出声为宜,等王晰自己和爹爹解说罢。 —— “肉饼香不香?” “嗯!” 马车沿江前行,王晰坐在周深旁边,却忍不住偏身端详起人来,“今日怎如此好看?” “有、有吗?” “打扮过。” 王晰点点头,“好看。” 周深羞得,“哥哥喜欢,深儿可以每日打扮……” “不必特地费心,深儿怎样我都喜欢。” “呀!对了,小核桃可回去了?别是走丢了。” “嗯,家门是找着了。这会儿在东院门口跪着呢,你等下便见到她了。” “东院?我们不去书斋?” “书斋不开门,程昱他们尚未回来呢。” “喔……” 周深把炸肉饼嚼完,在帕子上擦擦手,抱住王晰,“哥哥昨夜何时走的?我醒来见不到人好难过哇……” —— 周深从未见过谁家有这样多婢子,三五成排地在廊间穿梭,两两一对地于园间劳作。王晰牵着他穿过前庭,每几步就有人卑身行礼,害得他浑身不自在。 “哥哥,我见你平日出去只带小核桃,怎么家里要这样多人伺候啊?” “喔,这都是我爹的人,你不喜欢,我就叫她们到别处去忙。” “啊没有没有……哥哥说小核桃在门口跪着,我刚怎没见到啊?” “前头就到了。” “啊?这里……还不是东院咩?” “远着呢……咳,忘了告诉你,这宅子是三进的。” “就、就没有近路吗?” 周深停下来,吐了吐舌头。 “有。” 王晰见他累了便抱起人,“但头次来当然要走正门。” “你!我自己走!快些放我下来!” —— 东院就清净多了。屋舍清简,家丁寥寥,连墙瓦的色彩都不似外头那般浓艳。 王晰的爹娘几日未见儿子,听闻王晰早晨回来过便特地到东院来等他。二人一边喝着茶,一边商讨往后书斋账目该如何是好。正发愁,就见王晰携一人进来,虽是才办完丧事却不见愁容,眉宇间甚至暗藏喜色。 “爹爹,娘亲,你们怎么来了?我们正要去请安呢。” “咳,你娘亲惦念你,非要见你一面。” 王晰笑起来,将周深推至身前,“这便是周深,我同您们提过的。” “先生。夫人。” 周深作了礼,又退到王晰身后,紧张地揪着他的袖子。 “原是,这么精致的小人儿啊。” 王夫人招他来,“站着做甚?快来同我们饮茶。” “诶。” 王老爷子打量着人,眼睛不自觉弯起来,“深崽今年多大啦?家住何处?可念过书啊?” […]

心病 13

许是海风吹得太狠,此番回陌阳的水路竟不似来时那样漫长。 王晰牵着周深下了船,在自家码头驻足片刻,心生些许感慨。他也不是头次办远差了,这次归来竟觉得恍若隔世。就连那住了二十年的老宅都陌生了去,只身边的人儿为他熟知似的。王晰甚至没有去给爹娘请安,而是随周深回了家去,连带了几箱子的礼品,一并给抬进了周家的门。 周父周母本见深儿出门月余,非但没消瘦,反而变得气色健康,不禁惊奇。王晰不好意思地笑,说此事他可无功,只因他们求见了一位渃滨的名医,得了几个绝好的调养方子而已。 周深憋笑,“对!娘,那名医可厉害啦!” 周母感激不尽,说周家无以报答,想留王晰用晚饭,聊做回礼。王晰不好推拒,只好留下。周母很高兴,在饭桌上说笑,“幸甚深儿结识良友,若深儿是个女儿家,定是要托付给王公子这样的人呐。” 王晰怔忡,喉结一沉,“咳,我正想说,伯父伯母若不反对,叫深儿日后来青江书斋做事可好?我定会好生照应他的。” 周父犹豫,“这……也不知他身子受不受得……” 周深便摇着爹爹的胳膊,“爹爹~让我去嘛~” 周父素来见不得他撒娇,“好好好,如今深儿也长大了,你自己拿主意。” 王晰紧着说服,“深儿讲与我说,过几日沄姑娘便要出嫁,到那时深儿在家岂不是连个解闷的人都没有?不如到书斋来,即有人说话又不算吵闹,您说呢?” “也好。不过……我料深儿也做不得什么劳苦差。深儿,你可不许收人家工银啊。” 王晰在桌下握住周深的手,叫他别答应,“伯父放心,能赚多少工银自然还要看深儿的本事,我断不会偏袒他的。” “如此甚好!” 周父举起酒盅同王晰对碰,“唉,难得有人同我饮酒,你若能常来便好了。” 王晰弯起眼,“伯母手艺这样好,我定随叫随到。” —— 月明时,王晰才被周深送至门外,却见自己送来的礼箱悉皆叠放车前。 “这被周家退礼,可是二回了啊。” “我有什么法子……我爹娘是不会收的。” 王晰已是醉昏昏的,撒娇般抱住周深,吻他的唇,又咬他的鼻尖,把难闻的酒气蹭了周深满脸,“沄姑娘的囍事是哪日?” “三月初三。” 王晰憨憨笑了,“那我三月初四就来接你!” —— 三月初四,阴雨。 周深早晨被一阵凄凉冻醒,懵坐了半晌才想起今日不会喝到姐姐端来的热茶了。他有些委屈地爬起来,寻了件灰土色的薄棉衣穿上,又脱下来换了一件更厚的的,这才觉得有些暖和了。 唔……也不知哥哥何时来接我。 用过早膳又饮下药汤,周深百无聊赖地坐回几案,寻了一本书读。他下意识地朗声念来,却后知后觉身边并无听众,便皱眉把唇抿起来了。 不过,哥哥一会儿就来接我了吧? 那书并没几个字,周深不到午时就看尽了,可王晰还未来过。他坐不住,却不好意思自己去,只能求爹爹到书斋替他看看。谁料书斋并未开业,木门重重落了锁,门前也未贴告示。 “深儿,王晰不会是骗你吧?” 周父担忧起来,“王家怎会真的雇你?说不定人家只是客气。” 周深便急了,“他不会骗我的!他不会骗我!” “这……可他并未守约啊。” “哥哥定是被什么事耽搁了!” 周父直叹气,“我劝你不必抬高期望,莫伤了自己的心。” 周深执拗摇头,争辩道,“不是的!什么期望放在哥哥身上都值得!我就是信他,他不可能不来的!” “好好好,只是你莫要动气,小心伤了身子。” “我没有动气!” 小人儿撅着嘴,眼泪都盈出来,“我只是、只是……” 周父这下慌了,“好端端的,我也没说重话呀!诶呦爹爹抱爹爹抱。你且在家好生等,爹爹下晚收了工再替你去书斋探探便是了……” —— 周深自入夜就坐在窗边,不自主地回忆他同王晰经历的细琐点滴,却如何也想不通王晰怎的会突然无音无信。如今他已等了五日,王晰纵是有再急的事也该告诉他了不是? 周深想得深了就忍不住要哭,连带着心口也痛起来了。他忙起身去寻药,却因屋内烛光太昏暗什么找不见,心急间倒不慎碰翻了茶盏,冷掉的茶汤淹坏了几卷话本。周深最是爱书,赶忙要去拿帕子擦拭。谁知这转身又碰洒了一盒坚果,榛子和花生咕噜噜地滚了满地。 周深一瘪嘴,委屈一下子自心头涌到眼底,相思豆就噼里啪啦地掉起来了。 哭了没半晌,周深的窗不知怎么突然被推开了。一阵凄冷的邪风吹进,屋内的烛光登时灭了两盏。珠帘哗啦啦地响起来,晃动间缠在一处。周深吓得,慌忙躲到床帐后头,身上不自觉地发抖。 “深儿,深儿?” 熟悉的男声唤着他的名字,在黑暗中倒令人没来由地害怕。周深还止不住眼泪,只得捂着嘴蹲下身来。 那窗又吱呀呀响动一阵,最后砰地合上了。 应是有人进屋来了。 “深儿,你在吗?在吗?我是王晰啊。” 周深不敢信,从床后探头探脑。他看清了来人,这方如猛虎般飞扑出来,“哥哥!你吓死我啦!怎么不走正门呀!” “这几日陌阳城中不安定,如今已有了宵禁,我是为了躲巡兵的……” 王晰抱住撞进怀里的小人儿,轻吻在他脸上却尝到苦咸的泪水,“嗯?怎的哭了?可是等急了?我不是提早就回来了?” “你还说呢!我等得好苦,你是去了何处?为何不说与我呀?” 王晰疑惑地眨眨眼,“我说了呀!小核桃没来传信吗?” […]

心病 12

小核桃一大早就慌慌张张闯进来,说是猫儿找不见了。王晰还未全醒,听她这么一闹火气都腾上来,闭着眼训道,“成事不足。” 周深也醒了,脸红着把小手从王晰半敞的衣襟里收回来,“什么呀?什么猫呀?” “昨日我在林子里捡了一只猫崽,想说给你作伴……跑了便跑了罢,并不要紧。” “猫崽诶……跑掉了,活得下去吗?” “你若是喜欢,我再寻一只给你。” “我只可怜你捡的那只。” 王晰半眯开眼,“听不见深儿说的吗?还跪着做甚?” 小核桃吓得赶紧跑了,“这就去找!这就去找了!” “那猫子是什么花的呀?我也去找找看吧。” 周深坐起身,却被王晰一把压下去,一只大手从他领口探入,轻又浮地掠过他的锁骨,滑至胸前重重一捏,又向下摸去。周深下意识的夹紧双腿。 “还要不要吃糖丸子?” 男人身上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却是引得身下的猎物腰间一软。 “不、不了……昨夜已吃过了……” “欲拒还迎。” 王晰被身下人贴的好紧,“你就想不一试,” 他凑近周深耳边,“清,早,上?” —— 日晒三杆,周深心满意足地吃下了甜药丸才被王晰抱下了床。他可粘人,牵着王晰没来由地傻笑,惹王晰忍不住问他,“高兴个什么?” “不知为何,我今日身子轻快不少,似病气都散了似的。” 王晰笑道,“看来那庸医尚有点本事啊。” 周深点点头,又皱眉,“怎能称卢公子为庸医呢?” 王晰酸到,“你就恁么维护他?” “怎就是维护他了?” 周深抬眼看见王晰神情,顿了顿,“哥哥又吃醋?” “我我我哪有?” 王晰被揭穿,尴尬地咳嗽一声,“那个、要不要去吃些东西,早膳应是好了吧。” 周深凑过来,踮起脚吻了王晰,又舔了舔嘴唇,“果然是酸酸的捏……” —— 猫崽终究是没找到,叫周深好生不安。他一整日都竖着耳朵,仿佛任何细微的响动都可能是那猫崽似的。 王晰有些不悦,他难得有一日暇空,想陪周深虚度竟只见人神色惶惶,直叫他也坐不住了,只好问周深要不要出去走走。 周深眼睛倏地就亮了,“要!” “那……你想去哪里?” 王晰没想到他会爽快答应。 “唔、都好呀!只是天色将晚,不知还有何去处。” 王晰神秘地笑笑,“你不知,这白岱的夜才是最有趣的。” —— 周深觉得很怪,这竹林明明静得出奇,却离街市并不远。他还没在王晰怀里靠稳那赶车人便停下了。小人儿被王晰搀着迈下车,熟娴地和他牵手。 男人看看天色,“再等一下,天再暗些便有人鸣锣,夜市就开张了。” 周深欲点头,肚子却咕噜一叫,惹王晰摸了摸。 “看来…有些人是等不及喽!” —— 同样来凑热闹的人陆续涌入这并不宽敞的小街,贩售百货的推车和地摊也渐渐占据路边。王晰二人不知不觉便被喧嚷包围,叫周深不好意思地松开了王晰的手。男人心下一空,转头去抓人,却见周深偏身躲了。 “你?” 周深嗫嚅,“大庭广众的呢……” 王晰环顾四下,“我可不管!我就要牵!” “牵就牵,凶个什么……” 周深这样说着,却是又往前快走了几步。 王晰赶忙跨着长腿追来,蛮横勾来他的腰,“不牵就不牵!躲个什么!” 这一来周深真没处躲去,直羞得小脸通红。他好一会儿都不答话,甚至不敢看周遭,只低头走路。 王晰忍不住念叨,“你面子那样薄?他们看去了又有何要紧?看两眼就能把你我拆散似的……喂,你是不是生气了?你怎的不理人?深儿?深儿?” 周深只好停下来,随手指了一处,“我要吃这个。” 王晰干嘛你哄着,“好好好,你等在此处,我去买……但你不许不理我!” 小人儿脸还透红,乖巧地点头,“好喔。” 男人这才放心走了,没几步又回过头来把人拉上,“不行,此处人密,你得跟着我,我怕你丢了去。” 两人到近前才知这推车卖的是桂花羹,里头搁尽是寒凉之物,周深是吃不得的。 […]

心病 11

春夜寂静,柔美的月光如缎绫流泻下来,又破碎于汩汩清泉。周深坐在泉池浅处,舀一捧温热淋在凉风吹过的胸前,舒服得轻轻阖眼。他还是那般爱羞,在这没人的地方仍穿着一件白色薄纱,只是那袖子湿透了紧贴着手臂,下摆又随波浣荡,穿了如同未穿似的。 王晰的的衣衫件件悄然落地,丝毫不搅扰温柔夜色。他在周深身后跪坐下来,颀长的手臂绕住他的脖颈,贪婪一嗅男孩身上的甜味。 周深一颤,“呀!哥哥……你怎么来了?” “如此良宵,深儿又等我许久,我怎好不来?” 低沉的男声叫周深打心里酥麻,王晰的轻喘声分明就是好想他。小人不禁委屈起来,他不懂为何都这样久了,哥哥都不曾再要过他。 “我想你呀哥哥……” 王晰半咬住他的耳垂,“有多想?嗯?” 周深便将一肚子的委屈倾吐,“有多想?你整日在外头,去做什么也不和我说,也不许我跟着。而我困在这围墙里又无事可做,连个说话的人都没,就别提、” 王晰不胜春寒,放开周深踩入温泉水中,挨着人坐下来。周深盯着他的锋利的侧颜,生生咽掉尚未讲完的话,只向哥哥身边凑了凑。 王晰感到他的灼烫目光,揽过人同他接吻。小人儿的手臂便如藤蔓绕过他的颈脖,半个身子贴来,在水底下又滑又软。 “深儿,” 王晰仍贴着周深的唇,“往后有什么委屈,都要像今天这般告诉我。” “嗯。” 周深应着,满心想的已全是哥哥的身子了。他如饥似渴地吮舔着那对薄唇,跨坐到王晰腿上,身上香甜而柔软的气息居然不被泉水稀释分毫,一下子罩过来,焰浪般令王晰燥热。 “你这样想我?” 王晰将那薄纱从周深左肩揭下,喘声好沉了。 “哥哥就不想?” 周深说话轻轻柔,尾音还带着弯,勾得王晰下腹一紧。 “想,梦里快要想疯了,醒来见你睡得可爱竟不敢打搅……” “哦——原来,” 周深贴近王晰的耳朵,“哥哥是喜欢,清,早,上。” “你!” 王晰被他说得脸红,羞愤地勒住他的腰,“这些到底从何处学的?” 男人不悦地封住他的唇,指尖绕着泉水滑入周深的臀缝却不肯触碰小穴,作惩罚亦作挑逗。 周深经戏弄轻易就坍做一条软绸,细腰随水波摆动,小穴微张着去迎王晰的手指。可王晰存心吊着他,他却奇怪一点吃不到东西了。温热的泉水伺机倒灌进来,惹他浑身打颤,委屈的哼叫也自唇边溢出来了。 “哥哥,哥哥,要……” 王晰这方喂送一指,存着玩心勾动。周深得了不知多欢喜,叹叫了几声,小手便顺着王晰的胸腹向下摸去。 “呵、嗯……调皮!” 男人的阳物被周深握入手中,紧攥冠头处套弄。王晰哪知自己敏感得紧,难以自抑得挺着腰往人家小手里送。几分熟悉的感受泛来,却又在周深毫无规律的把玩中陌生了去。没一会儿王晰的额角便渗出了汗,心里头也愈发渴想深儿的小穴了。 “哥哥,要……” 周深倾靠过来,泉水把他身上的轻纱推远,又荡回来贴在两人身上,衣摆处的细丝穗恰搔着王晰的腰。男人忍着痒,眼神宠溺地看着人,“还要什么?” 周深一扁嘴,索性自己坐上来。他早为自己开拓过,又被王晰玩弄得半熟,轻易就将那阳物吞下去大半,然后又想起什么似地抬起腰,“你、你今日轻些可好?” 王晰听周深这样问都懵了去。他想自己在情爱中素来温柔,过去也没被哪个姑娘怨过的……莫不是……上回他醉了酒,把人折腾狠了? 周深戳戳他,“好不好呀?” “好好好,都依深儿。” 王晰忙给他一个吻,算是为自己溜神赔罪。周深得了承诺便笑了,心满意足般将那硕大吞进,紧撑撑地咬着,又哦哦地叫唤。 王晰也被舒服得打了个哆嗦。那小穴也不知怎的,被日头晒化的蜡脂一般,温存封裹着他的寸寸渴望。 “深儿,别咬……” “唔……” 周深缓而深地乘起来,小手扒在王晰肩后,腕上的珠子硌在人肩骨上。他自己乘得慢慢,便全然不似头回那般痛了,只欣喜于那难以言喻的酥痒如潮水般涌来退去。 可王晰怎会满足于此,他扶住周深的腰,猛然挺胯撞入,急急抽插起来。周深吃痛,惹人疼怜地叫着,眼角溢出泪去,在月光下好委屈。王晰又停不下,只好轻念着对不起。周深赶忙摇头捂住他的嘴,“我、我不痛的…” 王晰的心倏地被揪住。他哪知深儿能恁么软,身子软,性子也软,连这种时候竟也只知讨好。他再不敢欺负人,细心体会着周深的呼吸,克制着放缓了节律。 痛慢慢散了,周深便软乎乎地趴到他肩头来。委屈的呜咽也渐弱了去,转为娇哼淫喘。王晰抚着他的背,温柔地抵入穴心,又抽离至浅处,如此往复。温暖的泉水亦漾进涌出,竟搅得周深没个歇处。他招架不住,想要叫停。开口却只会说勾人的话儿,叫什么色鬼附了身似的。 王晰起先还听得,再来就有些抑制不住,低斥几句便一把捞起他膝弯向上顶,一下下爱得好凶。周深大声叫出来,他被磨到了敏感处,全身的酥麻直往脑后爬,爽得他直哆嗦。可怜的小人儿在要去不去的边缘徘徊,偏王晰又低声讲些令人发臊的情话,惹得周深忍不住去摸自己胀硬的玉柱,抵着王晰的结实的小腹磨蹭,须臾间便喘着射掉了。 小人儿可爱地鼓起腮,“呼——” 男人便弯起眼来,“吃饱啦?” 周深嗯一声,又摇头,“还要……” 王晰笑着用鼻尖蹭他的脸,“那便给你,都给你。贪心的小东西。” —— 周深就像是水中的一条浮木,贪婪载下了一船欢愉,这会儿却因太过满足而不堪其负,心口发慌发痛,身子也沉坠起来。王晰已给了他两回,灌得他哪里都饱了。如此再闹下去,他怕是要受不住了。 王晰却显得精神奕奕,薄唇一直抿着,似是怕自己笑得太过肆意。他见周深神情厌了便体贴地停了动作,“天愈发凉了,我们进屋去吧。” 周深点头,“嗯。” 屋内的火盆烧得很旺。 王晰逮住一进来便躲到屏风后头的小人儿,箍在怀中不许他乱动,“躲躲躲,躲何处去?快些擦干身子,莫要着了寒。” “唔……” […]

心病 10

—— 王晰本以为周深是不识路的,谁知马车刚从灯火通明的闹市驶入黑黢黢的小巷,周深便觉出异样,“哥哥,我们这是去哪?” 王晰诧异于他的警觉,轻咳一声,“我们回家呀。” 周深撩开帘子看了看,却被外头的冷气逼退回来,缩进王晰怀里,“回家?” 男人笑得神秘又得意,“嗯,到了你便知道了。” 约有一柱香的功夫,马车才穿绕出这片窄巷。周深早就被晃得晕了,忍不住趴在王晰腿上。才要闭眼,他就听得啪一声鞭响,紧接着马车就跑了起来。 夜风咧咧,从窗缝吹进,连马蹄声也乱了碎了。周深如猫儿般竖着耳朵,试图感受周遭变换。哪知没一会儿马车便停了,王晰将他扶起来,“我们到了。” —— 周深借着灯笼看探周遭,见此处枯竹倒卧,乱草纵生,凛风过处尽渗寥寂之气。奇怪的是,有一簇黄叶丛后,藏着扇破朽的木门,上头被贴了一个红融融的福字,暗夜里倒阴瘆瘆的。周深在王晰的示意下上前叩动门环,即刻就有小厮来应。门咯吱呀地一开,周深登时傻了眼了。 门内别有洞天。 嶙峋山石错落堆叠,半围着干涸的鱼池,形成一道别致的影壁。石缝里藏着残雪,在红灯笼的照耀下如碎晶石般闪烁。周深半张着小嘴儿,摸到王晰的手抓住,王晰便带他向里走去。 影壁后是一方不小的庭院,木竹混建的小楼虽还无甚生气却样式新奇。左右没有厢房,而是两道连廊,立柱和雀替都上了新漆,在月光下依然油亮亮。 有轻烟从连廊另侧飘来,又很快消散。周深赶忙靠王晰近些,“可是走水了?怎么有烟?” 王晰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那是水汽,这有温泉池。” “哇!不知白岱竟有这样的好地方?” “是啊,这小院子是我去岁便看好的,今日刚刚买下,喜欢吗?” “嗯!可是哥哥为何要在这儿买院子?那客栈不是住的好好的嘛?” “我每年都来这里,有个家总归踏实嘛。” 小核桃蹦蹦哒哒从屋里跑出来,一边大声喊着少东家。王晰忍不住训她吵闹又怠慢,“我深儿在这冻了许久。” 小核桃连声认错,赶忙引着周深进了屋。 而王晰则眼睁睁看两个小人儿走远了,把自己晾在原地,只好无奈叹气。 —— “小核桃,这封家书,你差人送回去,是给我娘的。” “诶!” “深儿呢?怎么不见人?” “在偏间歇下了。” 王晰挑眉,“哦?他为何不睡我这里?” “不是您说的要各住一间吗?” “啊?我何时说过我与深儿要分开了?” “从陌阳上船的时候,是您亲口许诺的深公子,说到了白岱就可以各有床铺的,我就把偏间也收拾了……” 王晰攥了拳就挥过去,“你!” 小核桃吓得,还没被碰到就扑通跪倒,“少东家饶命!” 王晰气极了,“你呀你!到底长不长脑子?” “那、那我要把深公子唤起来吗?” 王晰提起一口气,指了指着她的鼻子,想骂她蠢笨却觉得不解气,到头来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那我…我我这就去唤他!” “回来!你就给我在此处罚跪,不到一个时辰不准起来!” —— 王晰端着一盘蜜饯轻声进了偏厅。见周深的房间内熄了灯像是睡下了,他也不敢进去,只在门外犹豫。 下人们还在安置行李家当,来来往往的都要同他作揖行礼。而王晰就恁地杵立着,被他们疑惑的目光打量。后来王晰实在尴尬,这才硬着头皮叩了门。哪料周深正推门出来,寸劲打翻了王晰的托盘,蜜饯散落一地不说,连烛台也掉了。跃动的火苗落地,焰光忽而腾得好高。周深赶忙喝了声小心,猛把王晰推远了。 火苗只烧了这么一瞬,随即就灭了。小核桃提着灯匆匆赶到,忙问二人出什么事了? “这里没事,我不是叫你好好跪着?” “那我、我在这里接着跪……” 她欲将手中的灯笼递给周深,周深却迟迟不接,只盯着地上的一个红釉瓷瓶发愣。 王晰沿着周深的目光看去,矮身拾起自己不慎掉落的瓷瓶揣进怀里,“咳,那个,小核桃,你把这里收拾了,回正厅去跪。” 小核桃委委屈屈,“是。” 周深一摸自己的袖口,卢安给的小瓶子还在,那哥哥又怎会有个一模一样的?难道…… “深儿……怎的未睡下,就熄灯了?” “喔,是那灯自己灭了,我正要出来寻个亮呢。” “灭便灭了,不管它罢。” “哥哥来可是有事?” 王晰这才想起什么似的,拉住周深的手,“自然是来请你回去,这偏间岂是你住的?” “怎就住不得了?” 周深小声嘟哝,“你莫不是还要我同你住?我、我都被哥哥占尽了便宜了……” “深儿可是在怪我?” […]

心病 9

王晰在白岱码头就近寻了一家客栈,开了房间叫周深先歇下,自己带着一众人进了城。周深昨夜被折腾得不轻,下船时路都走不利索,这会儿沾了枕头又呼呼大睡。 小核桃被王晰扔在客栈陪周深,这会儿主子在睡觉,她正好将他们这几日的衣服给洗了,又仔细地上了浆。待她忙活完这一通,周深也睡饱了,她便按照王晰交代的让他沐浴解乏,再帮他按摩放松筋骨。 周深经她精心伺候,果然觉得身子轻快不少,还顾得和她聊天,“核桃,你怎生的如此白净,我好生羡慕。你瞧我,被海上那没遮没掩的日头晒成这么黑了。” 小核桃发笑,用指尖蘸了一滴茶水画在脸上,露出一道暗黄的印子,“深公子,这是米粉,你敷上,指定比我还白呢!” “啊这……” 周深瞪大了眼,“我能试试吗?” “哪有男子敷这个的呀?” “这里又没别人,试试何妨?” 于是王晰回客栈时就见两个一般高的小人儿都站在镜子前,脸儿糊得比鬼还白。 “咳、请问……二位是?” 周深见人来了,慌忙用袖子擦着米粉,却越擦越花,把玄色的衣袖都擦脏了。王晰忍着笑,“快去洗脸。” “喔。” “还有你。” “喔!” 周深很快就洗好了回来,在王晰面前站得好直,“哥哥。” 王晰勾起他下颌,在他凉凉的唇上印了一吻,趁周深毫无察觉时解了他的腰封。小人儿胸前一凉,这才反应过来,低声问,“你做什么?光天化日的。” “哦,我买了新衣裳给你,这件正好蹭花了,快换新的吧。” “啊…好……” “莫要总穿这样的深色衣裳了,人本就小巧,穿了更显消瘦。试试这件白的吧。” 周深把衣服一系,竟然刚刚好,“哥哥怎知我身量几许?好合身!” “又不是头次给你买衣裳,就算没买过” 王晰凑近他耳边,“昨夜也都摸清了。” 小人儿的耳朵倏地变红,软软靠近王晰怀里不说话了。 —— 天色将黑未黑之时,王晰给周深加了一件绒袄,带人出了门。几辆朴素的马车就在客栈门前候着,赶车的人皆是船上的水手,周深都认得。 “这里不比陌阳,没有那么好的轿子。马车颠簸,又没有软垫,深儿坐不惯我便抱着你。” “我哪儿那么娇贵了?” 王晰耍无赖,“你就得娇贵,因为我想抱着你。” “我们是要去那里啊?” “吃饭,听曲儿。” “我不要听曲儿,那样的地方我不敢去……” 王晰挠了挠头,“这就麻烦了,我说的吃饭和听曲儿是在一处啊……” —— 悦楼即使开在白岱最喧闹的大街上,也丝毫不会被周遭的商铺抢了风头。从此处上下几条街,都不见有哪家酒楼或乐坊有如此气派。那是碧瓦配朱檐,栱翘刻瑞兽,朦朦初暗时已灯明如焰,管弦之音悠扬阵阵,酒菜香诱得周深肚子都叫唤了。 王晰挽着他的手,“这里只男子能进,且没有女娼妓,并不似别处乌烟瘴气。深儿进去就知道。” “好。” 周深只晓得这家菜色定是不差,也不管那些个了,一心想着填饱肚子。没成想在门口却被一个迎客的拦下来。 “喂喂!这里小娃娃不能进!” 王晰抬眼笑道,“云哥儿,你说谁小娃娃呢?” “原是王公子!” 周深打量这位云哥儿,竟和自己在渃滨见的藩人有几分相像,高挑个子,深邃眸子,连讲话都带着蹩脚的口音。只是他不似那些人蓄胡子,也没有肥圆的肚腩,反而貌莹寒冰,身量匀称,好看极了。 王晰得意地晃晃周深的手,“这位是我良人,长得年轻些罢了。” “喔!误会误会……没想到月余未见,王公子竟成了亲?我在这儿恭喜二位了,快里面请!” 走远几步,周深就掐住王晰的袖子,“你胡说什么?” 王晰却不接话,“深儿可是饿了?这悦楼里头的好吃的可多了!我带足了银子,任你想吃什么都好。” 周深一怔,这才发现自己是想要让王晰再称他一声良人,并非真羞愤,皱眉别扭道,“我又没来过,还不是听哥哥的。” 王晰诧异,以为周深是真未承认他,心中一阵慌乱,“怎么不高兴了?你是不是不愿我和别人这样叫你……” 周深总不能厚颜称愿意,“我、我饿了!” “好好好,这就点菜。” —— 王晰有意哄周深开心,便和他讲了许多先前来白岱时的趣闻。周深本就爱听这个,又吃了好菜,心情渐渐明朗起来。 “哥哥,你说这里食美曲儿也美,我怎么觉着这些人还没有我爹我娘唱的好听呢……” “哦?那你可会唱?” 周深摇头,“我只会唱那么一首,还是姐姐教的。” “那你可愿唱与我听?” […]

心病 8

许是才喝过补汤的缘故,周深竟对这一桌子珍馐提不起任何兴趣,只守着一盘点心和一碗甜羹吃个没完。王晰慢悠悠地吃菜,一面盯着他看,把一双丹凤眼生生笑成了弯月亮。周深不时抬眸,捧起茶杯,“喝酒呀哥哥。” “诶!” 王晰可老实,周深敬一杯他便喝一杯,没一会儿就喝红了脸,头也晕起来,“这卢安送的酒好醇,我还真有些喝不惯。” 周深亮着眼睛,“可是哥哥不是说自己酒量很好么?” 王晰轻咳一声,抖了抖衣领,“总不好贪杯吧?” “喔。” 周深吐了吐舌,“哥哥真不再喝几杯吗?酒坛子启了封,剩下也不好存了。” 王晰咬唇,“那便放纵一晚?” “为何不能?明日就靠岸了。” “嗯,” 王晰用充盈的酒杯碰了他的甜羹碗,“我听深儿的。” 周深这方笑了,放下甜食吃起菜,“嗳!我要是能陪哥哥喝酒就好了!” —— 再几杯酒下肚王晰就觉得不对劲了,自己醉还没醉他不知道,只觉得腹中像被什么烧着一般灼痛,他不禁皱起眉,“我好像不大舒服。” 周深赶忙招呼小核桃来看,自己也凑过去,“怎么了?” 小核桃忧心,“少东家,您是不是喝多了呀?我扶您进去躺吧……” “……的确也头疼,” 王晰艰难地站起来,“深儿,我歇一下便来。” “嗯。” 周深放下手中的鸡腿,乖乖地点头。 男人很勉强地笑了一下,“没事,你吃你的。” —— 王晰一走周深就点了一炷香。他匆匆扒完几口饭菜,钻进浴房,过一会就换了身轻薄衣服出来。小核桃恰巧从厨房端出醒酒汤,见到周深像见到救星一样,“深公子!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个端进去啊?” “怎么?他为难你了?” “少东家烦躁,一下就把我赶了出来!我、我不敢再进去了。” 周深点点头,又瞥一眼香柱,“你搁在这里吧,这汤烫得很,晾上一会我就端进去。” “深公子真是大好人!” 小核桃松一口气,“少东家最喜欢你了,他一定不会赶你走的。” “如何见得他喜欢我?” “少东家从前可是不会和人亲近的,冷冰起来笑都不笑。我在王家这么多年,从没见他和别人像同你这般嬉闹过。而且少东家看你的眼神,和老东家看夫人是一样的哇!” “诶,那你可知,老东家对王公子的婚事怎么看?” “我并未听老东家张罗此事,你瞧他不是至今尚未婚配嘛!” 周深笑笑,“嗯,我晓得了,你去忙吧。” 待香燃过半,周深便将它抽出来倒插在香灰里。他整了整衣装,端起醒酒汤进了寝室,又轻手轻脚地闩了门。 屋内只点了一根蜡烛,昏昏如暮。床帐又垂得很严,叫周深什么也看不清。他小心翼翼地靠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只伸出来的手抓住,紧接着天旋地转,他整个人就被拉了进去。 —— “深儿,我醉了……” 王晰浑身炙热难耐,周深却沾了外头的寒气,抱在怀里正让他舒服不少,“你能不能让我喝一口水?” “这、这儿有醒酒汤……” 周深明知王晰为何如此,却还是慌了,“哥哥要喝么?” 王晰嗯一声,粗喘着将周深压倒,掐住下颌去含那对唇瓣,贪婪地吸啜着充盈的津涎,仿佛那是什么琼浆甘露,真能解他口渴似的。周深吓一跳,却在王晰带着酒气的吮咬中渐渐失了清醒,慢慢拆解了王晰的腰带,撩起衣服往里摸索。 王晰现在可摸不得,他哪里都敏感的要命。周深软乎乎的小手抓抓他的腰,他便连抽了两口冷气。带着怒音的低哼从喉咙里冒出来,震得周深心口发痒。他一把擒了周深的腕子,又拢着他的手向下,叫他摸着自己腿间的欲望,“深儿你看,他好想你了……” 周深佯作镇定,一手勾着王晰的腰,一手探进去握住他的阳物,甜糯糯的气音吹在王晰耳边,“深儿也在想哥哥呀。” 王晰便愈发顶着下身,把粗硬的阳物往周深手里杵,一面心烦地拉扯周深的衣服,努嘴挑着露白的地方乱亲,留下一堆可爱的水印。周深看王晰如此拙笨,急得不行,“解腰带啊笨蛋……” “喔……” 王晰又急急去扯周深的腰带,把人给勒得生疼。周深忙叫他松手,委委屈屈地自己解了,然后呼啦一下抱住人,“你别看!羞……” 王晰被小人儿光溜溜地贴着,一颗心直往天上飘。他本能地去寻周深的裤腰,想着一口气把他都脱光了才痛快,谁知他根本没穿亵裤,浑身竟只剩一双白色的软靴。 “放浪!” 王晰咬牙骂了几句,粗鲁地掰开这双细腿架在自己腰上。狰狞的阳物胡乱怼在他腿间,几次戳到周深的玉卵把人痛得直叫唤。 周深是又急又气。他费力地稳住王晰的腰,用腿攀住,引王晰撞向后庭。那里早被他自己开拓过,里头含着的香膏被王晰一顶便淌出来,润湿了身下的一片衣料。 王晰被这方醒过来些,大手顺着后腰摸入他臀缝,破入后庭却引出一手心的湿黏,“好多水。” “呵……” 周深暗想糟糕,他自己开拓时明明只觉得痛,怎么王晰的侵入就叫他霎那间酥掉了骨头?他又不舍又抗拒地夹紧臀瓣,心中已然是后悔了。 自指尖传来的温热柔软叫王晰打了个冷颤,他抽出手指在随便什么衣服上一擦,捞起周深的膝弯,将自己深深埋入他的身体。周深哪承得起,痛得大叫,才半硬的玉柱登时软下去,浅粉色的鼻尖上渗出大颗的汗珠来。 小穴里头太舒服了,令男人放松也兴奋。王晰像极了一只吃到奶水的犬崽,完全没了方才的急躁,倒安安静静地抽插着。周深却哪儿都拘得紧,眉头皱死在一处,腰上绷着劲儿,连脚趾都蜷着,无声地和疼痛做对。可怜的小人儿只得主动去吻王晰,试图让自己好过些。 […]

心病 7

周深不晓得卢安为他配的静心养神汤里都有什么,炖煮出来竟难以下咽。他才啜了一口便搁下碗,连饮两盏甜茶。王晰用汤匙荡着浓色的药汤,浅尝后也忍不住抱怨,“好苦,深儿别喝了吧?” “终是对身子好的东西。” 他索性舀来满满一碗,喝药般闷头饮净。 王晰赶紧让小核桃端来蜜饯,喂周深吃下几颗,又说明日干脆把这药煎浓些,总好过喝这么一大碗苦水。 周深却说不必,“哥哥,我都喝惯了。” 王晰好心疼,“深儿快好起来,以后我们再不喝这鬼东西了。” “哥哥不是挺喜欢这样的苦味?” 周深笑吟吟,“还配过香囊呐!” 王晰脸红,“我、我那时是想你想得甚!并非偏爱药草味……” “哦?如今整日浸在其中,又厌弃了不是?” “我哪有?这药汤还不是我亲自煎的。” 周深见他认真,轻松地笑,“我在与哥哥说笑嘛。” 王晰却严肃,字正腔圆道,“我才没说笑,想你快快病好是真,整日想你也是真。” “可是那时我们并不认识啊?” 周深似不愿信花言巧语。 王晰轻轻吻在他额角,喃喃念,“是啊……若是我从头就认识你该多好。” “其实……我早见过你一面,在元宵节的灯会上。” 王晰疑惑地看着人。 “那日我大病初愈,姐姐偷偷带我去看灯。看的什么灯我忘了,猜了十来个灯谜我也不记得。我只知江边好热闹,哥哥坐那样漂亮的轿子,好威风呀!” “好嘛!你那么早就见过我了!那我邀你同游你还说我是个生人?” 周深哪知他这么记仇,忙为自己辩解了,却偏偏避开了他初见王晰便心生情愫之事,单讲些软乎乎能哄人的话。王晰甜滋滋地听了,便真以为是自己追人在先,索性不再盘问,转去聊旁的了。 —— 天晴日,海上的夕阳总是很美。 王晰遂命人把桌椅搬到甲板上,和周深边用晚膳边赏景。 说来也奇了,平素到这个时辰周深早累得反乏,今日他却精神奕奕,吃过东西还顾得和王晰打闹。二人像孩童般在甲板上嬉笑追逐,一时间海上只有他们似的。周深好久没这样高兴过,一下子把对渃滨的不舍忘光了,心觉得海上才是最好,连天色都凭心境而转似的。他玩得忘了自己的病,心口痛起来也不在意。好在王晰将他捉住,又忍不住吻了他脸颊上的粉色辉光。 周深一羞,蜷进男人怀里,“嗳呀!” 王晰顺势将人抱起,“卢安说了,有精神也不得贪玩。我看,天色已不早了,我们进去吧。” 周深便乖乖应了一声,惹得王晰偷偷笑。 在渃滨时二人虽同住了一间小屋,却是各睡一张窄床,因而王晰夜里抱不到人,总觉得怀里空荡。此番又回到这没人管的船上,天还没黑透他就想着该歇下,这就叫小核桃来伺候洗漱了。 周深不懂为何今日就寝这样早,却还是乖乖地爬上床。待小核桃把帐子一放,王晰便一下子抱住周深,惹得小人儿咯咯笑,“你做什么啦!” “我想你。” “我们不是一直在一处吗?” “可我还是会想你。” 周深勾住王晰的腰,“我也是。” “骗人,你只会说好听的哄我。” 王晰不满地努了努嘴。周深却只当王晰在撒娇,啵地亲上去,“我没有哄你,也没有骗人。” “嗯。” 就算周深所言是真,王晰又怎会满足于一个轻盈短促的吻。他舔了舔唇,见周深呆呆地半张着小嘴,忍不住又吻上去,舌尖趁机滑入齿缝。 周深吃惊,下意识叩紧牙齿,却是把人咬疼了。王晰微愠,皱眉哼哼一声,并未放弃。周深怔了好一会儿才微微松口,讨好地用舌尖勾了勾王晰。 王晰的心被这般可爱举动搅得稀软,再吻起来就比之前凶多了。周深根本不知如何回应,傻傻张着嘴,任充盈的涎水从嘴角溢出来,又急急拿袖口去沾。 “唔!哥哥你亲疼我了!” 他眉间尽是委屈,两颊却红得可爱。 王晰连声道歉,又贴着脸哄人,生怕周深不给他再亲。等人笑了,他才好意思说今天就要这般抱着睡,打一开始就要抱着睡。 周深应了,又眨眨眼,歪着头想,这就完了?亲完就完了? —— 子夜,周深睡到昏沉时忽觉寝室内好光亮。他睁眼看才知是王晰点了灯正看书,便好奇着凑近,小脑袋钻进哥哥怀里,打着哈欠问,“哥哥在看什么呀?” 王晰没回话,只把画本又翻过一页。周深定睛一瞧,吓得闭了眼,“你!你怎么看此等、此等荒淫之物?” “解一时心馋罢了。” 王晰倒坦荡,放下画本把周深抱住,“可是你这样往我怀里钻,看看画本可就解不了馋了。” 周深只能装傻,“我我我听不懂。你放开我,我还没有睡饱呢……” “听不懂?那深儿脸红什么?” 王晰带着人一滚,把周深压在身下,“深儿说没有饱,那我喂你些东西可好?” “你做什么?放开我!” 周深挣扎手脚,却怎么也挣不动,倒是几次顶上王晰下身的硬物,弄得自己脸更烫了,只能软下声来求人,“哥哥,你放开我嘛……” 王晰笑笑,变戏法似地掏出一个艳红的亮釉小瓶,“认得这是什么吗?” […]

心病 6

“我们即已同床共枕,你还羞什么?我又不会做什么。再者说,不晓得是谁整夜偎在我怀里?” 王晰放开人,先大方解了自己的衣裳。 周深瞥一眼,忙背过王晰站起身,拆了自己的腰封蒙在眼睛上,这方慢吞吞扭开外衫扣子。 王晰见此掩耳盗铃之举,忍俊不禁,“这泡池紧邻着窗,外头便是月色海景。你蒙着眼睛,怎看得见呢?快些摘掉。” 周深摇头。 “深儿乖。” 王晰哄娃娃一般凑过来,本想取下蒙眼的腰封,双手却不听话地去解他的裤带。周深紧紧抿了唇才没躲,就这样任王晰一件件脱了衣服,只留一条半长的亵裤。 “那我要摘掉咯!” 王晰拉着周深的手,晃几下像是安抚。 “嗯,” 周深还是紧张,向前一倾就扑到王晰怀里,“唔……” 大片软滑的肌肤贴上王晰的胸膛,惹男人不自觉地低哼一声。他解开那蒙眼的腰封,将人一把抱起。 周深微微睁了眼,嗫声问自己这样瘦,是不是很丑。 “的确清瘦,但深儿很美。” 周深不信,“美?这有什么好看?” “哦?没什么好看你又在羞什么?” 王晰将人抱入浮满花瓣的泡池,舀了几瓢热汤浇在周深肩头,复用手掌抹去他臂膊上的水珠,“依我,松竹自有他们的可看之处,弱柳却未尝不是美了。你说,会不会有人,单单爱这样的柔情呢?” 周深缩了肩,“哥哥口中尽是那好听的,也不知是真是假。” “自然是真的。” 王晰挨着周深坐下来,扯来一方棉帕,蘸湿了去擦周深的小手。 周深忙躲了,红着脸站起身,“哥哥……我自己来便是了。” 王晰有些失望地放开人,“也好……” 周深接过棉帕,挪着小步要坐远些。不想水底太滑,他险些没站稳,情急下只能抓了王晰的手。王晰起身顺势一扯,直接将人抱到了怀里,“深儿小心呐!” “唔!” 周深紧紧勾住王晰的腰,“我、我没事……” “瞧你,躲哪去躲?” 王晰窃喜,但还是压下自己上扬的嘴角,扶周深坐下,“你就在这里,莫再乱动了。” “哦。” 王晰挨着人坐下来,在水底寻到人的小手好生攥着,“看也看过了,抱也抱过了,亵裤也穿着,还羞什么?” “我没有羞!我、我只是不想哥哥侍候我罢了,总归是不妥的……” 王晰捡起棉帕递给他,“我却被人侍候惯了。” “那我帮哥哥好啦……” 周深舔了舔唇,“只是哥哥莫嫌我笨手笨脚。” 王晰欣然同意,闭了眼睛伸懒腰,“唉,卢安真是会享受,这样的好地方也就他知道。说来有趣,从前在陌阳亦是他带着我玩。我自小在那里长大,却从不知街头巷尾有那么多好去处。” “是呀……卢公子当真可爱。” 周深把棉帕叠在手上,凑近来帮王晰擦起身子,“他虽然不拘小节,但心善,人也英俊呢。怪不得能和哥哥做朋友。” 王晰吃醋,“他就那么好?” “当然啦。” “那,我呢?” 周深偏了偏头,“哥哥玉质逸群,自然也是极好的人呐。” 他轻轻捻掉王晰胸前沾着的花瓣,“是深儿顶顶喜欢的人。” 王晰睁开眼,有些怔住了。 周深一寸寸擦过王晰胸前的皮肤,见王晰许久未回话才抬眼看他。不想还未看清什么,周深就觉得腰间一紧。待他回神,王晰的鼻尖都快抵到他额头,低沉的嗓音叫他打了个冷颤,“深儿说的是真的?可否再说一遍?” “我……” 周深忽听得自己本来孱弱的心音变得好清晰,咚咚声像小锤叩在鼓皮上一般,“我说……” 王晰再忍不住,下颌一扬便吻在周深眉心。周深一时忘了躲,只眨眨眼问他为何亲人。 薄薄水汽在两人之间穿过,将周深一贯惨白的肌肤晕上朦胧桃色。王晰盯着他樱红的唇瓣直吞口水,强忍着才没去咬下去,只轻轻含了含,“因为深儿也是我顶顶喜欢的人呐。” 周深抿了抿唇,“哥哥,我怎么忽然开始心慌了呢……心口这里,好生难受。” 王晰弯起眼睛,“莫非,深儿也心动了?” 周深疑惑,不懂心动怎么会如生病一般,复不信似地去贴王晰的唇,笨拙地舔〇吮着,想多体会心动的滋味。王晰哪里受得住这般诱引,一股子热汗直冲头顶,双手不自觉地掐住他腰侧的软〇肉,呼吸也渐渐沉重了。 “深儿…深儿,唔、可不能再亲了。” 周深这方明白自己在做什么,羞得把脸埋进王晰的肩窝,说什么也不肯再起来了。 —— 卢安在香水行逍遥到大天亮,刚到家门口就见王晰精神很好地和小核桃在院子里晒衣裳。 “诶呦!我看晰哥这是满面春风,昨夜一定不简单呐!” 他凑近些,小声问,“怎么衣服都脏了,小周深怎么样了?你他妈悠着点啊?没把人折腾坏吧?” 周深从屋里出来,穿得一件浅绿色的长衫,亦是容光焕发。他见了卢安,笑盈盈地问了好,又掸掸衣襟,“卢公子,哥哥昨日给我买的新衣裳好看吗?” 卢安疑惑地看了看王晰,撞上他的肩,“我说晰哥,你他妈到底行不行啊?” 王晰啧一声,“深儿问你呢?好看吗?” “诶呦!好看个鬼啊?” 卢安恨铁不成钢,“你这样我昨儿的银子不他妈白花了吗?” “哦!我忘记告诉你了。昨日老板娘说你赊账逾限,不可再赊。我看也没多少银子就都帮你付清了。” 王晰浅浅一笑,“不知卢公子昨日,可是度了大好时光?我只想知道,我的银子又花得值或不值?” 卢安搓搓鼻尖,一扯衣领,洋洋之色爬上眉梢,“瞧,不懂事的小丫头嘬的!” 王晰点点头,仿佛看的是什么正经诗文而不是一斑吻痕,“嗯,那便是值了。”  “诶,早膳吃过没有?我烙几个韭菜盒子给你们吃啊?” “小核桃已烧过饭了。” “给我留了吗?” 卢安见小核桃点头,嘿嘿一笑,跳进屋去,“那我就不客气咯!” —— 渃滨固然是个好地方,可王晰还有生意事,必定不能久留。见周深精神好多了,王晰便召回了水手,打算启航去白岱了。 […]

心病 5

卢安一脚踏上几案,吓得小核桃把周深的茶都洒了。这人却毫不在意,兀自拿粗碗撞了王晰手里的茶盏,豪气地将兑了水的温茶一饮而尽,“到了这地界儿就都得听我的!一会儿咱们到最好的酒楼吃海鲜,天黑我再带你们去码头。诶呦~你是没见过,那灯,那火,那叫一个辉煌!” 王晰嫌弃地用木勺捞出盏中的茶叶子,这方浅尝一口,“你倒说说,灯火有什么看头?” 卢安大手一挥,“你懂个屁?就是贼他妈漂亮!那儿还有一间香水行,露天朝海的。人往热汤池子里这么一泡,我跟你讲,绝对的享受!” 周深偏了头,拉着王晰小声问,“香水行是什么地方啊?” “是沐浴之所。” 周深听罢咬了咬唇,“卢公子,你们去吧。我、  我身体不好,夜里需得好好休息,就不凑热闹了。” “哦?你身体怎么了?我医术不差的,要不我给你瞅瞅?” 周深抬起头,亮着一双好看的眼睛,复低下头去,“哎……不必了。我生来就带病,是医不好的,卢公子就别费心了。” 王晰托住他的背,温柔道,“叫他看看何妨,卢安又不敢收我银子。” “我怎么不敢?” 王晰浅笑,“你要是有本事把深儿医好了,金山银山我都给你。” “你说的?” 卢安一改嬉笑态度,将周深的袖子往上推了两寸,搭上他纤柔的手腕,“诶?” 他不敢相信似的抬起手,又把上去,“这……也太弱了,啥也摸不着啊……” 周深小声问,“试试右手吧?朗中说这侧脉相明显些。” “好。” 卢安闭眼凝神良久,眉头越皱越紧,“哎呦,你这是心脏不好啊……慢病急病绞在一块堆,气血还亏虚。你要多进补才是,治病的事得放一放。如今可在服药啊?” “嗯,有汤药有丸药。” “方子拿来我瞅瞅。” 周深从怀里掏出几张纸,小心铺开。卢安挨个看了,气急道,“这谁开的狗屁方子?你瞅瞅,恁么激进!哪能天天喝这救命用的玩意儿,再好的身体也得他妈喝坏咯!” 王晰紧张起来,“那可怎的是好?” “他这小身子,就是个破罐儿,隔三差五就要漏掉大把金银财宝。而这几副药,那是没命地往里头续金银财宝,不但没把罐子补好,还把罐子越撑越大,只等有天把你撑碎了,你这小命儿也就玩完了。也不知道哪个缺大德的,不会医人瞎几把医!” 王晰听卢安这样讲,心焦不已。周深倒像一点没吓着,淡淡问到,“那依卢公子看,我该如何调养呢?” “饮姜茶,吃热饭,辅以轻微劳作,每日至少慢走三里地。如此下去,两月之内我保你吃得好睡得香!” “那我不用吃药了?” “我配个丸药给你备着,可以救你的急病。汤药等你身体好了我再给你开。这病虽无法除根,但你一直按我说的调养,我看比晰哥活得还长也未可知。” 王晰啧一声,“你卖什么关子?何不现在把方子开好,我们过几日还要去白岱,再来不知要什么时候。” 卢安横他一眼,“你会,你开。” 周深朝两人笑笑,“谢过卢公子啦!陌阳离这也不远,若是我身子好些了,再搭船来拜访便是。” 卢安嗯一声,却并不打算放过王晰,“你不是来拜访我的吗?又上白岱干嘛呢?” “生意事。” 周深歪了头,“生意事?我们不是去游玩的吗?” “那个……生意,呃,生意是次要,陪深儿才是主要。” 卢安与周深相对视,又一同朝王晰瞪了眼,“哼!骗子!” —— 周深坐在一桌子海鲜面前,可怜兮兮地吃一碗肉丝汤饼。王晰欲偷偷夹一块鱼肉给他,不巧被卢安发现,一筷子敲掉了。 “糊涂!这玩意儿多他妈寒凉啊?是周深能吃的吗?” 王晰叹一口气,夹起掉在桌上的鱼肉扔进卢安碗里。卢安也不讲究,舀两勺鱼汁浇在饭上,囫囵扒进口中,“留得身子在不怕没鱼吃,你说不是?” 周深倒安慰王晰,“哥哥不必顾我了。” “诶。” 王晰忽然觉得什么肉都不香了,只夹了一颗菜心,没滋没味地嚼了,搁下筷子闷了一口酒。 周深最是敏感,一下便察觉到王晰的情绪。他夹了虾子搁在王晰面前,甜甜笑道,“哥哥,我吃不得的,你替我吃好不好?你吃了我才高兴。” 王晰这心里又是一疼,“嗯,我吃我吃。” 卢安不知他们难过什么,掰了个鸡腿咬着,“啧,弄得像我不让你吃饭似的……我饿着你了?” “没有没有,卢公子莫要多心。” “诶呀趁热快吃!” —— 王晰知道周深不愿去香水行,便以要早些回客栈为由和卢安告别。卢安听了暴跳如雷,“怎么着?我这院子装不下你们俩了?!到了渃滨还不住我家?埋汰谁呢这是?必须住我这儿!” 周深被吓一跳,低声同王晰商量,“要不,我们就听卢公子的吧……” 王晰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小尾巴,“那小核桃住哪?” “甭操心了你,都有地儿!诶,周深不去香水行,晰哥你得去啊!” 卢安神秘地靠近王晰,“我跟你说,那儿的姑娘贼漂亮,还有好多藩人美女呢!” 王晰忙推开人,“我可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装什么逼呀?现在交了斯文朋友了就洁身自好啦?你别忘了咱们就是在窑子里认…唔!” 王晰死命地封住他的嘴,“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卢安瞪着眼,骂骂咧咧地甩开人,“不去拉屁倒!” 王晰剜他一眼,回头急急来澄清,“深儿,不是你想得那样,休听卢安胡说!” 周深全然不在乎,“哥哥愿去便去,深儿在家等你好啦。” 王晰见他如此态度,心里却越发空荡,“我既说了陪深儿是主要,怎会抛下你一人?深儿在哪我便在哪。” “那我岂不误了你们二人叙旧享乐?哥哥别管我啦。” […]

心病 4

周深觉得自己睡了没多久就被颈后的一阵轻痒弄醒。他迷迷糊糊地搔了搔,想着王晰应当还没起来,伸了伸手脚便打算再睡。 王晰许是被他的动作打扰,不满地发出一声深沉的喉音,然后把手臂一收,将人紧紧箍在了怀里。 周深头脑昏昏,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贪恋男人的体温,往他怀里嵌了嵌,去续先前的梦。丈着游船在海上漂游,谁家的规矩也管不小,一向自律的周深竟睡到了大天亮。这要是自昨日傍晚算起,都已睡了八个多时辰了。 “深儿,” 王晰的声音伴着懒倦,在周深身后响起,“早安啊。” “天!” 周深惊坐起来,“你你你……怎的怎的在我被子里?” “不晓得,许是晚上浪急,船斜得厉害,另一条被子自己掉下去了。” “怎么可能呢?” “这么惊讶做什么?不是你自己钻过来的?你看清些,这虽是你的被子,夜里却是我盖着来的。” 周深回想确有其事,脸愈发地红,“啊?抱歉,我…打搅你了吧?” “哪里?深儿好香,夜里抱来还很暖和。”  周深不可置信地看着王晰,揪了被子遮在胸前,嗔怒道,“你、你怎可讲出此等戏言?” 王晰眨眨眼,“我讲什么了?我所言皆是事实啊……”  周深坐坐直,正欲辩论话不能这么讲,空瘪的肚子却先咕噜噜叫起来。他只好难为情地吐了吐舌头,“我好像饿了。” 王晰打了几个哈欠,一扯床头缠着的红线,“那我们起吧。” 随着细线的振动,寝室外头响起了一阵清亮的铃音。小核桃闻声即刻赶来,精神满满地给二人问了早安,又伺候他们更衣盥洗。周深不甚习惯这些个章程,却也照着王晰一样样做完了。待他转身去收拾被褥,王晰却一把擒了他的小臂,“休管这些个,让她收拾。早膳应当好了,先去喂饱你。” 晨光透过窗纸,柔柔映在王晰脸上,消融了他锋利的棱角。周深只看一眼便怔住,全然忘了之前怎样羞的,更忘了挣开他的手,“好呀,我都听哥哥的。” 王晰的手便顺着他的袖子滑下来,一攥他纤软的手腕,又交握住他的手指,“想你,从昨日午后就没吃过东西了?” 周深下意识地回握,目光还缝在王晰脸上,“昨日船晃得厉害呀,我头晕极啦……” —— 正月末,恰是冬去春来季侯更迭之时。天气虽渐暖,但海上的南风分外强硬。王晰琢磨,去白岱怕是要比预想更久,便与周深作商量,想中途在渃滨泊船几日,人能歇息,船也可再补些粮食饮水。 周深又没主意,自然都听他的。只问了渃滨能否寄信,说是想姐姐了,要给她报个平安。 “当然!渃滨可比陌阳还要繁盛些。” “哥哥可去过?” 王晰摇头,“因我年少时认得一位朋友,叫卢安,原是云游四方的一位闲人。去岁他来信,说在渃滨安了家。那里如何,我都是听他说的。此番,我们顺路去拜访他吧。” 周深自来怕生,听说要见别的人,小心问道,“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王晰搓搓下巴,“卢安嘛……” 周深托腮靠近,作倾听之状。 “应该算是个郎中吧……他的看家本事呢,是医术。只是他并不拘于草药经脉之学,常予病患用他搜罗的偏方土法,荒谬之至,效果却惊奇。奈何他四海为家,所到之处举目无故,因而名望甚微,只能医些有缘人,所以入不敷出之时常有。他呢,就不知怎么学了偷鸡摸狗的本事。没银子了就去偷点,补贴旅费。” “听来倒是位可爱的人。” 王晰挑了眉,“想你最是正直,竟不觉得他偷盗有错?” 周深无辜地偏头,“我是要凭什么尺子量人家的对错咧?” 王晰怔了怔,随即弯了眼,“你倒没成见,深儿果真是个通透的人呐……” —— 接连三日,周深都是在王晰怀里醒来,或抱或依,总归黏在一起。王晰也挠头,问周深是不是夜里畏寒才要贴着他睡。周深羞得,只叫他不许再问,再问他就从渃滨搭船回家去。 王晰索性不让人起床,圈死了他的细腰,“不许!我不许!” 周深是躲不掉逃不得,“哥哥,你这是在做什么?” “上了我的贼船,可没那么容易下去。你要许诺我,到哪里都同我一起。” “好,好,我许诺。” “嗯。” “那你放开我呀!” “哦。” 王晰这样应了,却丝毫放不开手。周深也不知是个什么做的,嵌在他怀里严丝合缝的。难怪他夜夜被人缠着,也没觉得睡得不好。 “你怎么还不放?” 王晰不知何来的胆子,“你拿我怎样?我偏不放。” —— 小核桃见日头恁么高了,二位主子还不起床,心里很是焦急。她趴在门上听了半晌,也没听得什么动静。可眼见着船就要入泊渃滨海港,没有王晰的主意,谁都不知该泊在哪里。她不得不叩门喊道,“少东家!少东家!您起了吗?渃滨就在眼前了,您可起来看看?” 门哗啦打开,王晰衣着齐整精神焕发,笑吟吟出来,“这就到了?” “少东家今日怎么自己更衣啦?” “呵,我用你?你连半个深儿都不及。你瞧我这衣襟,何时这么平整过?” 小核桃没头没尾地挨了句贬,委屈道,“核桃知错。” “你知道便好。有吃的没有?深儿饿了。” “有有有,可以先喝些甜粥,别的都凉了,不吃也罢。再几柱香船就靠岸了,到时候再吃午膳。” “也好。”  —— 渃滨海港之荣盛热闹,其喧嚣离岸几百步就能听到。此处藩舶货船云集,往来之人行色各异。一张张巨帆在此收敛或张扬,行水游龙般进出海港。装卸货物的甲板上,粮谷香料如小丘堆积,珍宝杂货似流水倾倒。 周深和王晰皆是头次见这四层高的码头,惊奇不已。他们哪想过这上岸根本无需那几米长的狭长木条了,踏一小阶就到了这码头二层平台上。有舶司小吏即刻迎上前来,亲切地问王晰这船要泊几多时日,可有货税需缴。 […]

心病 3

周深见姐姐匆匆往院门去,便知王晰又来了。他回身照见铜镜,把额前的碎发拨好看,方起身去迎人。 王晰穿一件青衫,套着厚实的短袄,与昨日的衣着又不同了。他远远见了周深,扬起手中的小纸包,弯着眼睛跑过来,“深儿,今日可好多了?” “嗯!” 周深还是规规矩矩地行礼,“哥哥又来了。” “买了枣夹核桃,想不想尝尝?” “谢谢。” 周深接过纸包搁在一边,忽地凑近扯住他衣服左襟,“这里烧着炭盆,穿不住这样厚吧。” 王晰喉咙一紧,忙别过脸去,用袖口沾着鬓角,“是、是出汗了。” 周深便踮脚帮王晰解下短袄,悬在自己臂弯,缓缓抬手嗅了嗅,疑惑道,“哥哥也在吃药?” “只是一个药木香囊罢了。诶!不说这个,如今你身子也好多了,我们也算熟识了,去白岱之事,你有没有新的想法啊?” “我随你同游,什么都做不得,还要你看顾。我怕占这便宜,还不起哩。”  王晰难得不急不躁,只是微皱眉头,“有道是,车马轻裘,与朋友共。我认定你这朋友,你却在这里算谁得谁便宜,那我们做陌生人罢。” 周深的眸子一闪,似是慌了,“我并非此意…” 王晰默了默,抬眼灿然一笑,“我知道,我不怪你!”  周深不知回什么,两人便安静对坐,一个饮茶,一个翻书,仿佛彼此已经相识很久,又仿佛根本不相认。周沄偶尔来拿取东西,进出几回也不知他们在搞什么名堂。她忍不住把周深拉来问道,“昨日你不都说想去玩,怎么还不和王公子松口?” 周深咬咬唇,“我不知怎么说。” “啊呀急死了!我帮你说。”  周沄不顾周深拦着,笑着回身,“王公子,您昨日是说让我帮着劝劝深儿,和您同去白岱。” 王晰脸色一白,“咳,是这样说过……” 显然没想到周沄会把他供出来。 “那我就直言了。我都是劝了的,和爹娘也打了商量,大家都没意见。只是……” 王晰好急,“怎样?” “只是深儿不好意思开口。我作证,他都说了想去呢!” 周深狠劲攥了姐姐的胳膊,愤愤然甩开人,“原来你们才是一道的!里应外合,侦我心意。” 王晰似是还不信,腾地站起来,“真的?” 他快步走过来,小心扶了周深的肩,“深儿,你怎的不和我说?我今日来亦是最后一试,方才都想走了,那、那岂不要错过了。” 周深推开人,“这下你知道了,你满意啦?” “满意满意,甚是满意!” 王晰点头又舔唇,明明只喝了几盏茶,却一副酒足饭饱之相。周深看他滑稽样,忍不住笑了,“哥哥就恁地高兴?” 王晰方知自己笑得太过恣意,“得偿所求,我自然高兴嘛……” —— 虽说周深素知王家家境殷实,可他并不了解王家究竟怎样富绰。今日他吓一大跳!眼见前的江上漂的,被王家人称作小游船的,在周深看来,说是个会动的游舫也不为过。丹楹刻桷,钉钩粼粼,装饰漆彩比他们身后的王宅还要靓艳一截。而且就算这船别的富人家也造得,那这比接王宅的私家码头也绝非有钱便能建的。周深不禁打个寒颤,王家的势力应比他想得要可怖多了。 小核桃虽在王宅长大,却也没见过这艘新造的游船。她不似周深那样端着架子,只管上跳下窜大呼小叫。王晰嫌她吵,用扇柄敲她的头,“没见识的小东西!还不快上船。” “嗷!” 周深见她跺着碎步跑走,弯起眼来,“还真是颗核桃,圆滚滚的又机灵,好招人爱!哥哥应当很喜欢她吧?”  “谈不上,我只是觉得不讨嫌。” 王晰托周深的背,推着他上船去,“你很快便知她笨得很。” “你这样说,听起来很难侍候。” “我哪有?” 王晰急急解释,“若是难侍候我怎会把这小废物带在身边?” 小核桃许是进了舱,不知所踪。王晰这样讲就叫周深不得不多想,“废物?我看她是蛮有灵气,也不知你在说谁呢?” “深儿,你别误会,我绝无此意!” 周深故作不爽,“哼。” 窄长的踏板被岸上的人收走,船便起了锚。周深头次乘船,心中无所预备,船身一晃他就打一个趔趄。王晰扶了他的肩,顺势把人拉近,贴心道,“江面风邪,我们进去吧。” “嗯。” 周深爱他软乎乎的毛氅,松盈得如幼犬绒毛,他好想摸。可周深却碍着脸面不敢贴过去,只能一路僵着身子。王晰似是察觉他的不适,慢慢松了手,窘迫开口,“是这样,这里头,寝室只有两间,小核桃住左舷这间小的。右舷这间床铺稍宽些,委屈深儿和我同住了。” 周深咬咬唇。 “那我、我我叫小核桃睡地席,你独自一间,行、行吧?” 王晰惴惴然,惹周深偷笑,“想夜里那样凉,船板哪是女娃娃睡的?还是我们一间吧。” “你倒心疼她,不晓得她记不记你的好。” 小核桃不知从哪钻了出来,笑呵呵道,“少东家,房间收拾好啦!” 王晰嗯一声,板着脸交待,“以后深公子亦是你主子。你待我如何,便待他怎样。而且,该更精心。” “是。” 小核桃打量过周深,又打量王晰,“少东家,你的香囊哪去了?” 王晰轻咳一声,“这么大一个香囊你看不见吗?” 周深和小核桃齐齐看着他腰间,同时摇了摇头。 王晰尴尬地笑,转换话题,“那个……深儿去看看她收拾的,你可还满意?” 周深听话地走进寝室,环顾一周复出来,“小核桃,这怎么只有一床被子啊?” “深公子,你的房间还未、”  王晰一个箭步冲过去,嘣地一弹她的脑门,“废话恁么多!快再抱一床过来!” “啊!哦……” 小核桃委屈极了,打开木箱又拖出一条被子搁进去。 王晰满意点头,“你住另一间,自己去收拾好。” “我住?我自己住?” 周深笑笑,“对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