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 9

周深学起诊脉虽然不开窍,记那些经络穴位倒是快得很。这不,廖大夫难得地夸奖他几句,周深还红了脸了。 王晰笑眯眯揽着周深,“我的小鬼怎么这么聪明啊!” 周深更不好意思了,扑进王晰怀里,“我哪有?” 廖大夫看这二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王晰登时羞了,低头和周深咬耳朵,“小鬼,师父看着呢。” 周深磨蹭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 王晰宠溺地捋着他的头发,“好啦~” “喔。” 廖大夫笑着叹口气,“王晰啊王晰,要不是周深你也不会离家学医吧。” 王晰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嗯。” “离了家只能逃离你爹,并不是逃离所有。有些事,有些情谊,我不在乎,世人未必不在乎啊……” 王晰显然没料到师父会这么说,一时不知回什么话了。 周深扯了扯王晰的衣服,“晰哥?” 王晰对他笑笑,“我没事,你去帮蔡师兄配药吧。” —— “师父是从什么时候知道我们的事?” “拜师那天,你们可是别了一对儿的香囊。你可别说,只是主仆情深啊。” 王晰紧张地抿着嘴,“您别怪小鬼,他什么都不懂,都是我先动心的。” “我知道,” 廖大夫点了点头,“正是因为他跟你出来皆是你哄的,我才忧心。你要好好地和他讲这其中的道理,讲这世俗的眼光,讲你的病。深深是那么好的人,你不要瞒他骗他。” “我、” 王晰犹豫着,“我……” “我从前和你一样,” 廖大夫笑得有些苦涩,“也有个喜欢的人,也想带她走。” 王晰侧过脸,“您也带着她出来行医吗?” “嗯,那时候是跟着我的师父。可她,受不了这样的漂泊啊,虽不愁吃穿,却没一天安稳……后来就在卞阳与我道了别,我再没见过她了。” 王晰有些惊讶,“她就走了?她就对您没感情吗?” “感情虽是个宝贝,却不当饭吃。漫漫长途,还是需要一起走下去的决心啊。” 王晰若有所思,“我只怕,我讲了小鬼也不懂。” 廖大夫嗤笑一声,“怎么不懂?我看他可不比你笨,心里比你透亮多了!只是没经过世事罢了。” 王晰点点头,笑了,“谢谢师父!我一定会和小鬼讲清楚的!” —— 周深隐约觉得王晰这几天有什么心事,可怎么问他都不肯说。又到了晚上,周深躺在王晰怀里却开始心慌,他终于受不了,起身跨坐在王晰身上,居高临下的,“你到底怎么啦!” “我怎么了啊?” 王晰自认没表现出什么异常,周深不应该有所察觉啊! “你有事瞒着师父?” “没有……” “你想家了?” “没有……” “那你怎么如此不安呀?” 周深倾身下来,脸儿和王晰的贴得好近。 王晰揽住周深的腰,直接啄在他唇上,“想那么多干嘛?睡觉。” “我不!你不说我就不睡!” 周深来了脾气,用鼻尖拱着王晰阖上的眼皮。 “别闹!” 王晰有些不耐烦。 “你说了!你不是我主子了,我不用听你的了!” 王晰微睁开眼。 周深还是怕王晰,一下子乖了,“我、我……我是说……” 王晰吻住他,翻了个身将他压在下面。 “唔……唔呜唔呜唔!” 周深扑腾了两下就软下去,任王晰亲着了。 —— “不想说就不说嘛……凶什么呀……” 王晰叹一口气,“不是我不想说,我怕你不想听。” […]

小鬼 8

每月初二初三,廖大夫都会在最闹的街口摆个摊子给百姓瞧病,且分文不取。若遇到恰好的病,他手里又有恰好的药,他还会把药白搭给人家。 周深不懂瞧病,只管在一旁看着。发了一会儿呆便无聊极了,靠着王晰要睡过去。廖大夫见了笑一声,“这小鬼头怎么今日没了精神了?” 廖大夫问得无心,倒是把王晰弄得脸一阵白一阵红,“小鬼昨夜闹觉,没睡好。” “深深!快别睡了,来学开方子。” 周深在王晰怀里头蹭了蹭才起来,规规矩矩地坐好提起了笔。 “这个方子,是安胎之用。有菟丝子、艾叶、紫苏……” 周深一听懵了去,下意识地去拉王晰,“晰哥,我不会写……” 王晰在他背后坐下来环住他,“怎么不会?你别慌。” 廖大夫侧了目,轻轻笑了,“搂搂抱抱,成何体统啊?” 周深听了赶快抓紧了王晰的胳膊,“嗯~晰哥别走!” “师父……这、小鬼写字离不开人……” 周深紧张地咬着唇。 廖大夫笑得更加意味不明,“我是无所谓,你不怕别人说就抱着喽。” 这倒让王晰脸红,“小鬼,你自己写好不好?” 周深可不乐意了,抓着王晰的手臂不放,“我不会呀!” 王晰拿他没办法,只好朝路人尴尬地笑笑,又小声在周深耳边,“大家都看着,我好难为情。” 周深权当没听见,故意把方子写错逼王晰给他改了。 —— 才回了客栈周深就跑到王晰房间里来,本是心里甜滋滋地来见爱人,怎知王晰却不太高兴。 “今天怎么这么任性?” 王晰好严肃,吓得周深直往后退,“车水马龙的大街上,就非要这么亲亲密密的?一点都不好看!再者会写的字怎么也写错呢?” “没、没有……我不是故意写错的……” 王晰哪知道这小鬼是这么可爱,差点没崩住脸,“不是故意的?” “唉……好吧…我是故意的……” 周深已经退无可退,只好承认了。他不安地舔着嘴,不明白自己的心为什么怦怦乱跳。 王晰看他那样小心翼翼的眼神,心竟被揪起来了,来不及想他就倾身吻上去,含住那小巧的舌吮吸起来。周深才吃了一块豆糕,嘴里全是甜蜜蜜的红豆味,王晰爱极了,吻起来没完。 周深身子软下来,不自觉地环上王晰的腰,仰着头温柔接受着,心里还纳闷王晰怎么不和自己生气呢? “我可真拿你没辙……” 王晰把这小鬼抱起来,想咬一下耳朵,却是没舍得,只轻轻吮了吮。 “嗯……晰哥……” 周深那耳朵好怕碰,吮一下更是让他浑身窜着酥痒。 “嗯?” 王晰带着坏笑。 周深一看就知大事不好,挣扎着下来,赶紧跑了。 —— 蔡程昱正要来找王晰,还未叩门就被破门而出的一个小鬼撞了满怀。 “诶呦!” 周深赶紧倒退一步,却磕在了门槛上,这就要向后仰去。还好王晰跑过来托了他一把。 王晰不好意思地道着歉,“没吓着你吧?这小鬼总是如此,冒失。” 他又推一把周深,“快说对不起。” “师兄对不起……” “无妨!” 蔡程昱见这周深又紧紧地抓着王晰,挠了挠头,“小师弟刚才可是有急事要出去?” 王晰刚想扯个谎把这事混过去,周深就先开了口,“没事没事!” 一面嗔怪地看了王晰一眼,轻轻怼了他一下。 蔡程昱突然觉得自己不该出现在这儿,只交代了明日要早些上山采药便赶快走了。 王晰叹一口气,一下下打着小鬼的屁股,“冒冒失失!莽莽撞撞!跑什么啊?” 周深嘟起嘴,抱住王晰,“别打我嘛……” 王晰已经心软,却还是板着脸,“今日的错字我给你起样,你给我老老实实地练字!还有,往后在外头可不许那样撒娇。” “好哦。” 周深应下来,实际完全不觉得自己撒什么娇了。 王晰这才算满意了,又抱着周深坐下来了。 “我以为你不会抱着我了呢。” 王晰吻在他侧脸,“这里只有你我,有什么要紧?你想我,我便抱着你。你不想我,我还要抱着你的。” 周深笑起来,“晰哥,你真好!” […]

小鬼 7

王晰的吻落在周深胸前,周深就轻轻颤,“晰哥……嗯~” “嘘——” 王晰哄着他,“小鬼别怕。” 周深却是忽然明白过来,两手抱在胸前遮着,“嗯~不要!” 他使劲地摇头,眼神好可怜,“晰哥不要!” 王晰用鼻尖蹭着他的脸,“我不做别的,给我亲一亲,好不好?” “不好不好不好。” 周深蜷着身躲。 王晰叹一口气翻身下来,嘟着嘴,“小气鬼。” “晰哥生气了?” 周深系上衬衣,凑过去。 “没有。” 这样说着却狠狠团了一把周深的小脸儿。 “哦。” 周深乖乖躺下,不敢去招惹王晰了。 王晰还不死心地把周深缠住,在他耳边轻喘,“真的不行?” “不行不行!” 周深挣着要从他怀里出来,他都感到王晰顶在他侧腰了。 “那我怎么办?” 周深答不出,“我怎么知道。” “那我不弄你,你摸摸我的好不好?” 王晰拉住他的手往下带。 周深闭着眼不敢看,狠狠咬着唇。 “小鬼……” 王晰看他样子忐忑起来,怕把人吓跑了,只好把那小手攥回怀里。 周深却别过脸轻轻地点了点头。 王晰好欣喜地亲了他一下,“真的?” “嗯。” —— 王晰的家伙可是不小,周深勉强才握住,可他却是不知怎么动作好。 “嗯……” 王晰舒服得皱了眉,“你动一动……” 周深羞得,“晰哥我、我还没那个过……” 王晰不知为何,听到他这样单纯只会更兴奋,他罩住周深柔软的小手,套弄了几下。 周深好难为情,王晰一放开他就赶紧缩回手,背对着王晰了,“我不要!太羞啦!” 王晰心里一空,赶紧去抱人,那家伙直戳在周深后腰,“小鬼,小鬼。” 周深浑身都绷得好僵,绝不敢回头,只说着害怕、不行之类的。王晰抱了他一会儿才叹一口气,“那、你别转过来,我、我自己一会儿就好。” “嗯……” 周深轻声应道,眼睛闭得更紧了。王晰那家伙在他后腰磨蹭了一会儿,又顶了几下。另一只手手附上他的臀瓣抓揉着,让他皱紧了眉。才刚适应了,那家伙就顶进他臀缝里去,虽是隔着衣服,却也让周深轻轻叫了一声。王晰开口,像是在抬什么重物很吃力似的,“别、别这样叫……” 那喘息重了起来,似有似无地打在周深的后颈。他又听见衣料摩擦的声音,节奏越来越快。王晰贴过来,下巴嵌进他的颈窝,周深都能感到那喉结震颤着,滚动着,不时还传出细碎的呻吟。王晰的手臂环住他,大手探到他胸前,胡乱地摸着揉着,又用力地向后收紧,让两人贴得好近。那怀抱滚烫,咚咚的心跳叩进他的胸膛,令他思绪乱了套,还来不及理清就被王晰的一句话涨红了脸,“你也想了。” 周深这才注意王晰隔着衣料在摸他,而他那儿早就没羞没臊地鼓了起来,他一下子浑身都拘紧了,说不出话却哼唧着摇头。 王晰解了他的裤子褪下去些,周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人的家伙顶进了腿缝,他紧张地夹紧了腿,结果前头也被一攥,他和王晰居然舒服得同时叹了气。 “嗯……啊……小鬼…别这样夹我……” 周深根本就顾不及,王晰套弄得他太舒服,脸侧耳廓又被动情地吮吻,眼下他只剩情难自已的叫唤了。 王晰根本听不得这细嗓子,一声声都像那猫儿缠人的尾巴,扫在他心口又痒遍全身。周深腿间又偏不似身上精瘦,反而是白嫩嫩的皮肤和暖乎乎的软肉,裹得王晰快流泪了。他挺着腰往里插,一面受不了地哼着,心里头比身体更早高潮,乱乱地想些更另他兴奋的事。 周深被王晰越弄越酥痒,躲不了又逃不掉,只能任热血往头上冲。他徒劳地扭着腰,却丝毫没脱开,倒是和王晰越贴越紧了。 “别乱动!” 王晰不想些堆起来的快感跑了去。 “唔……” 周深一停下来才觉出下身是怎样舒服,他咬不紧牙关,喘了几下就那么交代在王晰手里。王晰故意没有减缓动作,周深又敏感极了,高潮就那么被延长,他在王晰怀里头颤个不停。 等周深身子没力气了,王晰才好好地顾自己了。他就着周深射在他手里的东西撸动着,有几点白色淫靡地沾在冠头,又密在铃口,让王晰兴奋极了。他想着周深刚才那样的喘叫,浑身都血沸,没一会儿就叹着气泄出去,精液全粘在周深腿间。王晰好满足地吻了周深,仰躺下来大口地喘气。 —— 周深还不敢回头,怯怯地问,“好、好了吗?” 王晰没回答他,过了一阵子才下床去取了帕子,屋里头只有冷水,王晰不敢把帕子浸湿,怕周深着凉,想趁帕子干爽给他擦干净。谁知周深恁么害怕,只是稍微碰到后庭就紧张兮兮地缩着躲着,一点也不配合。 “我都说了不弄你了……” […]

小鬼 6

出了城去王晰才放下心来,他见周深还紧张着,就去握他的手,“想什么呢?” “老爷若是知道我们走了,肯定不会放过小方和阿黄吧。” 王晰揽住他,叫他安心些,“我爹虽然严厉,待下人却从来公正。我已给他留了信,两三日后会有人送到府上,那时爹知道了离开家是我一人决定,他们俩就会没事了。” 周深点点头。 “小鬼,往后我就不是你主子了。” 周深一听却慌了,“为什么呀?” “我们既然都是廖大夫的徒弟了,那便是师兄弟。离了家我也不是什么少爷了,在外面也不许这么叫了。” “那、那……” 周深像是丢了什么宝贝,心里空落落。 王晰不懂他为什么就快哭了,赶紧去抱着他,“又不是要分开了,怎么伤怀了?” “我一心要跟着少爷的,你怎么、你怎么说不当就不当这主子了?” “人家做仆的,都想早日自由,不必对主子言听计从了。你还不愿意?怕是脑子有病……” “我、我!” 周深辩不过,小嘴儿一撅生气了一样的。 王晰瞧他连生小情绪也如此可爱,“你不高兴了?” 周深别过脸,“我没有。” “哦?” “没有!” “哦。” 周深见王晰真的不理他了,就又粘粘乎乎地贴过来,“哼!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王晰亲在他左眼上,“你哪只眼睛,” 又亲在他右眼上,“看见我不要你了?” 周深羞得不知说什么了,在王晰怀里埋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你怎么老是亲我呀?” 王晰笑而不语,只又在他额头亲了一下。 —— 进山之后,就没有马车行的路了。他们一行四人又只有三匹马,王晰只好和周深同骑一匹。周深被王晰圈在怀抱与缰绳之间,却还是害怕得不行。 “少、王……” 周深回过头,“哎呦我现在叫你什么嘛!” “叫晰哥。” “……晰哥我有点怕……这马好高……” 周深从前只骑过矮小些的母马。 王晰探身贴住周深的背,“小鬼不怕,你靠着我。我们不能太慢了,要跟上他们的。” “嗯!” 周深听着王晰低低沉的声音,心里忽地就踏实了。其实不做主仆又有什么所谓呢?少爷还是那个少爷呀! “又怕黑,又怕高,” 王晰数落他,“你说你能干点啥?” 周深舔舔嘴,“对不起嘛……” —— “少爷……啊不是,晰哥吃得惯吗?” 他们下榻的客栈实在简陋,连同饭菜也很简单。 “没事,吃得惯。” 周深才不信,盯着王晰的脸,要亲眼看他吃。 王晰任他看了一会儿,夹起一块萝卜怼到他嘴里,皱着眉问,“我脸上有花吗?” 周深鼓着腮嚼着萝卜,幽幽怨怨地看着王晰,筷子在米饭里戳了又戳,“凶什么呀……” “你嫌我凶?” 王晰抿嘴偏着头。 周深专心扒饭。 “你怎么不说话了?” 王晰说话慢悠悠却很是威严。 “食而不言!” 周深没抬头,“不你教的吗?” 王晰眯着眼舔了舔后槽牙,叹一口气决定不和这小鬼一般见识了。 廖大夫看这二人,偷偷地在一边笑,和他那徒弟嘀咕,“蔡蔡,这俩人有点意思的哈。” 蔡程昱点了点头,自觉地往廖大夫这边靠了靠,离那二人远些去了。 —— […]

小鬼 5

也不知这周深有什么神通,王晰抱着他睡了一觉身上竟好多了。 “小鬼,你会一直跟着我吗?” 他倒像个撒娇的小孩儿,同周深贴着脸儿,俩人猫在帐子里头暖烘烘的。 周深不明白王晰为什么这么问,“跟呀!” “你不嫌我凶你?” “唔……” 周深认真地犹豫起来。 “我不管,你不许嫌我凶!” “好哦。” 周深乖乖应着,贪婪地嗅着王晰身上的味道。 王晰这才笑了,却又逗他,“诶你凭什么赖床?你又不生病,你背书去!” 周深也没怨言,哼唧一声就爬起来,没想过却被一把捞了回来,“你就那么听话?我逗你呢。” 周深小声嘀咕,“我怎么知道您又是在逗我嘛……” —— 黄子弘凡就不明白了,这少爷是从小喝汤药的,每回都是眉头也不皱就喝下去,怎么还突然嫌苦了?还非得周深喂他才行? “少爷,这方子也没改,不应该苦啊?我们也是一样的法子煎的呀……” 王晰挑了眉瞪他一眼。 周深回过头撅撅嘴,“哪里有不苦的药呀?” 他拣出一块冰糖给王晰含着,又一口口喂王晰喝药,“少爷怎么可能喝得下嘛!” 黄子弘凡若有所思,好像懂了点什么,拾了王晰换下来的衣服便出去了。 “唉!我要是能替少爷喝就好了!” 周深就着匙舔了一下,脸就拧起来,“真的好苦啊……” 王晰也掰了一块糖给他含着,“呐,这就不苦了。” 于是两个人都像孩子一样笑起来,嘎嘣嘎嘣地咬糖吃了。 —— 冬日里难升阳气,王晰的病就难痊愈。可周深伺候得用心极了,才十来天王晰便觉得精神好多了,连带着一整个冬天都再没发过病了。 快开春的时候,王晰坐在院子里头和周深下棋,“小鬼,你说,府里头好还是府外头好?” “少爷在哪,哪就好!” “真的?” 王晰笑开了,一面落了最后一子把周深给赢了,“若是我下月要走你愿意随我走吗?” “少爷要去哪呀?” “廖昌永,这人你听说过没有?” 周深收拾了棋盘,摇摇头。 王晰凑近些,“他呀,是个游方医,下月就会到我们这儿了,咱们跟他去行医好不好?” “怎么就要当游方医了?” “你别管,我就问你跟不跟我走?” 周深想都没想,“我跟呀!” “你想好了,府里没风没雨的,出去外头可就要吃苦了。” 周深挠挠头,“我有什么不能吃苦的,倒是不知少爷吃不吃得这苦呢?我可怕您出去生了病呢!” “跟着那么厉害的大夫他还能任我死了去?” “呸呸呸!” 周深捂住王晰的嘴,“少爷不要说这样的话!” 王晰捉住他的手攥在手里,“好嘛!只是你千万不许和别人说这事。” “为什么?” 王晰叹一口气,“他们要是知道我不读书了,尤其是我爹,肯定会气死的……” 他拉过周深来抱着,又嘱咐一遍,“不许说出去,这是我们的秘密。” “嗯!” —— 两人这就开始偷偷计划着怎么从家里逃出去了。王晰想着,“等廖大夫来了,就说他能治我这病,让我爹给他接到府里来住,后头的事就好办了!” 谁知人家大夫来给瞧了病,绝不肯住,开了调养的方子就走了。偏这会儿王晰又装病呢,不好出门,只能派了周深去传话,说想约人谈一谈。 可周深却连廖大夫的面儿也没见着,人家却好似早看透周深的来意,只差了个小厮传话说自己医束不精,不收徒弟。 这可让王晰犯了愁,“小鬼,咱怕是走不成了。” “什么不肯收徒?他这就是推脱呀!” 周深想了一会儿,“诶?少爷,我这么笨,您为什么肯教我读书啊?” “因为觉得你肯学,真心肯学。” […]

小鬼 4

“有那么难吗?” 王晰探身看着周深写的字,那叫一个七扭八歪。 周深捶了捶脑袋,“哀呦我笨死啦!” “不笨不笨,” 王晰怕他气馁,赶紧坐下来,从后头握住他的手,“你看啊,就腕子这里,要使力,字才能好看!你不要老是怕这个笔啊墨啊的,你一怕它们就欺负你。” 周深显然没听懂,“笔墨怎么会欺负我呀?” “嗯……” 王晰又被这小鬼给问噎住了,想了好一会儿才说,“就你不要怕洇墨,也不要怕纸漏了,你就当你拿一木棍在沙土上写字。” 周深任王晰带着写了一两排字,又回头看了看自己写的,“少爷,你怎么写字也那么好看啊!” 王晰最受不了周深这直来直去的夸人,“倒是你,得好好地练。” “喔。” 可王晰一松手周深就又不敢下笔了,回头期期艾艾地看着王晰。 王晰看便从背后揽住他的腰,下颌正搁在他肩上,说话的声音好听极了,“我不走,我看着你写。” “嗯!” 周深这才算心里头有点底,乖乖地写字了。 —— 自那起,周深就非要王晰抱着才肯练字了。王晰也不拒绝,他好像乐得如此,倒是把小鬼越抱越紧了。还有一回他太无聊,趴在周深背上就那么睡了过去。 周深渐渐开了窍,记起东西越来越快。有的句子他虽认不全字,听王晰念几遍也能口头背住了。王晰说他是“念书的脑子,仆从的命。” 待周深把那巡蒙的规矩背全了,王晰才开始真正归拢起周深的仪规。 “从今日起,再不许你毛手毛脚的了。做什么都要有个端庄样子,你已读了书了,不兴再做那俗人了。” 周深点头应着,心却根本不知怎么才算端庄样子,“那若是又犯错,你会骂我吗?” “‘您’!” 王晰强调,“我是你主子!成天‘你你你’的,‘你’什么‘你’?” 不管王晰平日怎么温和,凶起来还是会吓周深一跳,他赶忙跪下,还未来得及请少爷饶命就被王晰揪了起来,“小鬼啊,这个跪,你瞧它不是双膝一起的。你倒也是不嫌疼。它是屈膝之后,右膝先轻慢着地,然后才是左膝。莫跪到自己衣襟上,怕起身容易绊到……” 周深跟着学,“好像是这样的耶,我就说我怎么跪得跟他们不一样啊……” —— 于是方书剑进来添炭火的时候,正正看见少爷和小周相对而跪,“少爷,这、这、这怎么还对拜呢?” 王晰轻咳一声,起了身,“教小鬼学规矩呢。” “哦……” 方书剑皱着眉点了点头。 “起来吧。” “诶!” 周深站起来,见王晰还盯着自己的脸瞧,又懵了,“我……又犯错误了?” 方书剑拉他一把,“都叫你起来了还不快谢谢少爷。” “啊!小、小鬼谢过少爷!” 这可把王晰和方书剑都逗笑了。 “小周,哪儿有自称小鬼的呀?” 王晰却眯着眼摆摆手,“罢了罢了,不必改正,挺可爱的。” —— 这规矩没教几日,王晰却病倒了。周深可心急,围在王晰床边儿是一个劲儿地瞎忙活。 王晰纵是个好人也受不了这周深一趟一趟的,攒了会儿力气才吼他一句,“给我过来!” 周深赶紧凑过去。 “别弄那些了,好生陪我一会儿。” “诶。” 周深这才放下了手里的活计钻进了王晰的被窝,两个人都趴在被窝里,偏过头脸儿对着,“少爷还难受吗?” 王晰点点头,“吃一副药就好了,你别忧心。” “我听阿黄他们说,你老是生着病的。” “这是从小做下的小毛病,不要紧的。好不了,倒也不要命。” 周深的眉头拧得紧,“怎么好不了呢?” 他说着就往王晰身边靠,“一定有办法的呀!” “我也这么觉得。” 王晰笑起来,“那些大夫都说没个治,我却认为他们只是不会治!” “所以少爷才会自己看医书嘛?” “是啊,只是还不知怎么治我的病,别的倒是会了许多了。” “少爷真是冰雪聪明,” […]

小鬼 3

少爷的书房里有一扇小门,没有明锁,却也开不开。周深是好奇得不行,可等了好久也不见有人进出。 王晰自然瞧出这小鬼好奇。这不,又驻着案头,歪着脑袋,盯着那门看呢。 “小鬼。” “嗯?” 王晰瞥了一眼空空的茶杯,“茶。” “诶!” 王晰放下书,“今天不读书了,陪我去街上逛逛吧。” “真的?” 周深来了精神,“出去玩吗?” “嗯。” 王晰笑眯眯地捏了他的脸,“你换一身衣裳吧。” “嗯!” 周深腾地站起来,险些摔了,被王晰一把拽了衣襟才稳住。王晰皱着眉头,“说了多少次了!坐久了要慢慢起,会昏头的。” “哦。” 王晰把案上的书理了理,才起身走在前头,“随我来。” —— 周深看这一套水蓝的缎面长衫,傻了眼,“这、给我穿的吗?” “对,是我从前的衣裳。” “这不、这不和你身上的是一样的吗?” “嗯,这一套穿小了。我喜欢这样式,便依样又裁了一件。” “可我不会穿长衫呀……” 王晰已经在解周深的短褂,“稳当些走路,别绊了自己就好。” “哦。” 周深就那样傻站着,任王晰给他更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少爷,我自己穿吧。” 王晰好似并不在意,还是给他好好地系了腰带,“太瘦,府里头东西不好吃吗?” 说罢又把那香囊给他别好。 “好吃!比我从前吃的好多啦!” “今天带你去吃更好的。” 王晰把周深从床上抱下来,好好打量了一会儿,笑了,“好看。” 周深以为王晰是说这衣服,“嗯!少爷的衣服都好好看的!” 王晰打开柜子的暗格,拿了一口袋银子,抛起来又接住,眼神光亮,“咱们走吧!” —— 平日里王晰做什么都慢悠悠,走路也是。到了街上周深竟跟不上他,只好扯了王晰的袖子,“少爷,我走得慢……” 王晰便慢下脚步,一面牵起了周深的手,“那莫跟丢了。” “哦。” 这小鬼的手心好暖,却偏偏握得那样轻,仿佛随时都要牵不住了一样的。王晰不安地舔了舔嘴,改为和小鬼十指相扣,又斜过眼,“你拉紧点儿!” “哦。” 王晰这才满意了,答应给周深买香糖果子吃。 —— 走到街角的一处空门脸儿,王晰才停下脚步,“你说,我把这儿兑下来,开个店如何?” 周深仰头看他,“少爷不是读书人么?怎么还开铺子呢?” “这你就不懂了,” 王晰轻柔地拨了拨周深的碎发,“我呀,想开个医馆。” “医馆?哪有在大街上开医馆的啊?” “新鲜吧!” “嗯,新鲜。” 周深又一想,“可是少爷怎么会懂医术呢?您不是读书的吗?” 王晰神秘一笑,拽上周深,“医书也是书嘛。走了,带你去尝尝梅老板家的酥肉,我可是有日子没去吃了。” —— 周深都没进过馆子,更别提这酒楼了。 王晰皱着眉穿过吵闹的大厅,径直往楼上走。踩了两集台阶才回头看周深不见了。寻了一圈竟是在那头看起了艳俗的歌舞,王晰招呼一声,“小鬼!” 周深这才慌慌忙忙跟上来,又紧紧拉着王晰的手了。 “爱看这个?” 周深摇摇头,又点点头,“从前没看过。” “那要不要下去看?” […]

小鬼 2

—— 王晰纳了闷,那小孩儿今儿 怎么没见着,像从院子里头消失了一般。直等到太阳下了山,他才问,“阿黄,新来那个呢?” “回少爷,管事的吴妈知道他昨夜犯了差错,罚他扫外院去了。” 王晰光想想那画面就好笑。肯定是一个丁点儿大的小东西,拖着一把和自己一般高的扫帚,哼哧哼哧地赶落叶,“我又没说,吴妈怎么知道他轻怠我?” “害!吴妈早上过来察人的时候,听说小周还在睡呢。这不,一醒就去领罚了。” 王晰笑一声,“敢情小方也是个实惠的,吴妈来了也不叫人起来。快去说一声吧,叫那小鬼来见我。” “是。” —— “少爷。” 那周深上来就跪,“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他额头上全是汗,头发乱七八糟的还夹着落叶,上衣灰蒙蒙的一看就附了尘土。 王晰最爱干净,走过去捡出一片片黄叶子,放在周深手心,“洗个澡去,梳梳头,一会儿到我这儿来睡。” “啊~怎么今天还是我啊?” 周深撅着小嘴儿。 “不情不愿?” “不情不愿。” “嘿?你还真是什么都敢说!还由得你了?” 王晰背过手,“快些去回,别让我等。” “诶!” 周深站起来就跑。 王晰在后头徒劳地喊,“诶诶诶,行礼啊……” 而周深早跑远了,根本就没听着了。 —— “匆匆忙忙!一点也不稳当!” 王晰一面数落他,一面抓着他到镜子前来,“你看看你!自己都伺候不好!头发也不擦干,夜风一吹你就且等着病倒吧你。” 周深一副挨了批评的表情那是好不可怜。 王晰抓了私用的帕子给他擦头发,吓得周深音调都变了,“少爷,使不得!我、我自己来!” 可那帕子被王晰往高一举,周深就够不到了,只得乖乖站着任那人仔仔细细地给他擦头发了。 —— 入了夜,周深再不敢上床去睡了,拖了板凳坐在王晰的床帐外头,背靠着床脚的帷杆。 “你就打算这么坐一夜?” 王晰掀开幔帘瞧他。 “嗯。” “……行吧。” 可知周深扫那外院早累跨了,哪还能清醒着,半柱香的光景他就睡过去,轻鼾都打出来。王晰只觉得他可爱得要命,隔着床帐踢了他一脚,“小鬼,小鬼?别睡了。” “少爷!少爷!怎么了?” 周深紧张兮兮,差点从板凳上跌下来。 “坐着也能睡着?” 王晰想他一定是累坏了,“那脖子岂不要断了,还要着凉的。” “唔……” 周深像做了坏事被抓包,可不好意思了。 “进来陪我睡吧,我有事也好叫你。” “这、这可使不得呀。” 少爷的床哪里是下人睡得? “那怎么了?” 王晰讲话温温和和,“从小我怕黑的时候,也常叫他们陪我睡。” 周深显然没料到那人会提这种事,只好应了一声,褪了短褂爬进去。 王晰将他罩进被子里头,“暖和了没有?” “嗯……” 周深哪里睡过这么软乎的床啊,那绸面的被子也滑溜溜,他舒服得蹭了又蹭,“少爷,你的床真好。” “是吗?” 王晰笑得宠溺,不自觉地把小东西抱在怀里,“那快睡吧。” 周深闻着那药香味红了脸,一下就暖和了,“少爷你身上咋那么香啊?” “你喜欢?” […]

小鬼 1

“冒冒失失!莽莽撞撞!” 王晰今早就被周深伺候的茶烫了嘴,头午发觉周深给他穿的袍子襟也没对齐,这会儿又被这不看路的小东西在走廊拐角撞了怀。 可为什么他一点也不生气,倒是怪想笑的。 “少爷饶命,我、我不是故意的。” “跪!你就知道跪!” 王晰吊着一双凤眼薅着周深的后领子,拎小猫一样地把人拽起来,“你到底长没长眼睛?”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还觉得这小东西长得挺灵秀,“这不蛮好看一双眼睛,怎么就是不用呢?” “少爷饶命,少爷饶命。” 王晰放下他,“干啥啥不行!再这样就滚!” “是。” “听到没有?” 周深抬起眼,“听到了啊!我刚说了,‘是。’” 王晰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心却合计这小东西有点意思,这院子里有日子没见这么好玩的人了。 —— 月亮一过树梢,下人们就把周深往寮房外头推,“这是规矩,一向都是新人伺候下晚。” 周深死抠着门框,头晃得拨浪鼓一般,“我不去!这不去找挨骂么?” “去不去你也得去!” 方书剑掰着周深的手,“向来是这样的!这是规矩!” 周深瞪他一眼,“那人定的条条框框还不够多吗?怎么还要定多余的规矩!我不去!” “你必须去!” 黄子弘凡看硬来不行,就挠起了周深的痒。 周深一下脱力撒了手,一个趔趄就卡在了门槛上摔了一跤。 方书剑最心软,“没事吧小周?” 周深站起来掸了掸浮土,扬起下颌,“哼!你们都欺负我!” 说完头也不回地就奔王晰殿里去了。 —— 王晰看这来人一身的尘土却弯起了眼,“又摔哪了啊?” “是他们推的,不是我自己摔的。” “哦。” 王晰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周深见王晰没话要问了便径直走过去铺床,被王晰一个箭步窜过去拦了,“换件干净衣服再来。” “是。” 周深掉头就要去。 “行礼啊!” “诶呀,忘了!” 周深草率地作了个揖,急急忙忙就走了,留王晰一人对着那忘了关的大门无奈地叹气。 —— 待周深回来,王晰还坐在秋风里头。 “这夜风还是凉啊……” 王晰点着了被吹熄的蜡烛。 “还好吧?” 这倒噎了王晰一口。本想着借此数落他一番,顺便卖个惨,却被这小东西直溜溜的三个字儿就都给化了,“刚出去怎么不关门?” “啊!” 周深站定,赶紧跪下,“少爷恕罪,我、我我忘了。” 王晰哈哈笑出来,“起来吧,不逗你了,快些铺床吧。” “少爷刚刚在逗我?” 周深偏了头。 王晰微微颔首,“嗯。” 周深眨了眨眼,看似没想通,舔舔嘴就铺床去了。 —— 王晰接连打了四五个喷嚏才引起周深的注意,“少爷可是着凉了?” “嗯。” “那我叫厨房烹姜汤给你吧。” 王晰蹙了一下眉,想着这小东西连“您”也不称,实在没规矩,“不必。” “那我给少爷煮一壶热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