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晰只是取消了九月末的一场舞会,却不小心在赫岛引起了一场不小的舆论风波。由于这个决定很突然,上流社会对此表示出诸多不满,并对舞会取消的原因进行了多种猜测。一些自认和王晰相熟的人甚至登门来讨要解释。不过威廉一一请他们回去了。
王晰完全不能理解他们的心情。他为钟情于纸醉金迷的人们感到悲哀,“这些贵老爷阔小姐的生活也未免太空虚了……你瞧啊威廉,费瑟舞会取消的事都登上报纸了。”
“嗯,还是头版。但我不得不说,在这张照片里您很有风度。”
“快把它藏起来,不能让小家伙看见,以免他起疑心。他还不知道舞会取消的原因,我也不想破坏我给他的生日惊喜。”
“当然。我立刻就把它们拿去烧掉。”
——
“对不起对不起!” 周深以为自己撞到了某个路过的仆人,所以并没有抬头。他拾起地上的书,很快就翻到自己正在读的那页,一边看一边向起居室走去。
被撞的人只好故意咳嗽几声,又抬了抬帽沿。
周深这才后知后觉地嗅到淡淡的红酒香,于是立刻转身向王晰跑来了,“姐姐!原来你在这里!哇!你今天看起来好特别!”
王晰能够理解他为什么这样说。他平日里向来只穿深色,可是今天却穿了白色的毛呢外套和紧身的蕾丝裙。他甚至特意搭配了周深在四季百货为他挑选的珍珠胸针,那看起来优雅极了。当阳光从身后照过来时,他周身都散发着温柔的光晕。
“你怎么边走路边阅读呢?”
周深答非所问,“姐姐,你为什么打扮得如此隆重?你要去什么重要的场合吗?你是因为有别的事情才取消了舞会对吗?”
“嗯,我打算去一趟教堂……你要一起去吗?”
“嗯?” 周深觉得有点奇怪。现在已经不早了,礼拜也应该结束了。他实在不知道他们要去教堂做什么。而且,为什么王晰看起来有些紧张呢?
“我们一刻钟后就出发,刚好可以赶得及仪式。”
“好!那我陪你一起去吧。” 也许……今天有什么特别的活动吧。
——
马车似乎跑了很久,以至于周深都睡着了。等到王晰将他唤醒,他才意识到这里早已不是西岸了。
“姐姐,你怎么带我到这里来了?”
“哦?我就不能来吗?”
“工厂区很破烂的,就连教堂都十分简陋……你真的不能来这里。你要相信我,我就是在这里长大的。”
王晰看到他疑惑的样子,觉得十分有趣,“难道你忘记了?今天是你的生日,咳,或许我该说,是你被福利院收养的日子。我曾经答应会陪你在生日这天到圣德兰看看,对吧?”
周深回想了一会,“你怎么会记得?我已经完全忘记了。”
Alpha看着他天真的小脸,“亲爱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记得我的每个承诺。”
——
赫时利的工厂区总是灰濛濛的,天晴的时候也是,从周深有记忆以来一直都是。不过,周深一点也不觉得这里阴沉。这里的每条街道,街道上的每棵草木都是他童年的一部分。即便这里的工厂经常易主,大门上的广告经常更换,周深还是能很快地认出回到圣德兰的路。
可是他不再觉得自己属于这里了。从圣德兰关闭那天起,他就明白他失去了自己的过往。有时候,他会固执地将这种缺失怪罪于王晰,因为就连王晰也无法填满他心底的空漏。
“在想什么?” Alpha揉了揉他的头发。
“没什么……哦!我们到了。” 周深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圣德兰的大门口了。这里仿佛没变样子,只是没有了小孩子的声音,冷清了许多,“奇怪!原来这里没有被拆除。我明明听说圣德兰已经被一个工厂的老板买下来了……”
“我们进去看看吧。” 王晰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启开了大门。
“你、你怎么会有钥匙?!”
“像你说的,一个工厂的老板将它买了下来,” 王晰绅士地让开,请周深走进庭院。
“是你?你买下了它?这现在、现在是烟厂的一部分了?”
“不,不。它将延续它作为福利院的使命。” 王晰握住周深的手,引他进入这栋重新翻修过的建筑。阳光从玻璃窗外透进来,色彩明艳的油漆有些刺鼻。
“我是在做梦吗?这儿变得好漂亮!我喜欢这个绿色的墙纸!天呐!这里被你修缮得太好了吧……要我说,这会不会比新里孤儿院更漂亮了?”
“我的确去参观了新里孤儿院。新里的孩子所拥有的一切,我们的孩子也要有。我是说,咳!圣德兰的孩子。这里下个月就可以接收新的孤儿了。嬷嬷们会回到这里工作。我还聘请了几位教师。以后,费瑟的酒庄和马场的盈余将全部用于资助圣德兰,” Alpha顿了顿,“以你的名义。”
周深缓缓地走过他熟悉的走廊,又站在窗前看这片由栅栏围出的小操场。儿时的回忆像是从心底涌回来,渐渐地填满了某处缺漏。他想挑拣一些回忆碎片讲给王晰,说出来却语无伦次。当王晰安慰地从背后抱住他时,那些回忆就一下子流入了眼眶,“诶呀!你要把我弄哭啦……”
“对不起,在讨好你时我总是很笨拙。” 王晰用方帕为他擦眼泪,“总之,这就是我送你的第一个礼物。你喜欢吗?”
Omega抽噎着,“当然,这太特别了。从没有人这样帮我庆祝生日。这是我收到过的最棒的礼物……姐姐,你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好呢?”
“就像我说的,当一个Alpha向Omega示好时,他一定有所企图。”
“你又这样说……但是你从没有在我这里得到过什么。”
王晰收紧双臂,心疼地吻着他的侧脸,“是吗?我觉得我已经得到许多了。”
——
“这里就是教堂啦!” 周深向王晰介绍着,“我们每周都会来。不知道那位老牧师还在不在。”
要是按照王晰的标准,圣德兰教会完全不能称之为一个教堂。除了一把巨大的十字架外,这里就像一个工厂的矮房。
不过,他还是选择了在这里和周深求婚。因为他们的婚姻注定无法得到周深父母的首肯,所以他希望,他们至少可以接受来自圣德兰的祝福。
周深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因此当他推开教堂的大门时,整个人都凝住了。
蓝色的鲜花被从门口一直铺向神坛。巨大树叶拱门几乎要触到教堂的屋顶。洁白的纱幔与流苏彻底遮盖住了这里斑驳的墙面和老旧的门窗。秋风从大门吹进来,所有的装饰都摇曳或飘动起来,营造出令人眩晕的浪漫。
王晰将一朵花插进周深胸前的口袋,“小家伙,你准备好了吗?牵紧我的手。”
乐队开始演奏了,周深就更加不知所措。他死死抓着王晰,小声问到,“你在说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你还不明白吗?你不是一直很期待吗?” 王晰表面上十分镇定,实际上心跳快极了。周深愈是脸红,他就愈想要将人罩进怀里,带回费瑟去藏起来才能安心似的。
周深好像根本不敢相信这一切。他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仿佛在做梦。直到他们来到拱门之下,十字架前,王晰单膝跪了下来,周深都还呆呆地眨着眼睛。
王晰掌心里托着一枚戒指,轻嗑一声,“亲爱的,这是我要送给你的第二个礼物。” 他的目光温柔得像海水一样,充满憧憬,“我曾经以为我不会和任何人求婚的。我如此骄傲,没有人能令我满意。可是你俘虏了我,用你的天真,还有活力。而且你不讨厌我穿裙子,也愿意和我跳舞!现在我已经完全不能离开你了。请你赐予我这个荣幸,让我可以在神的见证下向你真诚地发问——周深,你愿意一直做我的舞伴,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 周深明明头脑混沌得无法思考,神情却殷切得像一只乞讨食物的小猫。
Alpha早知道周深会毫不犹豫的同意,可是这样笃定的回答仍然令他觉得甜蜜至极。他认真地为小家伙套上订婚戒指,询问他是否喜欢,并许诺他婚礼上的戒指会更加华丽。
“喜欢!非常喜欢!我太开心了!” 周深转动着这个闪亮的银白色圆圈,摘下来看到内圈刻着他们的名字,又递给王晰要求他再次为自己的戴上,
王晰便又跪下来,再次郑重地将它戴好。
“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 Omega显然不习惯被赠予珍贵的礼物。他急忙想出一个更加珍贵的打算还给王晰。
这倒是令Alpha出乎意料。他再次打量周深,又确认了他的西装口袋十分平整,料定他不可能变出什么来送给他,“什么礼物?”
“是一个好消息。” 周深屈下身与他耳语几句,然后羞涩地笑了。
——
虽说周深怀孕这件事对于王晰来说并不算新闻——他早在一个月之前就开始有这样的猜测了。但是,当周深在圣德兰教堂里亲口告诉他时,王晰还是不可抑制地感到激动。他也是从那一刻开始真正地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一个未婚夫,一个准父亲了。
自此之后,周深就变成了费瑟庄园里最为尊贵和娇气的公主。没有一个人敢对他不顺从,而他所有的要求也都会立刻被满足。就连温莎也不再逼迫他记忆陌生词汇和练习算术,每天的课程时间一度缩短至两个钟头。
而如果周深要出门,那简直是对周深的另一种折磨。因为王晰会派至少四名仆人跟着他,以免他发生任何意外。
周深觉得这实在缺乏必要并且只会让他显得更加招摇,于是便向王晰申请独自外出,“在东港,Omega即便怀孕也会照常工作,直到他们生产……我从未听说孕妇或孕夫需要什么特别的保护。”
王晰却并不妥协,“我不管是东港还是西岸,更不管别人家的Omega。我不允许我的未婚夫和孩子有任何闪失。如果出了任何事,我都会无法承受的。”
周深完全不知道如何与他争辩,只能和Alpha撒娇。他夺走王晰手中的诗集,坐到王晰腿上,并讨好地释放着信息素。
“可是我不喜欢有人一直盯着我,除非那个人是你。”
王晰贪婪地吸着清凉的薄荷味,鼻尖摩挲着小家伙的后颈,不知为何开始心慌起来,“宝贝你今天好甜啊……” 他将周深向怀里拢了拢,温暖的手掌轻附在他隆起的小腹上。
“呵~” 周深不自觉地哼出声来,缩着肩躲避Alpha,“不要……姐姐~”
可是Omega越是躲避,王晰就越觉得燥热。他咬上周深敏感的腺体,试图通过临时标记让自己冷静下来。然而他很快就发现自己的欲望远远不止这些。甜丝丝的薄荷味只会让他想起经常做艾的春日。
仆人们见状都离开了阅览室,并贴心地关上了门。周深这才明白王晰不仅是想要标记他而已。他害怕地护住肚子,小声央求王晰不要弄伤他和他们的孩子。
王晰轻喘着,呼吸间充满烦躁的意味,抱起周深的动作却十分轻缓,“别担心,” 他说,“我会很温柔的。”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