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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晰不想走太远,于是他们下船后就近找了一家小旅馆。这家旅馆由一对朴素的老夫妇经营,虽然条件差了些却打扫得很干净。王晰本也打算在这里只住一晚,所以连房间也没有认真挑选,只是说想要一间能看到海的。
他们把东西安置进房间后,王晰到旅馆门口抽了一支烟。有几个穿着热情的Omega路过,暗戳戳地向他抛媚眼,又有几个小孩子跑过来,好奇地他为什么在艳阳下穿着西装。王晰对这一切都只是笑笑,并不予过多的理会。直到他开始想念薄荷糖的味道,才摁灭了烟卷上楼去了。
周深已经冲过澡,换上了海魂衫和米色短裤。细细的皮带在他腰间一勒,显出他姣好的身材。他看见王晰进来,便光着脚跑去,像一只欢快的小鹿,“姐姐!”
王晰笑得很暖,“嘘——不要在外面这样叫我。”
周深的眼睛便弯起来,“知道啦!男,爵,大,人。”
“怎么,我的男爵夫人?” Alpha的手指点弹在他的后颈,心跳不知觉地加快了。
“你不要在外面这样称呼我。我是单身Omega。” 周深骄傲地说到。
王晰顺势握住他的指尖,倾身在他的无名指上落下一吻,“你知道我们绝对会结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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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酒馆和他们以往去过的高级餐厅很不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周遭的一切都令周深想起赫岛东岸的工人酒吧。这里乐声吵闹,座位拥挤,光线明亮却又让人看不清东西。大桶的啤酒就摆在门口,谁都可以接上一杯来喝。一条条水烟管像蛇一样延伸扭动,在人们吐出的烟雾中时隐时现着。
“要不要抽烟?” 王晰拨松长发,从铜炉里夹出几个烧红的烟块,小心地放在水烟壶边缘,然后娴熟地将烟嘴套在管子上,递给周深。
掺入蜂蜜的烟草燃烧过后甜得刚好,丝丝白缕顺着壶茎而下,滤入盛满新鲜牛奶的烟瓶,再变成气泡冒出来。周深轻轻吸入一口,顿时被这样温润而清凉的感觉惊艳到了。
“喝点什么?这里可没有果汁。” 王晰翻着酒单。
Omega咬了咬烟嘴,“我们喝红酒吧……莫斯卡托或者梅洛。”
“还是喝啤酒?这里是免费续杯的。”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占这种小便宜的?”
王晰耸耸肩。
周深坚持到,“我想喝梅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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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因为这里气氛欢快,周深完全没有像平日里和王晰出门那样紧张。他不用在意那些繁琐的礼节,也不必在交谈时选择优雅的词汇。在杰克酒馆,他可以捧着高脚杯喝酒,用手指抓桌上的玉米片,甚至斜靠在王晰身上抽水烟。
红酒也很快就被他们喝完了,王晰又点了两杯威士忌。周深一口饮下半杯,然后就一直盯着王晰看。
Alpha有些脸红,“怎么了?”
周深便扒着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来了,“姐姐,你今天真漂亮。”
王晰很享受周深对他的夸赞。事实上,周深的每一次关注都会让他窃喜。可惜他只高兴了片刻。因为小家伙的注意力很快就被热闹的表演吸引去了。
在酒馆的另一端,一群穿着热辣的舞娘们正从赤红的幕布后走出来,伴着欢快的鼓点拉着醉醺醺的陌生人一起跳舞。她们个个脸蛋漂亮,身材曼妙,舞姿妖娆。周深从未见过这么多美丽的女人同时出现,立刻直了直身子,眼睛都要被她们裙边上的丝穗晃花了。
“咳咳!” 王晰重重地咳了几声,确保周深有听见,“比我漂亮?”
周深连忙摇头,目光却还追随者一位高个子的舞娘。她是所有舞娘中最为清瘦的。狭长的眉目不知哪里和王晰有些相像。这让她的舞姿显得更加利落,不似别人那样艳俗。
Alpha皱紧眉头,无奈地吸了一口烟,又缓缓地吐出烟雾。他想着自己不该这样小气。在遇见周深之前,他也常和舞娘一起跳舞……那是他少有的快乐时光。可另一方面,他的占有欲却完全无法磨灭。他就是不想周深多看别人哪怕一眼。即便他很清楚这些舞娘都是Beta。王晰忍不住地散发出信息素去勾住周深,想了想又把他的手牵住。
Omega下意识靠过来,贴住王晰还蹭了蹭,“你看呀!那个姐姐好漂亮啊!”
那位高挑的舞娘仿佛看到了他们,迈着轻巧的步子向他们走来。周深感到害羞,反而钻到Alpha怀里来了。
“你那么喜欢她,怎么不去和她跳舞?” 王晰被他的头发弄痒了,笑起来,“你总该给她一些小费。”
“不不不……”
王晰劝说了一阵,最后只好代他将一小卷钱塞入了舞娘的裙腰。他嘲笑周深,“盯着人家看,却不肯同她说一句话。你这胆小鬼。”
周深接过水烟管,深深吸上一口,试图借此来放松一下紧张的神经,“毕竟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Alpha便将他搂入怀中,“嗯……宝贝你身上都是奶甜味。”
“亲爱的,这是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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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因为在酒馆喝得太多了,次日早晨,周深一直难受得干呕。王晰很是担忧。他特意托旅馆的一位小工去请了当地的医生,为周深做了身体检查。好在医生说周深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只是Omega在发情期前不适合喝酒而已。
周深便没在意。他既不肯在旅馆休息也不肯吞药片,在王晰的再三央求下才勉强同意今晚不再喝酒了。
Alpha眯了眯眼,“你是不是本就爱喝酒?圣诞夜,你是骗我的。”
周深摇摇头,“我怎么买得起酒喝?再说,人都是会改变的。”
“不可能是在几个月之间。”
“几个月之前我甚至不识字。”
王晰犹豫着点点头,好像是不得不相信他。
“是你改变了我。”
“是吗?”
“很多。我变得像你。”
“像我一样固执?”
“我本就固执。”
王晰笑笑,“可我还是爱你。”
周深便吻他,认真地,慢慢地,舌尖不自觉地挑逗着他。王晰低声轻笑,将他推倒在床上。
“唔……我今天不想做艾。”
“抱歉,我忘记了你需要休息。”
“我们去镇上走走吧。去海边,去你说的集市。”
“我亲爱的,现在已经是下午了,集市早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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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餐后,周深和王晰搬离了海边的小旅馆,住进了一间短租公寓。那是在一个漂亮的小巷尽头,带着露台和精致花园的两层房屋。王晰之前也在这里居住过,所以很熟悉。周深对这里也很满意,因为它的一楼有个可爱的小厨房。他早就想为王晰下厨了。这个想法在他到了赛杨后就变得更加强烈,原因是这里的饭菜大多没什么味道,周深不是很喜欢。
王晰对这件事却是有些犹豫。他不认为他的Omega应该做仆人的工作。不过,眼下他们没有仆人跟在身边,就连搬运行李都要自己动手。何况一日三餐。
“你知道吗?在我的世界里,为爱人做早餐是一件很浪漫的事。” 夜色凉爽,周深和王晰在露台的长椅上坐着。风吹鼓了他们的衬衫,咧咧响。
“你的世界?”
周深耸耸肩,“穷人的世界,如果你愿意这么想。”
王晰没有回答。
“我已经在你的世界里生活了很久了。有时候我也怀念我过去的生活。我希望你也对此好奇……这会给我更多的安全感。”
“为什么?”
“这样我就知道,当有一天,我是说如果,假设,赫时利开始禁烟,我们还能过幸福的生活。”
“这就是你不带仆人的原因?”
“他们不是仆人,是给予者。我们其实靠着他们的恩赐在生活。”
“你在费瑟从不和我谈这些。”
“我只是想为你做早餐。”
王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吻了吻周深的头顶,“其实你的脑袋里装着很多疯狂的想法,对吗?”
“我敢肯定它们大多毫无意义,并且不会被认可。”
“我觉得它们很有意思。你不想看上去那么单纯,或是……很抱歉这么说,肤浅。”
“所以,我可以为你做早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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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杨是没有阴沉沉的破晓的。因为王晰醒来时阳光已经很亮了。他翻出一件浴袍,边下楼梯边将它系在身上。楼下有人在哼歌,恰是他教给周深的一首家乡小调。王晰用手挡住刺眼的太阳,巡着咖啡豆的糊香转进厨房。
“呀!姐姐!” 周深正投入地煎着松饼,却意外地被一个温暖的怀抱从背后裹住了。
“好香啊。”
“你醒啦!早餐很快就好了。”
“王太太,我们午餐吃什么?”
周深咬住唇笑了,“不许你这叫我!尤其是在我手上还没有戒指的时候。”
“听起来有人迫不及待地想要结婚。”
“是呀……这个人刚刚叫我‘太太’呢!”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