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一直是一位偷听高手,尤其是在打探主人的喜好方面。他可不认为这是陋习,因为讨好和了解别人本身就是他的工作之一。比如刚刚,他一听到周深爱吃牛扒和土豆就立刻通知了特蕾西,如果这两道菜能够成功出现在餐桌上,那肯定会加深那个小孩对王晰的好印象。
虽然他知道这样想为时过早,但他已经等不及让这个城堡拥有第二个男主人了!
——
圣诞晚餐就设在城堡二层的小餐室。比起一层的空旷餐厅,这里显然更加精致温馨,而且角落的小圣诞树也为这里增加了节日气氛。
周深好像很喜欢圣诞树,因为他总是盯着看。王晰便贴心地让他坐到自己的左手边,这样他就正对着这棵圣诞树了。
“您看起来收到了很多礼物。”
“的确,我只要不穿裙子,人缘就不错。”
“可是我同样喜欢您穿裙子,那很美。”
“你这样讲我会脸红的。对了,你今天有没有收到礼物?”
“当然,我的室友送了我一顶毛线帽,我送了他一个小猫零钱罐。”
“你的礼物似乎饱含对他的期望。”
“是的,他不会储蓄,所以经常负债。我希望零钱罐可以帮助他养成好习惯。”
“你是一个难得的朋友。我的朋友就不会给我提这种真诚的建议。”
“也许是因为您本身就很完美。”
王晰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这些称赞,但这句话由周深说出来他还是会心生喜悦,“那是因为你不够了解我。不过没关系小家伙,我们有的是时间。”
威廉端着两个巨大的盘子进来,他似乎心情很好,“圣诞快乐!圣诞快乐!今晚的前菜是特蕾西秘制的草莓荔枝酱配鹅肝,希望你们喜欢。”
王晰忍不住嘲笑威廉,“瞧瞧他骄傲的样子,生怕我们不知道特蕾西的厉害。”
周深笑笑,盯着这盘东西却不知从何吃起,因为他实在想不出面包,鹅肝和果酱之间有什么关系。直到他看见王晰把鹅肝涂在面包表面,又蘸了蘸果酱,他才模仿起来。
王晰却把涂好的面包放在他的盘子上,“来吧,尝尝看这到底有没有他吹嘘的那么好。”
“谢谢,您、您不必这么照顾我。”
“是吗?可是我只有你一个客人。” 王晰显得有点可怜,好像周深的拒绝伤害到了他。
“抱歉……我不太习惯接受别人的好意。”
“好吧,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王晰舔舔唇,不死心地问到,“我们还不是吗?”
周深慌张起来,“可是,像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成为您的朋友?”
“我觉得没有什么不可能。我敢说我们彼此合适,咳,我是说、我的意思是……在做朋友这方面。”
“请原谅我,我实在想不出我们哪里合适。”
“话不要说得太早。对了小家伙,晚餐后我们下楼去跳舞如何?”
“我真的很想和您跳舞,但如果我不早些回家,我的室友一定会很担心的。”
“你真的不留下来吗?我很想要你的陪伴,作为一件圣诞礼物。”
“您已经有很多礼物了。”
威廉见情况不妙,就赶忙让侍者把今天的主菜摆上餐桌,那是一整只烤鸡,佐有土豆泥,煎芦笋,蔓越莓酱和一大盘新鲜的沙拉。
周深不出所料地露出惊讶的表情,“哇!这太丰盛了。”
“是吗周先生?我正要将它变得更丰盛呢!” 威廉得意地介绍,“这是费瑟农场自产的菲力牛排,由特蕾西精心以炭火烤制,只用来招待我们最特别的的客人。”
“这……这是专门为我准备的?”
王晰对威廉的安排十分满意,“看起来是的,连我都没有呢。”
“天呐!我太荣幸了,这是我度过的最开心的圣诞节!”
王晰举起酒杯,“我也是,亲爱的,祝我们圣诞快乐!”
——
威廉发誓他不是故意将甜点杯打翻在周深身上的,他真的从来没有这样笨手笨脚过。好在周深不算介意,而且王晰也没因此而发脾气。相反地,王晰正沾沾自喜,因为他突然有了把周深留下来的理由。但是他非常聪明,并没有立刻提起这个主意,只是叫威廉带周深去楼上洗个澡。
不过周深一洗完澡就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因为他被告知他的西装已经被送去清洗,他只能暂时地借穿威廉为他准备的衣服。他不安地问威廉他的西装什么时候才能洗好,因为他真的该回去了。
王晰适时地出现,“亲爱的,别折腾了,我承诺明早送你回家,今夜就在这里将就一下吧。”
周深犹豫了一下,很为难地同意了,“好吧。”
王晰忍不住凑近他。周深洗过澡闻起来更加香甜了,这也许是因为忘记贴新的屏蔽贴。王晰可不会好心提醒他,他太想念小家伙的味道了,那是一种混杂着薄荷香的醇甜,清澈又浓郁,让人欲罢不能。不过他表面上依然表现得十分冷静矜持,他可不想把人吓跑了。
“小家伙,那我们是不是有时间跳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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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晰很久都没这样尽兴过了,这简直是他度过的最畅快的一个晚上。他同时欣赏着留声机里的音乐和窗外的白雪,跳各式的舞蹈还挽着甜蜜的舞伴。这一切都让他太过沉醉,以至于他都忘记了保持绅士风度,居然露出过度开怀笑容。更离谱的是,在最后一支舞结束时,他居然忘情地将周深拥入怀中,大脑空白地在他唇上印下了一个吻。
周深咬着唇,他不知道这是否也是这支舞的一部分,因此不敢多想。
“亲爱的,你的信息素勾引到我了。”
“对不起。” 周深立刻将信息素收了个干净,左手却仍然扶着王晰的腰,“我也是被您吸引,我认为这就是和Alpha独处时会发生的事。”
“让我猜猜,你从来没有过Alpha,对吗?”
“是的,因为我快到十七岁才分化,那就发生在今年夏末。”
还有什么比一个如此纯洁的Omega对王晰更有吸引力,“你不该告诉我这些。”
“为什么?”
“因为这只会让我的企图更加强烈。”
“可是您并没有告诉我您有什么企图。”
“我亲爱的,你还不明白吗?”
——
生意场上,王晰最擅长的便是放长线钓大鱼,情场上他也想如此。他十分清楚今天自己已经给了周深太多好处,那么在互道晚安后就不适合再次见面了。可是他根本忍不住会记挂他,不停地问威廉小家伙在做什么。
威廉被问得相当不耐烦,“我正要去给他送热牛奶,您要不要同去?”
“可是我不想表现得太过热情。”
“为什么?我看得出他很仰慕您,他一定也很想见到您。”
“这太不体面了,我穿着睡裙。”
“您穿什么都很好看,而且我敢打赌他也穿着睡衣。”
“我还是不去了,我看得出他十分珍重自己的名声和贞操。”
“好的,晚安小姐。” 威廉总是在王晰穿着裙子的时候称他为小姐,因为他发现王晰很喜欢这样。
“晚安威廉,替我祝小家伙睡个好觉。”
——
在圣诞日拜访费瑟城堡,这大概是周深一生中仅有一次的幸事。此刻他一点也不想睡觉,而是一心想去看那棵圣诞树。不,不是小餐室里的那棵,而是城堡入口附近那棵巨大的。它就一直安安静静地站在前厅正中央,站在漂亮的玻璃穹顶之下,被光滑的丝带和金光闪闪的小球过度装饰着,高大华丽得令人赞叹。可惜周深来时一眼也没顾得上看它,因为彼时他正为了舞会取消一事而伤心来着。
这会儿趁着夜深,周深便偷偷从客房溜了出去。前厅里空无一人,这令周深更加开心,因为这意味着他终于可以尽情地欣赏和抚摸这棵老松树。他观赏得太仔细了,以至于他惊喜地从那些挂饰中找到好多特别的宝贝,比如毛绒驯鹿鲁道夫,迷你陶瓷圣诞帽,还有可爱的小雪人。
正当他因为发现了树杈上挂着的一个糖果手杖而欢呼呼,前厅里的灯就啪地灭了。周深吓了一跳,慌乱中糖果掉在地上,摔了个稀碎。他害怕极了,却又不敢声张,好在他来时带的烛台还剩一截在燃烧,他要赶快带着它回到房间去。
可是……他的客房是哪一间呢?他好像找不到了。
这并不是周深的错,因为费瑟城堡实在太大了,而且走廊里也都熄了灯,什么也看不清楚。周深只能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回想,可惜他推开了好几扇门却都不是那间客房。
可怜的Omega急得快哭了,因为蜡烛很快就要灭掉了,而他最是怕黑。好在周深一转过角去就看见一扇虚掩的门后透着光。他快步走过去,心中祈祷那儿有人可以指引他回去。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天呐!” 周深飞快地转过身去,却是来不及收住倾泻而出的信息素了。
王晰穿着细肩带的裸色短睡裙,赤脚坐在床尾看书。他的头发因刚洗过澡而变得潮湿微卷,一侧随意地别在耳后,一侧快要挡住眼睛。他喝了酒,因此面颊轻绯,薄唇鲜红,叫周深即便只瞥了一眼也心跳得厉害。
“哦?看起来有个小家伙迷路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