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晰女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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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瑟男爵一家在异域旅行中意外丧生,冷漠的人们竟只知关心谁会买下费瑟庄园。虽说这座庄园在赫时利岛上并不算最大的,更称不上最富丽,但它却是社会名流们闲暇时聚集娱乐的绝佳之地。因为费瑟男爵生前几乎每周都会在这里举办热闹的舞会,并且只邀请名门望族。
王晰就曾是邀请名单上的一员。他虽没有爵位,却是赫时利最大的烟草商,拥有数千名奴隶和上千亩的种植园,其财富和土地不亚于声名显赫的费瑟男爵。只是他十分低调,屡受邀请却从未现身舞会,这倒让人们觉得这位资本家孤僻又神秘了。
其实王晰并非不喜欢舞会。相反的,他很愿意跳舞。事实上他私下里常常穿着裙子,听着留声机里的音乐在镜前练习探戈和华尔兹。他的脚步轻盈又利落,裙袂灵动又活泼,曼妙的身姿甚至比年轻的小姐还要优雅些。可是他怎敢穿着裙子去舞会,谁又想和穿着裙子的男人共舞呢?
王晰大概要这样独自跳上一辈子。
或者……也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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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瑟庄园就这样被王晰买下来了,那几乎花光了他今年的所有收入。好在费瑟男爵把这里经营得很好,诺大的庄园竟无哪处需要修缮,王晰甚至没有更换奴隶和佣人,只收拾些随身行李就搬了进来。谁知这消息很快便走漏出去,第一个周末他就迎来了七八位访客,竟全都是来劝说他早日重启舞会的。
王晰一位也没有接见,他需要时间才能筹划好这些。要知道,他是位不折不扣的商人,并不是只知享逸的贵族公子,怎么可能举办赔本的派对。他必须想出一个会员制度或者什么,让他们购买价格高昂的入场券。如此才能把舞会从开销变成盈利,又能防止那些空有爵位的蝼蚁来占便宜。
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一决定居然受到了极大的支持。一时间,这张小小的邀请函竟成了贵族家庭间互相炫耀财富的资本,其热销程度简直超乎想象。更有商人把舞会邀请函作为抽奖项,吸引人们前来购买自己的商品。这一来,就连少数幸运的平民也拥有了到费瑟庄园一睹名流风采的机会。
王晰觉得这个点子不错,将这种营销方式效仿用于一款销量低迷的绅士雪茄上,结果这一下子就让烟厂的收入提高了将近百分之四十。王晰很高兴,他开始觉得买下费瑟庄园并非一个完全错误的任性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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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赫时利岛上并非人人都过着王晰所习惯的奢靡生活。在那些人物不愿涉足的东海岸,在冒着黑烟的工厂和臭气熏天的码头之间,破烂而低矮的沙土房比甍而建,平民和奴隶在这里挥洒血汗,却仍然无法逃离这里。
周深就是这平民中的一员,他与好朋友贝格同住在废弃已久的老年Omega关怀院,因为这里生活便利,且房租低廉,使他们不用为了负担生计而疲于奔命。最起码,贝格是不用在天黑后继续工作的,只是他每个月都没有什么结余,偶尔也要找周深借钱。
周深很羡慕贝格,因为贝格的父亲在费瑟男爵的葡萄园里工作,所以贝格有幸去见识过西岸的美丽庄园。有一回贝格远远望见了费瑟城堡,回来同周深吹嘘了整整一周。周深本就对富人的生活好奇极了,偏偏这位室友又总是饱含热情又滔滔不绝地讲着从父亲那里听来的贵族轶闻,这叫他怎能不心动。他做梦也想到那些地主家去工作,即使他知道这永不可能。
可是这样的念想却在他心底里扎了根。有次周深去商店买面包,看见了墙上的雪茄广告。 他就想着,若是他也能抽中那个头等奖,到费瑟城堡去参加舞会就好了。就算他没有礼服,就算他并不会跳舞,但能去看看也是种满足。
自那天起,周深就开始攒些零钱,每十天左右他就可以买一包印有抽奖码的雪茄。贝格知道后立刻就决定加入周深,他好似比周深更加在意,为了增加中奖的机会还会跑到不同的地方去买烟。
这对可爱的室友一面做着美梦,一面开始去到镇上的工友聚会学习跳舞。可惜他们毫无天赋,总是能踩着舞伴的脚或撞上舞厅里的立柱。但这并没有挫灭两人的希望,他们仍旧为这样不切实际的幻想努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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绅士雪茄的开奖号码就登在每周一的赫岛晨报上。周深舍不得花钱买报,只能到火车站去捡人家看剩下的。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这里不仅有剩下的报纸,还有很多人扔下的雪茄盒子。他立刻回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贝格,这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免费的机遇,贝格脑筋活络,想着说不定别的地方也会有这样的空盒子。不出一个月,两人就在街头巷尾搜罗了近五百个空雪茄盒,而他们也不出所料地在这其中发现了几个中奖号码,只是这其中并没有费瑟城堡的舞会邀请函,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奖品。
周深有些气馁,觉得他们或许应该停止这样不切实际的行为。贝格却依然满怀热情,“不到最后一刻,怎么可以放弃希望!” 他拆开周深买来的那几盒雪茄,将里面的烟卷统统倒了出来,“还有这些呢,这可都是花钱买来的!”
周深只好接过其中一个,比对起报纸上的数字。
然后他突然沉默了。
贝格凑过来,片刻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贝格,我一定在做梦。”
“不,你是美梦成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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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来费瑟城堡的贵族可不只为了跳舞,他们或多或少都有其他目的。油腔滑调的老板在此结交生意伙伴,体型臃肿的富翁惦记费瑟庄园的美食,花花公子在寻找一夜情对象,初入社会的Omega卖力吸引着Alpha注意。
事实上,这个舞会已经是上流社会公认的择偶佳地,每周都要从这里走出去简直不知道多少对神仙眷侣。可是王晰却连一个邀请自己跳舞的人都得不到。他想到这里就皱起了眉头。他年纪也不小了,却至今未曾拥有过自己的Omega,真不知自己办这舞会是为了什么……
就当是为了赚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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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深穿着过大的西装,在守卫鄙夷的目光中交出怀里的邀请函。这位高大魁梧的守卫显然把保卫费瑟城堡的责任看得太重,反复核对了三次才不情愿地把这小穷鬼放了进去。
和他一同进来的嘉宾个个举止端庄,穿着也很入时。他们似乎都是这儿的常客,在前厅几乎不做停留,与熟人寒暄几句,便直奔餐会和礼堂。
周深被色彩浓重的壁画吸引,在此处驻足欣赏了片刻。直到听见有人宣布舞会开始,他才匆匆进入舞厅。
这里比周深去过的任何地方都要华丽,甚至赛得过赫时利岛上最有名的圣约翰大教堂。他被一切迷了眼,哪顾得上寻找舞伴,第三支舞已经开始了,他仍在看壁炉上头精美的花瓶,若不是有侍者来添柴,将他请走了,他可能要这样看上一晚上。
姑娘们穿着颜色鲜亮的巨大裙子,随着音乐在舞厅中不停的摇摆旋转,在周深眼里就像是一朵朵盛绽的夏花。他这才想起他至少也该跳一支舞,不然怎么对得起这份幸运。可是高傲的贵族姑娘怎么会看上这个穷鬼,他的邀请一连被多人拒绝。
周深并不觉得被冒犯,相反的,这全在他意料之中。他已经放弃了跳舞的念想,打算去吃些点心,安心度过剩余的舞会。可他一转身就看到角落里坐着一位女人,从身型上判断,应当是个Alpha。
这位落单的女子周身都散发着优雅又神秘的气息。她穿着暗黑色的裙子,领口镶着性感的蕾丝花边,下摆是低调的鱼尾样式,显得她身材绝好,一头浓密而卷曲的秀发,却不用来梳时髦的发型,而是慵懒自由地垂散着。
此刻,她正目光涣散地饮酒,口红反复沾在水晶酒杯上,在杯口形成了边缘不明的印记。周深觉得她与舞池里那些皮肤白皙,衣裙明艳的姑娘太不同了,她高挑又消瘦,而且身上几乎没有曲线,取而代之的是凌厉分明的骨骼,显得人即清寡又浓重。周深从未见过这样的女人,自然也不知自己会被如此吸引,他几乎是没做思考就上前去,卑身询问能否请她跳一支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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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晰放下红酒杯,惊讶地看着自己面前这位莽撞的少年。要知道,他这样的穿着打扮在洛可可风盛行的当下并不受欢迎,因此从没有人请他跳过舞。所以当他收到邀请的时候确实有一丝激动,他本都做好了孤单度过今晚的打算了。
可是……这人看起来也太穷酸了,真的要和他跳舞吗?他自认对舞伴还是很挑剔的。
算了,跳吧。
王晰没有开口回应他,却牵起他的手,和他加入了今晚的第四支舞。
周深发誓他是学了华尔兹的,但真正跳起来还是跟不上,到头来两人总是踩到脚。
“不要低头,靠近些。”
周深闻声诧异抬眸,显然被她低沉的嗓音吓了一跳。
但又不知为什么觉得这很合理。
“放松,跟随我的身体。”
也许是因为她的嗓音有魔力,也许是因为周深被她的信息素迷晕了,他竟然真的放松下来,任她主导这支舞。而且两人不知为何越贴越近,刚开始虚搭着的手已经完全攥在一起,就连呼吸也渐渐同步。
周深不知道跳舞是如此妙事,所有的紧张和担心都随着音乐流淌而消散了。他望着王晰的脸,甚至都不知道他们跳着跳着就进入了一个空无一人的偏厅,直到他背后抵到了墙壁。
“你是不是吃了可露丽?”
周深点点头,他在前厅时确实有名侍者给了他一块点心。
“该死。” 王晰的手从领口探下去,从束腰衣里抽出一管抑制剂,朝周深侧颈扎去。周深吃痛,登时淌出了眼泪。
“请问……这是什么东西?” 周深是没见过抑制剂的,那是科学家最新研发出来的,体面的有钱人才配使用的东西。
“这是抑制剂,可以减少信息素分泌。那可露丽里面有东西,吃了会让你对Alpha的气味格外敏感……真想不到他们连一个小孩儿也不放过。”
周深试了试,他果然无法将自己的信息素收回了。
“可恶,我为什么没有多带一支!” 王晰明明在舞会开始前已经打过抑制剂了,却还是被这满身甜味的Omega搅得心神不宁。他知道这舞再跳下去没什么好下场,几乎是落荒而逃。
周深其实松了口气。他真是难以相信,只参加一次舞会就遇上这种事。好在抑制剂起了作用,叫他很快冷静下来。
他没再回舞厅,趁着餐会还没结束吃饱了东西就回家去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