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病 12

小核桃一大早就慌慌张张闯进来,说是猫儿找不见了。王晰还未全醒,听她这么一闹火气都腾上来,闭着眼训道,“成事不足。”

周深也醒了,脸红着把小手从王晰半敞的衣襟里收回来,“什么呀?什么猫呀?”

“昨日我在林子里捡了一只猫崽,想说给你作伴……跑了便跑了罢,并不要紧。”

“猫崽诶……跑掉了,活得下去吗?”

“你若是喜欢,我再寻一只给你。”

“我只可怜你捡的那只。”

王晰半眯开眼,“听不见深儿说的吗?还跪着做甚?”

小核桃吓得赶紧跑了,“这就去找!这就去找了!”

“那猫子是什么花的呀?我也去找找看吧。” 周深坐起身,却被王晰一把压下去,一只大手从他领口探入,轻又浮地掠过他的锁骨,滑至胸前重重一捏,又向下摸去。周深下意识的夹紧双腿。

“还要不要吃糖丸子?” 男人身上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却是引得身下的猎物腰间一软。

“不、不了……昨夜已吃过了……”

“欲拒还迎。” 王晰被身下人贴的好紧,“你就想不一试,” 他凑近周深耳边,“清,早,上?”

——

日晒三杆,周深心满意足地吃下了甜药丸才被王晰抱下了床。他可粘人,牵着王晰没来由地傻笑,惹王晰忍不住问他,“高兴个什么?”

“不知为何,我今日身子轻快不少,似病气都散了似的。”

王晰笑道,“看来那庸医尚有点本事啊。”

周深点点头,又皱眉,“怎能称卢公子为庸医呢?”

王晰酸到,“你就恁么维护他?”

“怎就是维护他了?” 周深抬眼看见王晰神情,顿了顿,“哥哥又吃醋?”

“我我我哪有?” 王晰被揭穿,尴尬地咳嗽一声,“那个、要不要去吃些东西,早膳应是好了吧。”

周深凑过来,踮起脚吻了王晰,又舔了舔嘴唇,“果然是酸酸的捏……”

——

猫崽终究是没找到,叫周深好生不安。他一整日都竖着耳朵,仿佛任何细微的响动都可能是那猫崽似的。

王晰有些不悦,他难得有一日暇空,想陪周深虚度竟只见人神色惶惶,直叫他也坐不住了,只好问周深要不要出去走走。

周深眼睛倏地就亮了,“要!”

“那……你想去哪里?” 王晰没想到他会爽快答应。

“唔、都好呀!只是天色将晚,不知还有何去处。”

王晰神秘地笑笑,“你不知,这白岱的夜才是最有趣的。”

——

周深觉得很怪,这竹林明明静得出奇,却离街市并不远。他还没在王晰怀里靠稳那赶车人便停下了。小人儿被王晰搀着迈下车,熟娴地和他牵手。

男人看看天色,“再等一下,天再暗些便有人鸣锣,夜市就开张了。”

周深欲点头,肚子却咕噜一叫,惹王晰摸了摸。

“看来…有些人是等不及喽!”

——

同样来凑热闹的人陆续涌入这并不宽敞的小街,贩售百货的推车和地摊也渐渐占据路边。王晰二人不知不觉便被喧嚷包围,叫周深不好意思地松开了王晰的手。男人心下一空,转头去抓人,却见周深偏身躲了。

“你?”

周深嗫嚅,“大庭广众的呢……”

王晰环顾四下,“我可不管!我就要牵!”

“牵就牵,凶个什么……” 周深这样说着,却是又往前快走了几步。

王晰赶忙跨着长腿追来,蛮横勾来他的腰,“不牵就不牵!躲个什么!”

这一来周深真没处躲去,直羞得小脸通红。他好一会儿都不答话,甚至不敢看周遭,只低头走路。

王晰忍不住念叨,“你面子那样薄?他们看去了又有何要紧?看两眼就能把你我拆散似的……喂,你是不是生气了?你怎的不理人?深儿?深儿?”

周深只好停下来,随手指了一处,“我要吃这个。”

王晰干嘛你哄着,“好好好,你等在此处,我去买……但你不许不理我!”

小人儿脸还透红,乖巧地点头,“好喔。”

男人这才放心走了,没几步又回过头来把人拉上,“不行,此处人密,你得跟着我,我怕你丢了去。”

两人到近前才知这推车卖的是桂花羹,里头搁尽是寒凉之物,周深是吃不得的。

可王晰还是买来一小碗。

“我喝不了呀。”

“我买给自己,不行吗?”

周深便在将黑天色中偷偷失望,“喔。”

王晰察觉到他的情绪,得逞地笑。他故作享受地舀着羹,实际是吃去了羹中的莲子和百合,细心地留下枸杞和枣子。

“甜吗?” 周深托腮看着他。

“不过甜,恰恰好。”

“唉,好想吃哦……”

王晰哪知这小家伙一点不装样子,嘴馋竟也可爱的要人命,“夜市尽是美食,也不差这一碗羹。”

周深一吞口水,“也是。”

王晰便哈哈笑着将羹碗推至他眼前,“尝尝吧小馋猫。”

碗里已经没几口羹了,可周深还是高兴,“哇!那你不要同卢公子告状喔!”

“嗯。”

“好好喝哦!”

这回换王晰托腮看着深儿了。

“哥哥本就是买给我的对不对?”

“嗯。” 深儿面颊好白皙啊。

“想来还是哥哥宠我,旁人是断不会给我买这些的。”

怎么会有这样水亮的眸子呢?

“那样,我怕是一辈子也尝不到呢……”

深儿唇好红啊。

“唉,其实……我从前没吃过什么好东西的。”

小笨蛋,桂花都吃到嘴角去了。

“能尝到这些都是托哥哥的福哇!”

唔……若是现在亲深儿的话,一定很甜吧……

“要么我仍整日在家躺着,不知要错失多少哩。”

怎么办?好想亲。

“哥哥,哥哥?你怎么发起愣来啦?”

嗯……等不了了。王晰见他吃得羹碗见底,猛地站起身拉住他的腕子。周深被他拽个趔趄,跟着跑了几步才想起问他,“去哪呀?”

王晰不答话,飞快地拐进一条无人的窄巷就将周深整个抱来。

两人都虚喘着。

周深满眼疑惑地望向他,双臂却坚定地环紧了王晰的腰,“哥哥?”

王晰垂眸贴上他的唇,丝丝回甜便被周深的小舌主动送进来。他有些贪婪地吮着,每啜一下心里头就更满足似的。

周深乖顺回应,一面偷偷睁眼瞟着街上的人,怕这等秘事被人看去。王晰察觉他走神,不满地将人抵到墙上。

“唔!”

“深儿好甜。”

“是羹甜。”

“是你甜。”

“你、你为何突然亲我呀……”

王晰被这样问倒脸红,“咳,一时没忍住。”

周深若有所思地点头,又侧过脸去偷笑,惹王晰羞恼地咬一口他的鼻尖,“不许笑。”

“喔……”

——

街上愈渐热闹了。各色的灯笼次第亮起,错落悬于处处,直照得什么都喜洋洋的。周深许久未嗅过这般烟火气,兴奋地蹦哒。王晰便带他慢悠悠地逛,从钗花首饰到酥糖坚果,从文玩字画再到布帛绸绢,周深觉得哪样都新奇,哪样都有趣。

可王晰一说要买,他就皱眉摇头,先说不喜欢又说用不上,拉着王晰走得远远。可怜王晰腰间沉甸甸的银子是一块也没花出去……

“话梅也不要,核桃也不吃,深儿不是说饿了?”

“可是天好凉呀,我还是想吃热饭呢……”

“这倒怨我思虑不周。”王晰驻足,偏头似是在想什么,“哦!走吧,我们去前头。”

在夜市的尽头拐过弯去,便是一家不算起眼的小馆子。甫跨过门槛,羊油的荤香就携着麻椒的辛气扑鼻而来。烧得过旺的炭盆摆在厅子中央,誓要把春日变成正炎夏似的。王晰怕热,特意挑了远些的角落坐下,周深规矩地站着,等王晰坐稳了才坐在他身边。

王晰有些不满,“总是如此,恪守些长幼尊卑序顺。此处只有你我,你先坐了又有什么要紧?”

“我,” 周深小声辩解,“怎么就不要紧?就算是夫妇亦应有唱有随罢……”

王晰正喝茶,被他这话呛了一口,好一阵咳嗽,“你说什么?”

周深用帕子给王晰拭了嘴角,“我没说什么……哥哥不喜欢的规矩,深儿便不守了,”

“我听你说,” 王晰凑近,“夫妇。”

小人儿脸红避开,“没有,哥哥定是听错了。”

“那我便要将错就错。” 他揽过周深的腰,痴笑一会儿,又喃喃道,“其实……又有何错呢?”

店小二偏此时吆喝着端来大碗的羊汤,吓得周深忙把人推开了,“那个,汤来了。”

“哦,来!趁热,暖暖身子。”

“咳,嗯…好。” 周深喝了一口,幸福地扬起嘴角,“唉,好想每日都能和晰哥在一处。”

“可明日我还要去码头运竹料,晚些才能回家。”

“那我们何时回陌阳呀?”

“再三两日。”

“回去了,哥哥又有别的要做。我却还闲在家里……同现在有什么两样?” 他虽笑着,却莫名失落。

“回去了,你到书斋来做事如何?”

“真的吗?” 周深的眼睛亮起来,“哥哥让我去吧,我、我不收工银的!”

“哦?这书斋里头,可只有王家的人做事是不收工银的。你是要嫁过来吗?”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