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眸处从今又添 一段新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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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翎?陪我下过棋罢。”
“周深。”
“不喜欢这个花名?”
“不喜欢。”
“嗳!都是夫人使性子,才讨你回家。你我之间不必藏着掖着。” 马佳在榻上坐下,缓缓道,“我从未对夫人上心,只是当年那婚不得不结。我虽喜欢男人,却早也心有所属,你不必太紧张。”
“可是西郊的蔡公子?”
“你知道?”
“悦楼里什么话儿不传?”
马二爷点点头,“夫人性子乖张,我又常不在家,若她为难你,你可要多担待。”
“当真不在意我?”
“我只当你和夫人一样,你可不要学她那样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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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宅里的日子不好过。
马二爷越发明目张胆,过两个月竟把蔡公子娶进了门来。蔡公子虽然爱赌,却是顶顶地聪明有才,连家里长辈都喜欢他。老夫人总嘀咕,将来把这产业交给程昱,肯定经营的比佳儿强。
夫人因此整日里更没个笑脸,经常摔盆摔碗。周深最怕一日三餐与他们吃饭,大家各怀各的心思,压的周深只觉得气都喘不上来,更是什么都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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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深过门第三年的冬天,马二爷家的生意在城里因着地方的新规矩,竟做不下去了。
马二爷无暇去赌了,整日在铺子里忙活。最后还是蔡程昱想了法子,先是把大产业里的资金一点点抽出来,转到南方去,又将挪不走的东西都换给了周深名下。周深什么都不懂,只消在纸上摁手印儿。
马二爷和蔡程昱为了产业的事更是形影不离。夫人气不过,又帮不上忙,拿小刀儿往自己身上划,好几次叫周深撞见,还要往周深脸上划!周深吓得不轻,再不怎么到堂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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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开了春,产业在南方已经重新有了模样。长辈越发因此疼爱蔡程昱,说道起来已经全然不顾夫人面子了。
初夏的时候,马佳就举家搬去了南方,周深是跟着最后一批车去的,等到了南方,荷花都败了。
周深不知这几个月发生了什么,那夫人反而柔和下来,再不发疯了。以前她从不操持家事,如今也什么都管了。连宅里的吃食都是夫人管着。原先大家都吃一样的,现在夫人常给马二爷开小灶,马二爷看着夫人也不似以前那样反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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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深在这家里只当聋子哑巴,心里多纳闷也不开口过问。
奈何夫人针对起周深来。
她整日和马二爷说周深的不好,怎着和蔡程昱勾结,将那么多产业转到自己名下。
马二爷本不当回事,后来有一次撞见周深和蔡程昱在屋里说裁衣服的事,二人都只穿一件里衣,拿着缎子往身上比量,还有说有笑,马佳心里竟真升起妒忌。从此除了蔡程昱,谁也不给周深好脸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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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周深在案前描经。佛经里的字多生僻,他不认得也不管,只照着样描下来。
忽然外边就吵了起来,像官府来抓人似的。周深开了门出去瞧。
“周姨太?”
“是。”
“带走!”
“诶诶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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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明不白地周深就被绑了,周深死命地挣扎,一个人按着他的头,“杀了人就得偿命!”
“这位官爷,我杀了什么人了?”
“还装傻!马二爷造的什么孽,你可是谋杀亲夫啊。”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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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深先是被关在这铁门后,又是被拉到堂上去审。
人家证据确凿,马宅内外,只周深一人吃桂花米糕,夫人只想给马二爷尝一块,谁知这糕里下了毒。又拿出好些纸据,其中几张写得是若马二爷过世,财产都归周深,二人都在上面画了押。
马二爷一死,只对周深有好处。
周深算是明白了,夫人下的好大一盘棋,南方的人只知道夫人乖顺,待马二爷极好,怎知她过往种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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晰哥,你看,我是这么破碎的人儿了。即便再见,你也不会要我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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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程昱在家哭了两日,直哭的脸上的皮都要掉了。第三日他才好好捋了捋事情始末,终是推出周深肯定是遭人陷害。这才想起,周深还有四日行刑,再不去救人来不及了。
“真不是我。”
“我知道,我已经写了事情始末递上去。若明日你这桩案子还不重审,我后天一早就去击鼓鸣冤。”
“为什么救我?”
“路见不平,也不想佳哥那儿没个交代。”
“谢谢。”
“这番人情你先欠着,后头生意上还有很多你需要还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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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深?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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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真是命不该绝,周深想到。
蔡程昱昨日教他,去了只管认罪,人问起过程你就瞎编。他们看和证据对不上自然会放人。末了又仔细地讲了去年他到底摁了那些手印儿。他不讲,周深都不知有那么多铺子在他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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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深给官爷磕了头,还没抬眼。
“深深?”
竟是如此低沉好听的声音。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