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念西风独自凉
00
通红的灯油全都化透,周深叹一口气,火苗就猛烈地晃动,雪白的灯芯也跟着一摆。周深咬着牙咧着嘴。
王晰,你最好是死了!
01
七岁那年,周深独自跑到街上去玩,回家路上见一个老伯在路边卖桂花羹,他咂咂嘴,走不动路了。
手伸进里兜,掏出所有的钱,吃了三大碗。钱还有,肚子是真装不下了。
还没到家门口就见宅院里浓烟冲天,周深急得哇哇大哭又不敢上前,就跌坐在巷口喊爹喊娘。
只是死人喊不活了。
02
近便的亲戚只有一个姑姑,待周深那是极疼极好的。自那起周深就和姑姑一起生活。
那会子姑姑才刚嫁了人,姑夫家做的是小本米面生意,条件自然比不上周深原先了。刚开始姑夫待他也还行,只是姑姑因为照顾周深一直不肯自己生养,才半年,姑夫便对周深生出厌弃。
姑夫不喝酒还好,看在姑姑的面上,不曾与周深过不去。可一旦喝得上了头,他就动手打周深。周深梗着脖子哭,也不躲,就堪堪受着那些巴掌。
姑姑总是站在周深这边,几次下来,姑夫开始两个人一块揍,下手一次比一次狠。
03
周深九岁生日才过一个月,姑姑就回了娘家。说是嫂子生了大胖小子,她要回去帮忙操办百日席。
“就知道操心别人家小孩儿,你他丫倒是自己生一个啊!”姑姑临走前姑夫又喝了酒,伸手就要打姑姑,被周深横在中间,一巴掌落到了周深脸侧,火辣辣地疼。
姑姑才走两日,姑夫就绑了周深,卖到了南苑去。周深也不反抗,他知道,他被卖了,姑姑就不会再挨打了。
04
南苑多隐蔽,唯独这一家名气不小。不太上得了台面的地方,却开在最车水马龙的地方。
“认字儿吗?” 问话的是龙哥。人说他就是悦楼的老板,也有人说龙哥只是出面的,背后的老板定是位更大的人物。
悦楼白日里只做酒楼的生意,来客吃得到好酒却吃不到花酒。据说这悦楼的菜也是一等一的好吃,龙哥却从不让顾客见厨子。
夕阳时分,龙哥便带着人亲自开始点灯。上好的灯油一勺勺填进去,才点上就散发出惑人心神的香。龙哥有规矩,一盏都不能少点,且要燃到天亮。
天一黑,一楼就开始奏乐,爱寻乐子的人早就待不及,鱼贯而入。龙哥一双眼笑得看不见。
这奏乐的有男有女,是云哥儿亲自挑的人。云哥儿是龙哥从小养活的,一个男子生的却比女子还要美出一个天际,你若见过一定也忘不了。云哥儿有几分胡人样貌,鼻是鼻眼是眼,腿是腿腰是腰,一双眼眸最勾人旖思,如夏夜的星海,深邃而闪烁。
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云哥儿,云哥儿眼中只有一个龙哥。你若是没见过很美的男子爱恋,只需到这悦楼来瞧上一眼,那二人举手投足,仿佛互相刻的一般,实在令人羡慕。
05
到了第二支曲子,才有人出来跳舞。这跳舞的人清一色都是男子,在冬日里也不着上衣,纱裤的样式倒是常换常新。据说,哪个也没有云哥儿跳的好,只是前年开始龙哥不让云哥儿上台了,只叫云哥儿调教些新人表演。即便如此,这番美景城里也无他处去寻了。
台上的男子跳完几支舞,便到席中去陪客人吃酒。客人皆知,悦楼的男妓看得却碰不得。他们可以给你跳舞弹琴作诗到天亮,甚至可以同卧一塌,他们动手动嘴的花样也多,但万万不可有实。据说,龙哥后面有厉害的人物,凡是用过强的客人,不出几日都遭了横祸了,死的死残的残。
06
“上过几天学,认得几个字” 周深怯怯地答,嗓音是脆生生的甜。
龙哥一脸兴奋,转头唤云哥儿出来。
“嘎子!你快来听听!听听!你教他唱曲儿吧”
“叫什么名字呀~” 云哥儿问到。
“单名一个深字”
“我给你取个花名吧” 云哥儿托起腮,往龙哥身上靠。
“就叫小百灵儿吧” 龙哥说。
“俗不俗~ 我给你换两个字吧” 云哥儿说话总是尾音带绕,也是好听得不得了,“柏树的柏,翎羽的翎”
“我觉得hin好!” 龙哥很满意。
07
街上都传,悦楼又添了新的节目,是新来的人,叫做柏翎的,唱的是简爷新写的曲儿。这个柏翎好大的排场,上台连上衣都不脱,唱罢也不陪客,还是有人为这一耳天天的去。
不知是因为曲儿唱的真动听,还是姿色过人呢。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