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病 7

周深不晓得卢安为他配的静心养神汤里都有什么,炖煮出来竟难以下咽。他才啜了一口便搁下碗,连饮两盏甜茶。王晰用汤匙荡着浓色的药汤,浅尝后也忍不住抱怨,“好苦,深儿别喝了吧?”

“终是对身子好的东西。” 他索性舀来满满一碗,喝药般闷头饮净。

王晰赶紧让小核桃端来蜜饯,喂周深吃下几颗,又说明日干脆把这药煎浓些,总好过喝这么一大碗苦水。

周深却说不必,“哥哥,我都喝惯了。”

王晰好心疼,“深儿快好起来,以后我们再不喝这鬼东西了。”

“哥哥不是挺喜欢这样的苦味?” 周深笑吟吟,“还配过香囊呐!”

王晰脸红,“我、我那时是想你想得甚!并非偏爱药草味……”

“哦?如今整日浸在其中,又厌弃了不是?”

“我哪有?这药汤还不是我亲自煎的。”

周深见他认真,轻松地笑,“我在与哥哥说笑嘛。”

王晰却严肃,字正腔圆道,“我才没说笑,想你快快病好是真,整日想你也是真。”

“可是那时我们并不认识啊?” 周深似不愿信花言巧语。

王晰轻轻吻在他额角,喃喃念,“是啊……若是我从头就认识你该多好。”

“其实……我早见过你一面,在元宵节的灯会上。”

王晰疑惑地看着人。

“那日我大病初愈,姐姐偷偷带我去看灯。看的什么灯我忘了,猜了十来个灯谜我也不记得。我只知江边好热闹,哥哥坐那样漂亮的轿子,好威风呀!”

“好嘛!你那么早就见过我了!那我邀你同游你还说我是个生人?”

周深哪知他这么记仇,忙为自己辩解了,却偏偏避开了他初见王晰便心生情愫之事,单讲些软乎乎能哄人的话。王晰甜滋滋地听了,便真以为是自己追人在先,索性不再盘问,转去聊旁的了。

——

天晴日,海上的夕阳总是很美。

王晰遂命人把桌椅搬到甲板上,和周深边用晚膳边赏景。

说来也奇了,平素到这个时辰周深早累得反乏,今日他却精神奕奕,吃过东西还顾得和王晰打闹。二人像孩童般在甲板上嬉笑追逐,一时间海上只有他们似的。周深好久没这样高兴过,一下子把对渃滨的不舍忘光了,心觉得海上才是最好,连天色都凭心境而转似的。他玩得忘了自己的病,心口痛起来也不在意。好在王晰将他捉住,又忍不住吻了他脸颊上的粉色辉光。

周深一羞,蜷进男人怀里,“嗳呀!”

王晰顺势将人抱起,“卢安说了,有精神也不得贪玩。我看,天色已不早了,我们进去吧。”

周深便乖乖应了一声,惹得王晰偷偷笑。

在渃滨时二人虽同住了一间小屋,却是各睡一张窄床,因而王晰夜里抱不到人,总觉得怀里空荡。此番又回到这没人管的船上,天还没黑透他就想着该歇下,这就叫小核桃来伺候洗漱了。

周深不懂为何今日就寝这样早,却还是乖乖地爬上床。待小核桃把帐子一放,王晰便一下子抱住周深,惹得小人儿咯咯笑,“你做什么啦!”

“我想你。”

“我们不是一直在一处吗?”

“可我还是会想你。”

周深勾住王晰的腰,“我也是。”

“骗人,你只会说好听的哄我。” 王晰不满地努了努嘴。周深却只当王晰在撒娇,啵地亲上去,“我没有哄你,也没有骗人。”

“嗯。” 就算周深所言是真,王晰又怎会满足于一个轻盈短促的吻。他舔了舔唇,见周深呆呆地半张着小嘴,忍不住又吻上去,舌尖趁机滑入齿缝。

周深吃惊,下意识叩紧牙齿,却是把人咬疼了。王晰微愠,皱眉哼哼一声,并未放弃。周深怔了好一会儿才微微松口,讨好地用舌尖勾了勾王晰。

王晰的心被这般可爱举动搅得稀软,再吻起来就比之前凶多了。周深根本不知如何回应,傻傻张着嘴,任充盈的涎水从嘴角溢出来,又急急拿袖口去沾。

“唔!哥哥你亲疼我了!” 他眉间尽是委屈,两颊却红得可爱。

王晰连声道歉,又贴着脸哄人,生怕周深不给他再亲。等人笑了,他才好意思说今天就要这般抱着睡,打一开始就要抱着睡。

周深应了,又眨眨眼,歪着头想,这就完了?亲完就完了?

——

子夜,周深睡到昏沉时忽觉寝室内好光亮。他睁眼看才知是王晰点了灯正看书,便好奇着凑近,小脑袋钻进哥哥怀里,打着哈欠问,“哥哥在看什么呀?”

王晰没回话,只把画本又翻过一页。周深定睛一瞧,吓得闭了眼,“你!你怎么看此等、此等荒淫之物?”

“解一时心馋罢了。” 王晰倒坦荡,放下画本把周深抱住,“可是你这样往我怀里钻,看看画本可就解不了馋了。”

周深只能装傻,“我我我听不懂。你放开我,我还没有睡饱呢……”

“听不懂?那深儿脸红什么?” 王晰带着人一滚,把周深压在身下,“深儿说没有饱,那我喂你些东西可好?”

“你做什么?放开我!” 周深挣扎手脚,却怎么也挣不动,倒是几次顶上王晰下身的硬物,弄得自己脸更烫了,只能软下声来求人,“哥哥,你放开我嘛……”

王晰笑笑,变戏法似地掏出一个艳红的亮釉小瓶,“认得这是什么吗?”

周深见这瓶子与卢安给他的春药别无二致,惊恐道,“不认得不认得!”

王晰单手弹开瓶盖,将药粉倒在舌尖,低头吻下去。周深不知该躲,任由那酸甜的味道在口中散开,逼他泌出好多涎水。他才咽下一口,余下的便都被王晰吃花蜜般吸干啜净了。

周深头脑一空,晕眩间只听得男人低喘道,“深儿好甜。”

——

“啊!嗯……哥哥,嗯……” 周深扭着身子,紧紧揪着王晰的衣服,在人身上乱蹭。他不知行房之事这样奇怪,明明难受得很,却贪享那般冲撞停也停不下来。无处宣泄的感受在小腹里堆积着,化作哼叫声不自觉地从口中溢出来。

王晰被乱动的小人扰醒,闭目疑惑半晌,拍了拍他的头,“喂,做梦呐?”

周深耳边嗡地一响,转醒过来,“唔,哥哥。”

“嗯……” 

周深见自己整个人快趴到王晰身上,又回想梦中种种,忙钻回自己的被子。他按了按胸口,那处空荡的心因被迫从欢愉中抽离而难过地悬着。可他已无心再想那些个,只怕哥哥把什么都听了去。

王晰其实被周深抱着睡得憨,什么也没听见,这会儿掀开被窝追来,口中嘟囔,“你逃哪去?明日叫小核桃把你这被子收走。”

周深也不知怎么了,被王晰一抱,情潮倏而又涌上来,冲得人头昏脑胀。他勾住王晰的腰,小猫吃奶般吮上王晰的唇,仿佛真被男人下了蛊般。

王晰本想再睡,却被彻底弄醒。他单单睁开一只丹凤眼,鼻音里哼出些许怒气,“做什么?”

周深怯怯辩解,“我忍不住。”

王晰便没了脾气,蜻蜓点水般吻过他的小嘴儿,这才见周深袒衣露怀,水汪着一双眼在瞧他。他惊得赶紧转过身去,心中默念阿弥陀佛,“你!怎的不穿好衣服?”

周深心慌,“许是,夜里热了?”

“你莫再这样了,我、我会……你要吃亏的知不知道?”

“哦。”

王晰愈讲愈羞,“深儿,我我、我还舍不得呢……诶呀你系好衣服没有?” 

“嗯。” 周深呆呆应着。

男人回过身来,见周深果真把扣子系实,目光却比刚才更委屈些。他才压下去的欲火不知怎的又顶上来,心中暗想这小东西怎生了如此勾人的一双眼睛。

“你别这样看我了!我、我警告你!我这人,我说舍得也就舍得了,” 他讲这话真没底气,“你可别后悔……我们还没成婚呢……”

周深怔住,“哥哥莫和我打趣了,是成哪门婚?深儿是只管陪哥哥去白岱玩的。”

王晰可就生气了,把人闷进怀里,又不知训他什么好,最后把自己憋得脸儿通红也只憋出一句,“我说了娶你便要娶你。”

周深自然不敢当真,却还是甜甜地应了句好。

——

接下去几日,王晰都有些躲着周深。他仿佛无意中打开了装满邪念的匣子,再看周深竟怎么都是娇姿媚态,尽引他胡思乱想。偏船上又没什么能让他分心,只有这样一个愈看愈喜欢的小人儿。王晰可煎熬,恨不能即刻掉转航向回陌阳,直奔周深家去提亲。

而周深只觉得王晰越发爱盯着自己。有时盯得他不自在了,他便要盯人回去。王晰会像做了坏事被抓包一般慌张起来,磕磕绊绊寻话聊,再借故逃往别处。周深不懂他为何还不如从前坦荡,却也觉得可爱。只夜里王晰不肯再抱他睡觉一事令他心下失落,他不禁想起卢安给他的小瓶子,若是真给王晰吃了……或是只吃一点点,是不就真能如他所愿呢?

——

在船上的最后一夜,小核桃见他们还剩许多吃食的,便叫厨房都做了,摆出来竟也是一桌好像样的宴席。王晰高兴地启了一坛酒,斟了两杯才想起周深在服补药,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好。

周深赶紧端起一杯,笑眯眯道,“这一杯我敬哥哥,敬完了哥哥再帮我喝掉好不好?” 

王晰便将自己的酒杯从周深的臂弯里穿过,矮下身饮了,又从脸红的小人儿手里接过另一杯,仰头闷下去。

“喝酒的是我,深儿脸红什么?”

“哥哥、这是…这是同我饮交杯酒嘛……”

“你又没喝。” 王晰笑起来,不知是因这酒美还是周深生的美。

“那我也要喝!” 小人儿鼓着腮倒满一杯水,勾着臂弯凑过来,“喏!”

“这还未吃东西,你就先灌我三杯酒,是何居心啊?” 

“呜,我并无此意的……” 

王晰嘴上抱怨,仍是挽了他的胳膊又饮了一杯,“高兴了?”

“嗯!哥哥快吃东西啵!”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