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usin

王晰第一次见到周深是在高考后一个阴郁的早晨。在那之前,王晰可从未听闻自己有这样一个远房表弟。但据王晰的父母说,周深一出生母亲就去世了,恰父亲最近又犯了事进了局子,这才留得这么个小周深没人照顾。从今后,这孩子怕是要和他们一起生活了。

王晰听了只耸耸肩,好不在意。这栋房子大得要命,想来再住一个人也不会怎样。再来他过不久就要上大学,那便每日连这个表弟的面也见不着了。他只是有些奇怪,父母为何会发如此善心而收养周深。毕竟他们连自己都很少关心,何况是一个没有血缘,也并不熟识的孩子。

不过,这一切的疑问似乎都在王晰见到周深的那一刻有了答案。他好像不必知道眼前的少年经历过什么,也不必认识他,光是那一副枯瘦的形容和惨白的脸色就已经叫人揪了心。可王晰还是维持着那样无波无澜不悲不喜的清冷神色,仿佛表露出任何同情或不屑都会伤到这个透明的小东西。在短促的见面后,王晰便扯了借口回自己的房间去。谁知没一会周深就溜了进来,怯生生又甜滋滋地叫了一声哥哥。

他说,你不要躲着我,我不是我爸那样的坏人。

王晰的心就那样软成了一滩水,他把好看的薄唇抿成一条线,良久才轻轻地问,”我可以叫你深深吗?”

——

正值暑假,白日里王晰无事可做,常常在客厅里打游戏。周深偶尔路过,便会驻足,静悄悄地看上片刻。可他也不知自己在看什么。那些游戏他没见过也提不起兴趣。倒头来他好像都是在看王晰的高挺的鼻梁和卷曲的头发。

中午一过,就到了一天当中周深最喜欢的时刻。因着炙人的阳光一从落地窗透进来,王晰就会脱掉粘人的睡衣或短袖,赤裸上身坐在冰凉的地砖上解暑。每每这时,周深总是能嗅到的哥哥身上带着青春朝气的汗水味,那就像他昨天才初尝的啤酒,颇有些醉人的意思。

“深深?来呀。”

少年方才一定是晃了神,竟没发现王晰已经回过头来。他像一只受惊的小猫,下意识地想逃跑,脚下却被什么钉死了,怎么也逃不掉。

王晰套上丢在一旁的白色T恤,起身把人拉到沙发上来坐下,右手自然地绕过周深的身体又抓起手柄,低声问他在这里看多久了。

周深耳朵忽地红起来,左右闪躲几下却被哥哥更牢地捆在了怀里。他感到王晰的气息愈来愈浓,便不敢再动,只僵硬地坐着了。

王晰看他拘谨,好听地轻笑,说想玩就告诉他,他们再去买一只手柄。

周深赶紧摇了头,盯着电视屏幕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自己的心跳出来。王晰似是一点没察觉到他的紧张,反而抓了他的小手罩住,带着他一起推动摇杆。

游戏里的枪声叮叮咣咣,周深心里的小鹿也在乱撞。王晰的臂弯随着动作在他腰侧摩挲,带出异样的感觉在他身上流窜,一股股一束束一丝丝,又酥又痒得让他好想逃。可是他终究不敢打断王晰,像是怕王晰输了游戏会生气。

“难吗?” 王晰问。

“难。”

王晰就又笑了,头下意识地歪向周深,臂弯一收就把人抱得更紧。两个人的额角就这样贴在了一处,惹周深耸了下肩。

过热的阳光把周深的脸都晒红了,他的手心出了汗,险些要握不住手柄,好在几次打滑都被王晰有力的手指按住,这才没输了游戏。一局毕,王晰却并未将他放开,只问他要不要再玩一局。

周深就那么摇了摇头,恰是和哥哥磨了耳鬓,像一只小猫蹭了蹭毛一样。

王晰便起身欲寻些别的给他玩,正翻找游戏碟片回头却见周深已经跑了,紧接着便听到卫生间的一声门响。

他想,今日本也无事,等这小猫回来再挑吧。

——

王晰眼见着客厅里的日光又后退了一寸,这才坐不住地去找人。卫生间的门没有上锁,里面也没有灯也没有一丝动静。王晰便以为里面没了人,推开门来才想起自己该敲门的。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王晰摆手解释着。

周深坐在马桶上,睡裤褪得很低。他正惊慌地用衣摆去盖腿间直挺挺的东西,膝盖忸怩地并在一起,紧张间嘤出声来,倒惹人心头一颤。王晰赶紧转了身,长吁一口气。谁知才要出去,腰间却突然一坠。周深的小手环过来,在他身前牢牢扣紧,滚烫的身子也猛地贴上来,小声地求他帮帮自己。

王晰被吓了一跳,慌慌忙就挣开周深逃了出去,全然没想这样做会淬凉了周深的心了。他跑回到客厅,抓起一只水晶杯,咕咚咚喝干了里头的水,又把冰凉的杯壁贴在自己滚烫的脸上,仿佛这样他就能冷静下来似的。

可是他脑海里全是周深刚刚的样子,那让他好不安。少年湿漉漉的眼睛,红彤彤的面颊,纤瘦的手腕软糯的嗓音和直白的欲望都让他不知所措。他不禁去想那一贯惨白的小脸儿是何时开始有了血色,竟可爱得令人有些心慌意乱了。

周深听得脚步远去,心里空荡荡的。他无措地低着头,越是想快些释放越是不得章法。过了好久,他才难受又着急地哭起来,几声过后又压了嗓子捂住嘴,生怕被哥哥再听见什么。

可王晰还是听见了,隐隐约约却真真切切。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父母说他晚熟一事,这遭怕不是周深的第一次。他快步走回去,到了门口又踌躇着不敢开门,他多怕再吓到人,又怕场面会更尴尬。

可这点犹豫很快就被周深的哭声给消蚀灭尽,王晰头脑一热,推开门又闯了进去。

周深已经整理了衣装,见人来了却还是羞得背过身去,可怜巴巴地擦着眼泪,肩膀一耸一耸的。王晰就那么背后把他罩住了,温柔地在他耳边问,是第一次吗?

这么一问不知怎么把周深的委屈全勾了出来,眼泪不自觉就流得更凶了。他不知是在抽噎还是在点头,只凝着鼻音反复说着我好难受。

王晰心跳加快,头脑又开始发昏,他一把抽了少年松垮的睡裤系绳,又把衣服撩开几寸。

“哥哥,帮帮我,胀得好疼了。”

少年蓬勃的欲望是干净的粉色,被他自己握在手里徒劳地捏攥着。王晰看得浑身发紧,几乎来不及想就罩住周深的小手一同套弄起来。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胯间不自觉地向前顶着周深的后腰,更加汹涌的性欲就这样在他下腹里悄然堆积起来,撑起他的渴望却又不得释放。

“唔……呵嗯、嗯……”

周深的甜嗓子王晰平日可爱听,怎么这会儿却让他越听越烦燥。他想封住怀中人的嘴,又怕周深会不高兴,迟疑间只捏住了周深的下巴,拇指恰置在少年的双唇之间,轻轻按了按。

少年果然噤了声,反而下意识地咬住哥哥的拇指,舔了舔咸咸的指尖。

王晰的心就被这小猫一样的举动弄化了,他忍不住地低下头,用嘴唇摩挲着少年带着潮气的头发,却终是没敢吻下去。

好在周深没多久便泄了出去,王晰才不至于一直受着煎熬。他扯了条毛巾帮周深收拾干净,急急忙就想赶人出去了。可少年早就感觉到了那抵在自己身后的硬物,回过身无辜地问王晰。

“哥哥,你也会这样么?”

“嗯。”

王晰就不该看他的眼睛,那像是带着泪光的漆黑泥沼伪装成的闪闪星河,叫人心甘情愿地往下沉陷着。他忍不住把人抱进怀里,下意识地贴紧周深的小腹。

“深深,让我抱一会吧。”

可是王晰很快便知道这不能解他的馋,自己想要的怕是更多更多。他止不住地去想周深惹人疼爱又引人欺负的样子,今天或是平日都是一样诱人。他不禁在压抑中慢慢嘘喘起来,心里混乱的想法渐渐不可收拾了。

周深却在他胸口又吸又蹭,喃喃说着哥哥身上好好闻之类的话。软软的话音像猫儿的尾巴,搔在他心口上。王晰哪里受得住这般无意识的勾引,按住周深的左肩就把人推到了门上,强势地压过去,眯起眼警告周深不能乱讲话。

少年显然被吓到,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令他呼吸一滞。他死死闭了眼,好一会儿又小心翼翼地睁开,见哥哥脸上还带着怒色,紧张得吞了吞口水。

天!王晰的微愠的样子也太迷人了!

周深正痴痴看着人,不知怎么脸颊上就被人飞快地印了一个吻。他睁圆了眼睛,惊讶地张了张嘴,还未来得及理解发生了什么就被王晰抓着肩膀推出门去。

怀里突然失去了王晰的体温,周深好不适应。他傻傻地在门口站了半晌,才轻轻摸了脸颊上被王晰亲过的地方,然后低下头,甜甜地笑了。

——

王晰有些不敢直面自己的欲望。在此之前他可没有被谁激起过这样的情绪,那不是简简单单的生理需求,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占有欲。可周深还是个小孩子,自己哪能有如此越格的想法呢?王晰连忙扭开冷水接了几捧扑在脸上,试图让自己冷静冷静。

但冷静已经是不可能了,王晰最终还是靠着不着边际的想象发泄了好几次。身体的愉悦越是疯狂他就越觉自责,草草收拾过后,王晰就逃回自己的房间,把门一关,只想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

周深没想过王晰会躲着自己,傻傻地在客厅等着王晰带他玩游戏。等不来,他还傻傻地去敲哥哥的门,结果门没敲开,倒听得王晰从里面上了锁。周深这才心慌起来,歪着头苦想,哥哥分明就亲了我呀?怎么可以亲了我又不理我呢?

固执的少年即解不开疑惑又解不开眉头,索性拿了只抱枕坐在王晰门口。

他偏要看看,哥哥要躲到什么时候。

——

周深没再敲门,王晰都不知该庆幸还是烦闷。他坐立不安,只能在屋里寻着有的没的事来做。好容易捱到天黑,他才决定该抛开这些情绪先和周深一起吃晚饭。可好巧不巧这窗外又下起了雨,一下子又把他这点勇气给浇灭了。

其实王晰一直都很讨厌夏夜的雷雨, 这样的天气平日里都会让他没来由地焦躁,又何况是今晚呢?可是继续躲着的话,他又不知这夜晚该如何去熬。毕竟这屋里头已再无可做之事来分他的心,光是衣柜里的衬衫都被他重新折过两回了。无奈之下,他只能随手从壁龛上抽了本书来读。哪想到这书上也尽写些捉摸不定的爱恋心情,他读着倒越来越像他自己了。

王晰一心烦,把书啪地一合就扔了出去,书页在空中哗啦啦地展开,落向地板时又逐一合上,发出咣当一响。结果书没怎么样,倒把门外的周深吓得诶呦叫了一声,腾地站了起来。

王晰心下一惊,头脑里犹豫要不要出去看看,身体却抢在思虑理清之前就走过去打开了门。

软软的少年眼睛还是红红的,拖着一个被坐到皱巴巴的枕头站在门外,见了王晰又呆呆的不会动了。

少年无声的委屈就这样变成了王晰一箩筐的愧疚。他攥了攥拳,说不出对不起却把周深结实地揽入怀里了。

周深沉默了一会,把枕头扔下才紧紧地抱住了王晰。

他说,你不要躲着我,我是真的喜欢你。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