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晰已经热热乎乎地哄了周深几天,周深这张小脸儿上却一丁点也不见晴。最奇怪的是,他既不和王晰吵架也不和王晰别扭,只自己闷闷不乐,像捧了一筐吃不下的心事。
王晰没了辙,舍下脸面跑去找周澜,却被那人泼了好一盆水。
“王老师好本事,居然能让星星生气!新鲜新鲜!”
“那、那那那怎么办啊?”
“问我干嘛?你俩的事我可不管。” 周澜没当回事,连来龙去脉都懒得问,没一会便打发王晰走了。
——
隔天周澜下了班,一回家就在门口看到了周深的小鞋子。他试着喊了人几声没人答应,进屋找了一圈才发现他窝在床上睡着了。
看来小孩儿是真的和王晰生气了。
“喂!大白天睡个毛啊你?”
周深其实早醒了,只是困兮兮,“我补觉呢吼个毛啊你?!”
周澜倒被喊得一愣,“那你……接着睡?”
小孩儿翻个身,为周澜腾出点地方,一改刚才的大嗓门,伸出手来软软撒娇,“哥哥抱~”
“啧,多大了还要抱……” 他攥了攥周深的小手,“不能抱,刚从医院回来,身上脏。”
“哼!” 小孩儿就一撅嘴,“那你吼我起来干嘛?!”
周澜偏了偏头,“嘿!脾气倒不小,来大姨妈了吧你!”
周深举起旁边的枕头,胡乱扔过去,“怎样!我就是痛经,没见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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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澜难得没欺负周深做饭,而是亲自下了厨。可饭菜端上桌的时候,却得到一句周深的抱怨。
“没有辣的喔?”
“月经期不能吃辣的你爹我没教过你吗?”
小孩儿只好撇撇嘴,抄起筷子夹菜。
“四个菜呢,你还有啥不满意的……对了,听王老师说你们闹别扭了,不跟我说说吗?”
“……怎么说呢……你注意过墨郅有很多奕居的小区么?”
“听过啊。”
“它们都是王晰家的……”
——
周澜对于王晰是富二代的事仿佛一点也不惊讶,反而一拍桌子,“害!这就对了嘛!我说呢,普通的大学老师哪开得起宾利啊?”
“诶?”
“你不会不知道那车多贵吧……”
“这不是重点好吧!” 周深拍了拍桌子,“我是说他瞒了我那么久!”
“冷静冷静,干嘛这么激动?人家不是一直开宾利吗?是你自己瞎吧……”
“好!就算我不认识这个什么利,但是都这么久了,不可能我一点都不知道啊!”
“你很可能……真的瞎、喂!哎!轻点打,不能打脸!星星,星星,我错了我错了!别打了!”
周深才不会放过他,又顺手揪了沙发上的抱枕往他头上砸,“所以你从头就知道!那你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干嘛这么大火气!又不是一夜之间发现王老师是穷光蛋!别打了哎呦……”
“你知道还不告诉我?我怎么可能!和那么有钱的人在一起!”
“你这话,反了吧……是那么有钱的人!怎么和你在一起吧!”
“诶?”
小孩儿愣了一下,周澜便趁机抢掉他手里的枕头又把小孩儿抱在怀里,柔声哄起来,“好了好了,别打了哈。多大点事啊……人家说不定只是低调嘛。”
周深挣了几下,没挣开就只好让周澜抱着了。
“哥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哥都懂。”
“不是,不是不舒服,我就是担心……”
“担心什么?王晰有一天不要你了?”
“……嗯。”
“你怕啥呢?这不从小没人要也长这么大吗?再说了,现在是我养你又不是他养你。” 周澜抬手拨了拨小孩的头发,“看吧,我早就告诉你不要把之前的房子退掉,哥不觉得那是浪费钱,哥就怕你没了自己的窝又该心慌了。”
“你怎么知道呀?”
“因为我是你爹?” 他贱兮兮地一笑,惹周深也笑了。
“讨厌!”
“星星,以后有什么事就回家住,好不好?”
“嗯。”
“这儿永远是你家。”
“嗯。”
“也不能这么说,马上就不是了。”
“啊?”
“这里要到期了,咱们又要搬家了。”
“哦哦,你吓死我了。那你找房子了吗?”
“在找了,这不你那边省了房租钱,正好咱们能租个好点的。”
“这样的就挺好了!比以前的已经都好多了。”
周澜一刮他的鼻子,“我们星星,可好养活嘞。”
——
周一的早晨,起晚了的王老师顶着一头混乱的毛发一路小跑地冲到教室。他定了定神才翻开教案,转过身去机械地抄起板书来。
想来周深刚逃跑的几个小时里他还好生气,觉得他既无情又冷酷还无理取闹。可一到了晚上王晰就后悔了,他想他就应该和周深好好道歉,或者应该下课就去接他回家,哪能放任小孩这么跑了。主要床上少了这小东西,盖多少被子都嫌凉。
王晰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打着哈欠,粉笔灰吸了一嘴不说,还把公式抄串了行。要不是学生提醒,他自己还没发现呢。
“对不起啊,是接这里,啊!阿尔法这个也不对,这里是平方。” 他礼貌地和学生道歉,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周深其实就躲在教室的后排,看着王晰憔悴的样子暗暗心疼。他记起最早来蹭课的时候,王晰也是这样顶着两个黑眼圈,好没精神的样子。想来他这次偷偷跑回周澜家去,又害晰哥担心得睡不着了。
好容易熬到下课,周深几乎是想也没想就跑到讲台边上去,怯怯地叫了一声晰哥。
王晰正擦黑板,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滞了一下,带着惊讶地转过身来,“你、嗯,你来听课啦?”
“嗯。” 周深这才发现这儿围了好些同学,都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小孩儿红了脸,低下头来不说话了。
王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手上的粉笔灰染白了他的一撮头发,“那个……要不你去办公室等我吧。”
周深就点点头,赶紧跑走了,抛下身后的一片议论。
“咳,那个……这是我,嗯,家里人。” 王晰心虚地笑笑,僵硬地转过身去继续擦黑板了。
——
“深深!” 王晰一脚踢上办公室的门就冲过去把周深抱了起来,像是全然不想计较他逃跑的事。
“唔……”
“周澜给你吃什么好的了?怎么抱着沉了?”
“你怎么知道我回家了?”
“墨郅就这么大,一只小家猫能去哪啊?” 王晰把他放进办公椅,凑上去一个劲儿蹭他的脸,直让小孩咯咯笑,“想没想我呀?”
“想呀!那你周末干嘛了呀?”
“我可干了件大事!” 王晰不知为何笑得很得意,“不过,回家再和你说。”
“那我现在就要回家!我下午没课哒!”
“撒谎!你下午可是实验课啊,多重要啊!”
“啊~你怎么把我课表背那么熟啊!” 小孩嘟嘟嘴。
“说起来……你再不好好学习的话……”
“嗯?”
“那个……我坦白,上周去教务处我顺便查了你的成绩。”
周深紧张起来,撑起身坐得好直,“咳,我…那个英语……”
王晰只能无奈地摆摆手,“没事,期末别挂科就行了……”
——
周深不在的这个周末,王晰可没闲着。他把阁楼上的储藏间清理出来,添了几样家具,还给那个房间配了一把新锁。他郑重地把两把钥匙都交给周深,“以后这个房间就是你的了。”
“天呐!” 周深顾不及参观房间,转身跳到王晰身上,“这太好了吧!”
王晰把人抱进去,搁在摆满抱枕的小床上,“听你哥说,你从小就喜欢躲在衣柜里。这原本就是衣帽间,我觉得你肯定喜欢的。”
“这么大居然是衣帽间!” 小孩儿显然高兴得昏了头,全然没注意周澜把他的秘密告诉了王晰。
“因为深深长大了了呀!小衣柜躲不下啦!”
大概王晰今天喷了新的香水,周深特别爱闻,他忍不住把人拉到小床上一起挤着,小脸儿埋进男人怀里使劲地一吸,“这是什么香香呀?我也要喷。”
“这不适合你。”
“可是好好闻哦。”
“是吗?”
“以后每天都喷这个好不好?”
“嗯……深深,我有点困了。”
王晰其实好多话想和周深说,奈何沾到床就眼皮子打架。他怀里又抱着软软的小孩儿,热热暖暖的让他直想睡。
周深便吻了吻他胸前的衣服,扯了旁边的毯子给他盖着,“那你好好睡啵……”
——
周深的性子虽然改不了,但有了躲猫猫的小房间就再也没乱跑过。王晰问起他怎么变乖了,他说是为了让晰哥晚上能睡个好觉呀。男人就被小孩儿逗笑了,附和着说最近确实睡得好极了。
可王晰还是对家里的事还是闭口不谈,仿佛他不提周深就可以忘掉似的。好奇的小孩就只能在碰见李向哲的时候打探几句,倒头来王晰的事他没问出多少,李向哲却把少爷有个同居小男友的事先报告了王总。王晰知道后很是不爽,气得在食堂连吃了两屉包子。
周深哪知道他生气这么可爱,嗷呜嗷呜地腮帮子撑得那么鼓,“你要不要慢点吃?”
“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深把手边的牛奶递给他,“好啦!快别吃啦!”
“大哲这小子,嗝、等我逮到他我非收拾他一顿不可!”
“好好好,别吃了。”
“我就不应该介绍他上我爸那儿工作!现在好,嗝、好了,转手就把我卖了。”
“那……你爸有没有说什么啊?”
“他让咱俩周末回家吃饭。”
“啊?!不行不行,我不去!我我我要复习英语哒,不然期末又要挂科啦!”
“你别想跑!我才不要一个人回去呢。”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