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深很少自己开车,鬼知道他当初为什么头脑发热买了辆红色的菱智,开出去也未免太过招摇了。
但今天这车可算派上了用场,此刻他载着王晰,刚从夜未央的地下车库开出来,“你看见了?别在外头什么人都招惹!这是碰到我,不然龙哥能饶了你吗?”
王晰闷闷想,他不过是觉得阿云嘎懂听他的歌,招惹从何说起呢?
“阿云嘎!是,他不坏,就是爱玩!但是混那种地方的有几个正经人?啊?”
“我就是交个朋友,没想那么多。再说我不是连名字都没告诉他嘛……” Omega弱弱辩解着。
“我特么就不明白了。” 周深皱着眉,舌尖抵着后槽牙,重重叹气,“你都知道他结婚了你不躲远远的你还跟他扯什么呀?”
这下王晰可没话了。
“你看好阿云嘎什么啊?”
“我、他、那个、他就是说特意来听我唱歌的嘛……”
“Alpha的这种鬼话你也信?阿云嘎打电话给我扯得什么谎你没听见吗?说你是我Omega?他还什么编不出来?”
临近午夜的大街上已经鲜少有车了,开车的人便多多少少有些心不在焉。前面的车不过是绿灯亮起时耽搁了几秒,就被周深按了一长声的笛。
这下王晰彻底不敢说话,眼泪都打转了。
周深看着路,“你特么是真傻!”
——
车子停稳在王晰的出租屋楼下,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解开安全带跳下了车。
夜风从车门灌进来,淬凉了周深的火气。他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话说重了。
王晰已经进了单元门,他却没着急走,索性点了一支烟来抽。车窗外很近的地方就是自行车亭,几辆崭崭新,几辆锈作一坨,恍惚间让周深想起以前的家。他翻开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二点了。
“周秘书……” 王晰折返回来,懦懦叫了他一声。
“吓我一跳!”
“楼道里没有灯了,太黑啦……”
周深一滞,随后心软得落花流水,他掐了烟,下车牵起王晰,掌心相对的瞬间另他心头一紧,“几楼?”
“二楼。”
“……”
周深没有进门,只在一边等王晰收拾了几件衣服。出来时王晰拿了一只手电筒,下楼却还是要挽着周深。
“谢谢你啊周秘书……今天太麻烦你了。”
“已经是明天了。” 周深发动车子,“他们都叫我深深,你也叫深深吧。”
——
周深让出宽敞的大床,在卧室门口和他道了晚安,要关灯时却被撒了娇,“别!可以开着灯吗?我怕黑……”
哦对呀!他怕黑啊,怕得不得了。
周深还是关了灯,“我给你开这个小灯。” 他走向床头,还未伸手去扭开关就被王晰拉住了胳膊,然后他听见王晰弱弱嘤了一声。
“有没有这么怕黑啊……” 小灯泡由暗转亮,周深眯了一下眼。他注意到王晰放在床头的抑制剂,是很常见的牌子,包装上赫然写着‘温和型 处O专用’。
这倒惹周深一笑。看来这Omega虽然傻得要命,运气却不差,“好啦,灯亮了。”
“嗯……” Omega松了手,窸窸窣窣退回到软乎乎的被子里。
“晚安。”
“你陪我一会好不好?”
这怎么,还要哭了似的?
“就一会,一会会好不好?”
“好。” 周深靠坐过来,拉着王晰的手,打了几个哈欠。他窄窄的身板挡住了夜灯晕出的大半光亮,Omega却在他投下的一片小小黑暗里安然闭着眼,轻浅的呼吸愈来愈沉,不多时便恬然睡去。
——
周深一睁眼便见到王晰。他正趴在沙发沿,歪头看着周深,活像一个听课听倦了的学生。见周深睁了眼,他有些慌张地站了起来,可惜他已趴了太久,猛然一起头都晕了。
Alpha懒懒抬了手,叫他过来。
“起多久了?”
“一会。” 王晰赶紧凑过来,弯着一双眼,像一只讨好主人的小狗。
“那你看我干嘛?有什么好看的?”
王晰低下头,“我、我我就看了一会会……”
周深挑起王晰的下巴,“在Alpha面前这样,是要吃亏的。” 他垂眼在王晰唇上印了一吻,然后利落地起身,走进卫生间。几秒后叼着牙刷出来,“早上想吃什么?”
王晰还傻傻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话也不会说了。
——
咖啡很苦,王晰硬着头皮啜了两口就搁在一边。
周深端出热腾腾的松饼放在他面前,轻笑一声,“哼,小朋友口味。” 他斜倚着餐桌,端了王晰的咖啡喝。
王晰得了甜食哪还顾得别的,他都记不起上次吃甜食是什么时候了。
“其实在家煎松饼很简单,下次我教你。”
“真的吗?” 王晰来了精神。
“你要是今天没事,我今天就可以教你。”
“可是今天要去录音。”
周深偏了头,“你有歌唱了?”
“帮朋友录新歌小样。”
“好,那你什么时候有空再打给我吧。”
——
分别时王晰好像很不舍,“我可以抱你吗?” 他换了干净的白衬衫,黑色的长裤衬得他更加高挑。
周深还穿着慵懒的丝质睡袍,腰带松松一系,恰勒出纤细的腰。他抱了王晰,吻在他锋利的下颌线上,“晚上要是还停电就来找我。” 听王晰好好答应了才笑了。
王晰走后,周深在门边站了很久。他用不太灵敏的嗅觉在空气里努力捕捉着菠萝的酸甜,却终是觉得太淡了。接下来一个小时,他又忙忙碌碌地做了好些事,收拾了堆积多日的碗盘,甚至把沙发套拆了洗,却偏偏不肯进卧室。
等他终于无事可做,非要收拾卧室不可时才发现,被子已经被整齐地叠好,连床单好像也被抻平了。只床头桌上的一个杯子值得洗一洗。谁知那杯子下面除了拓出的水印还有一张折得很小的一百块钱,它没有了杯子的压迫就微微展开来,无辜却又像极了少年的倔强。
周深有些哭笑不得,想了想又把那杯子放下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