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鸰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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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百灵被大狐仙养得好精心,羽毛变得又丰又密,肚子也圆乎乎的,比从前更惹人爱。王晰偶尔还给他吃些滋补药膳,一段日子下来总算见些成效,至少气血充盈多了。周深的小脸儿变得红扑扑,连带着唇也樱粉,看得狐狸好馋。几次周深盯着他看得时候,他都想咬上一口。可惜他总是端着架子,最多捏捏脸,摸摸头而已。

周深好失落,他总在想那日在花间,王晰蜻蜓点水般的吻。那吻像是在他心里种下了一棵草,见着王晰的目光就疯长,酥酥痒痒,叫他好心慌。

“上仙?上仙?”

夜已半深,王晰早入了眠,只还和周深挽着手。周深悄悄靠得更近,轻抿的唇小心翼翼地落在王晰的鼻尖,恋恋不舍地停留了片刻。见王晰没醒,他大胆起来,以鼻尖对鼻尖,下颌一扬就贴上王晰的唇。

他试探着舔了舔,没成想小舌被王晰含了去。

“唔……唔!”

周深扭身才发现已被王晰牢牢扣住,他愈躲,吻愈深,只得被迫受着陌生而奇妙的感受。他绵软在王晰怀里,呼吸好促,胸又闷,根本顾不上回应什么,仅是笨拙地张着嘴,任王晰把他的甜味吮了个干干净净。

大狐仙吃够了口水,把小百灵向怀里拢了拢。

“上仙?”

谁知这人根本还在梦里似的,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再没回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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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晰一觉醒来,见小百灵已起了床。

奇怪,他最爱睡懒觉了啊?

“深深?哪去了?”

房梁上传来一声鸟鸣,“我在这里呀上仙!”

大狐仙循声抬眼,见小百灵匐在巢里,摇晃着头,“早啊早啊!”

王晰一踏,凭空腾起,笑咪咪的,“怎么不和我睡了?”

“我生蛋宝宝啦!你看!” 他抬起一侧的翅膀,微微歪了身。

还真是又生了一颗蛋。

见王晰没说话,小百灵有点慌,“怎么了?……”

王晰蹙起眉,像是遇了什么怪事,随后轻巧地落了地,往书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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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晰阅书虽一目十行,却寻不到一本书能讲通小百灵产卵之后妖气更盛的因由,不知不觉竟在书祠浸了大半日。

“……妖魂素喜胎卵,择体弱孕女,寄托身上,娩时占胎夺卵,以此延寿作恶。” 王晰的眉绞得愈发紧,只觉得这一整个书祠里写得尽是废话。

一位小仙在旁边伺候茶,半声都不敢出,倒了茶就规规矩矩地跪着。

大狐仙尝了一口,还不如他的百灵沏得好,“去罢,不必管我。”

小仙行了礼,犹豫一下又开了口,“上仙,祠外侯着的,可是你的灵禽?”

王晰一抬眼,那白鸟就立在门沿上。

“嗯。” 他抬手接住扑飞过来的小百灵,“怎么自己飞来了?”

小百灵在王晰的侧颈蹭着脑袋,“上仙为何还不归家?我好想你!”

王晰把小百灵捧到眼前,“还不是因为你这小麻烦。”

“嗯?”

“你可知你体内妖魂又、诶?” 王晰眨了眼,“怎的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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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晰用手蒙住周深的眼睛,“你看,你身上的妖魂,转宿到了这枚蛋上。”

周深虽被遮了眼,却还能透过手心清清楚楚地看见周遭,同平日一样。更奇的是,他还能隐隐感到每一样物件里都蕴藏着能量,流动着,或跳跃着,有冷有热。而他的巢里好凉,那枚蛋倒像是张无形的口,周深一靠近,就会不断地吸走他身上的热气。

怪不得王晰总是说自己身上凉,妖魂原来如此阴寒。

“按说妖魂是不托生死卵的……可是只要不在你身上,就应无碍了。但这枚蛋我就要收走喽。”

“哦哦、好吧……”

王晰摸摸他的头,“蛋还会再生的。到时候我们生可惜孵出宝宝的蛋,好不好?”

小百灵撅着嘴,小心翼翼地把蛋蛋拿给王晰,“喏……”

王晰接过来,在手轻轻一握,蛋就不见了。他戳着周深的酒窝,“好啦,笑笑。”

周深的眉便轻轻舒开,嘴角向上扬起,“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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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失了蛋宝宝,王晰怕周深难过,认认真真地陪了他好几天,倒是把皓花园里的事都撇了。结果,茱萸果落了一地,茶叶也干在枝头。藤草疯长,杂草也疯长,乱错错的,闹人眼。

“上仙,花园不要打理吗?”

“不急的。” 什么树什么花比小百灵重要呢?

“你看,藤蔓都爬出来啦!”

“今日太迟了,” 王晰揽着周深从南窗望落山的太阳,“明日再说。”

“唔……也好!”

王晰的头和他靠在一起,轻轻蹭了蹭,大尾巴在身后一摆,勾住周深的腰肢,“嗯。”

“上仙,我好喜欢和你靠着呀,不想分开呢!”

“是吗?” 大狐仙脸上一热,尾巴把人勾得更紧,“我好像……也挺喜欢的。”

“那你喜欢我吗?你可以再亲我吗?还有我们什么时候生蛋宝宝呀?”

“咳!咳咳……那个、嗯……”

周深舔了舔唇,眼睛又是亮亮的了。

王晰随手抓起一颗蜜饯塞在他嘴里,又捏着他的下巴,让他看向窗外,“光天化日,不许聊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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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周深先王晰醒来,他戳了戳王晰的鼻尖,见人没有反应就自己跑进了花园,修理起花花草草。

灵植大多娇贵。喜水的好些都枯了,喜旱的倒兀自长得很高兴。周深看着干不完的活,心先烦了。其实铰枝摘叶哪算的重活,他却没一会儿就觉得疲乏,累得直吐舌头。

清早的皓花园里尽是露水,打湿了周深的外袍,他只好脱下来,踮起脚挂在茱萸树梢,热汗散出去,和凉沁沁的潮雾氤进来,舒服不少。

“会着凉的。”

低沉的嗓音激得周深心头一颤,他见一双手越过他的肩头,摘下外袍一抖,然后将它披在了他身上。

奇妙,袍子已经干透了。

那双手从腰侧还过来,王晰的声音就离他更近了,仿佛是吹进耳朵里似的,“怎么早早就起来了?害我觉得被窝都凉了。”

周深缩着脖子躲,“好痒哦……”

王晰轻笑一声,把人箍回来,“别动,” 大手抚上关元为他运气驱寒,“让我抱一会。”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