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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深修为尚浅,禽性并未褪全。每每王晰不与他说话的时候,他就会格外地想他的蛋宝宝,只好趁大狐仙不注意,摘了三枚茱萸果放在巢里。那白色的果子圆滚滚,倒也和他的蛋有几分相像。小百灵心满意足地把茱萸果围了起来,高兴地哨了几声,这方踏实了。
谁料还没到日中,偷茱萸果的事就被王晰逮了去,“深深,这银茱萸上,不但少了三颗果子,还靠了一架梯子,这是为何啊?”
周深赶忙护住果子,“是、是我摘的!不关宝宝的事!”
王晰一愣,“哈哈哈哈……茱萸果更孵不出宝宝了!” 他把小百灵捧起来,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怎么那么想孵宝宝呀?”
小百灵拍拍白翅,飞回巢去,又把果子埋在身底下了。
“诶?难不成……” 王晰偏了头,“你就是贪执孵蛋吗?” 大狐仙从虚鼎中取出小百灵的蛋宝宝,归还与他。
小百灵凑过来啄了啄,偏过头去,“不要了!这些蛋宝宝坏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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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晰没想过,自己九千岁了还要从头学起如何养鸟。
“不宜佩着金银珠宝,不宜燃香薰香……切忌饲食过量,勤赐水浴,不宜过凉……” 大狐仙叹了气,“怎着比花还娇贵……” 他吹息了自己经年不灭的香炉,又摘掉了项上的银念珠,收入袖筒,“灵鸟受食即认主,真心托付,余生不结禽侣,伺主……伺主及至命终?”
“上仙,你在和谁说话呀?” 小百灵从轩棂飞进来,落在王晰头顶上。
“我在念书。”
白鸟落地就化作少年,扑到王晰怀里,“我也要念。”
王晰将书卷消为灰烟,“不是什么要紧的书,不读也罢。” 周深叫他抱着,虚渺轻盈得好似魂魄,“病枝可都剪完了?”
“剪完啦!”
“那随我去静坐吧。”
“啊~上仙好严苛啊,都不允我歇息的吗?”
“奇怪!平日我做什么你就要做什么,唯独练静功就拖延。”
“静坐枯而无味,我又杂念纷飞,好生煎熬。”
“痴鸟!杂念不净无以除妖邪,日后修行也容易走火入魔。”
“只静坐就能除妖邪吗?”
王晰将手落在他心口,“能。也不能。能不能全在这里。”
周深皱着眉点了点头,却并未听懂,只知道这心跳得快要掉出来了,“上仙,你的手好暖和呀!”
王晰收回了手,“是我修得延寿心火,故掌心温热。不似你,阴火比阳火还盛,捂都捂不暖和。”
周深贪恋那手心,抓起来把小脸儿往上又贴又蹭,“唔……”
“好了深深,” 王晰忍着心悸,“快去练功,你躲不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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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半个时辰,周深就捺不住了。王晰望了一眼沙钟,念他比前几日进益许多了了,便允他去玩了。他自己又坐了两个时辰,这方收了功。
王晰去看周深的巢,那茱萸果已经干皱,小百灵却不见踪影。他以仙识探遍了殿内,竟丝毫没有周深的踪迹了。
“乱跑到哪去了?”
才步入皓花园,王晰就感到了那丝熟悉的妖气。周深赤着身体,在他的莲池里洗澡呢。
“咳,深深。”
“上仙!”
王晰注意到周深旁边的几片莲叶褪去了白色,露出原本的灰绿,霎生不悦,“深深,莲很娇贵,沾不得妖气。”
“啊?真的吗?” 周深像是做错了什么大事,慌忙从水里爬上来。
王晰本还心疼莲花,看他这样慌张可又心疼起人来了。他挥袖避落周深身上的水珠,然后将他罩入自己的长袍。
“日要落了,该凉了,小心染风寒。”
周深在宽大的袍子内环上了王晰的腰,轻轻踩在王晰的脚背上。
风清水软,落霞飞漫,王晰竟不记得皓花园哪日这样美过,“深深,夕阳真好看。”
“啊——嚏!”
王晰带着人腾身越过莲池,直接进了寝殿,“可不能再着了寒气,会生大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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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仙,你的巢好软啊!” 周深被王晰塞进被子
“这是床,软的是褥,不过是些白棉花,倒是近日新絮的。”
“我也想住这样的巢。”
“那你不要你的茱萸果了?” 王晰也到床上去,从背后将人环住,掌心附上周深的关元,稍微运功就把凉气引出来。
“不要啦!我刚刚看书啦!书上说,我还会再生蛋宝宝哒!”
王晰笑了,“书上讲的你就信,我说得你不听?”
“你是狐仙,最善骗人。”
大狐仙好冤枉,“你倒去打听哪只妄语的狐能修得九尾。”
“所以上仙不会说谎?”
“当然不会。”
“可是上仙说了不收仙从,还是收了我呀?” 周深转过身来,好疑惑。
王晰茫然,“仙从当服伺我起居,助我修行。你算哪门子仙从?你是否有什么误解?”
“深深也可以做这些事呀!”
“大可不必!” 王晰还在用身子给小百灵驱寒,“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