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深有个用惯了的造型师,和他一样是个娇小的人儿来着。可是她最近自己开了店,搬的离周深好远。周深逼不得已,只好研究换个地方弄头发了。
朋友给推荐了一家店,周深一直拖着没去。他有点犯怵,这发型可不是闹着玩的,他还要上台,搞砸了就出大问题了。
要不是他昨天被刘海扎了眼睛,周深估计还要再拖几天。正巧助理这边也催他剪头,他禁不住小助理磨唧,下了通告打了个车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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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店倒有点意思,不是那种大气简约的装修,反而有点啰嗦。裸露的砖墙上贴着做旧的海报,复古掉漆的柜子就是简易的前台。沙发的皮子斑驳褪色,到处都是抓痕,他的某一任主人应该养猫。一面面镜子周围是一圈圈暖色的白织灯,有只灯泡里头钨丝断了,就灭掉了,却也不难看。红色的丝绒窗帘让周深想起纽约那些无名的戏院,那里头的化妆间大概就是这样子吧。
许是太晚了,这店里就只有一个造型师了。男人站起身,“不好意思,我们快打烊了。” 他穿着白色的衬衫和长裤,短款的格纹外套真称他的长腿。
周深礼貌地笑了笑,“对不起,我第一次来。” 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男人皱了眉,起身走到洗头池后面,“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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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水渗进周深的头发,让他放松下来。这理发师似乎并不着急回家,反而在慢慢地仔细地按摩着周深的头皮,修长的手指在他发丝之间穿梭,指腹温柔而有力地搓揉着,把有些冰凉的香波弄成带着柚子香气的泡沫。周深舒服地吐一口气,闭上眼好好地享受了。
“您怎么称呼?”
“周深。”
男人轻笑一声,“就这么把名字告诉我了?别人都只告诉我些个叠字的绰号。”
“那就深深。”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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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套剪刀大概是店里头唯一没有做旧的玩意儿,男人将他们别在腰间,利落地抽出一把窄梳,髲起了周深的头发。水珠顺着刘海滴下来,差点迷了眼。周深刚从围布下伸出手来去抹,手腕就被理发师一把捉住,“闭眼睛。” 那人从容地用毛巾蘸了蘸刘海,“好了。”
周深睁开眼就看见理发师那温柔的眼神,心不自主地跳得快了,“谢谢。”
男人弯起狐狸眼笑了一下,算是回应。
周深追问他,“那你叫什么名字?”
“王晰,缕晰的晰。”
“我下次过来还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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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深都剪过那么多回头发了,却没哪回这样慌张的。倒不是不信任王晰的手艺,只是他一听王晰讲话就心颤。明明就聊些简简单单工作生活上的事,周深却止不住脸红,他恨不能溺在王晰的嗓音里头,溺死了才好。
王晰认真地修剪着周深耳侧的头发,“你耳朵真好看。”
周深只当他奉承顾客,“你是不是跟谁都这么说呀?”
“嗯?不是啊?” 他那反应真诚得可爱,一双眼瞧着镜子里的周深。
周深笑了一下,“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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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吹完头发,王晰都会给客人做好造型,但眼下已经快十点了,周深也显然不像还要再出去玩的人,他便放下了发蜡的罐子,“还弄吗?”
“不了吧。”
“嗯。” 王晰扯开围布放在一边,取了海绵清理着周深颈后的发茬,有几点怎么也蘸不起来,他便倾身小心地吹了吹。
周深打了个激灵,“没关系,不用弄了,反正我回去还要洗澡的。”
“我怕你回去路上它就痒了。” 王晰尽责地拾掉每一个细小发茬,才笑了,“现在付钱还是办卡记账?”
“想不到这样的小店还能办卡?” 周深笑眯眯,“那就办一张吧。”
王晰挠挠头,“我们不是那种会员卡,只是为了记账方便。我这儿有好些艺人都是自己不付钱,他们的助理什么的过后来付的。”
“还可以这样?” 周深扫了眼柜门上贴的价目表,不贵,“那我现在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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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交完了,周深就该回家了,王晰也该打烊了。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都隔着柜台看着彼此,并且都咬着下唇。
“那个……” 他们齐声说。
“您先说。” 王晰紧张地踮了下脚。
“我想要个名片之类的,下次可以打电话约你。”
“啊好的好的!” 王晰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刚放到周深手心又拿起来,在柜台上摸了一根笔,“那个,这上面是店里的电话,我有时候不在的,我把我自己电话给你。”
“嗯。”
王晰写下一串数字,又写了自己的名字。
“谢谢,” 周深接过来,“你刚想说什么?”
“没什么,” 王晰有些不安,“那个……我也跟活动通告的,收费都是行价。”
周深点点头,“嗯,回头找你。今天害你晚下班真是不好意思。”
王晰似乎嗅到了一丝桃子的味道,许是周深的信息素,“没关系,回头见。”
周深笑起来,“嗯!”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