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难吗?” 王晰探身看着周深写的字,那叫一个七扭八歪。
周深捶了捶脑袋,“哀呦我笨死啦!”
“不笨不笨,” 王晰怕他气馁,赶紧坐下来,从后头握住他的手,“你看啊,就腕子这里,要使力,字才能好看!你不要老是怕这个笔啊墨啊的,你一怕它们就欺负你。”
周深显然没听懂,“笔墨怎么会欺负我呀?”
“嗯……” 王晰又被这小鬼给问噎住了,想了好一会儿才说,“就你不要怕洇墨,也不要怕纸漏了,你就当你拿一木棍在沙土上写字。”
周深任王晰带着写了一两排字,又回头看了看自己写的,“少爷,你怎么写字也那么好看啊!”
王晰最受不了周深这直来直去的夸人,“倒是你,得好好地练。”
“喔。” 可王晰一松手周深就又不敢下笔了,回头期期艾艾地看着王晰。
王晰看便从背后揽住他的腰,下颌正搁在他肩上,说话的声音好听极了,“我不走,我看着你写。”
“嗯!” 周深这才算心里头有点底,乖乖地写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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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起,周深就非要王晰抱着才肯练字了。王晰也不拒绝,他好像乐得如此,倒是把小鬼越抱越紧了。还有一回他太无聊,趴在周深背上就那么睡了过去。
周深渐渐开了窍,记起东西越来越快。有的句子他虽认不全字,听王晰念几遍也能口头背住了。王晰说他是“念书的脑子,仆从的命。”
待周深把那巡蒙的规矩背全了,王晰才开始真正归拢起周深的仪规。
“从今日起,再不许你毛手毛脚的了。做什么都要有个端庄样子,你已读了书了,不兴再做那俗人了。”
周深点头应着,心却根本不知怎么才算端庄样子,“那若是又犯错,你会骂我吗?”
“‘您’!” 王晰强调,“我是你主子!成天‘你你你’的,‘你’什么‘你’?”
不管王晰平日怎么温和,凶起来还是会吓周深一跳,他赶忙跪下,还未来得及请少爷饶命就被王晰揪了起来,“小鬼啊,这个跪,你瞧它不是双膝一起的。你倒也是不嫌疼。它是屈膝之后,右膝先轻慢着地,然后才是左膝。莫跪到自己衣襟上,怕起身容易绊到……”
周深跟着学,“好像是这样的耶,我就说我怎么跪得跟他们不一样啊……”
——
于是方书剑进来添炭火的时候,正正看见少爷和小周相对而跪,“少爷,这、这、这怎么还对拜呢?”
王晰轻咳一声,起了身,“教小鬼学规矩呢。”
“哦……” 方书剑皱着眉点了点头。
“起来吧。”
“诶!” 周深站起来,见王晰还盯着自己的脸瞧,又懵了,“我……又犯错误了?”
方书剑拉他一把,“都叫你起来了还不快谢谢少爷。”
“啊!小、小鬼谢过少爷!”
这可把王晰和方书剑都逗笑了。
“小周,哪儿有自称小鬼的呀?”
王晰却眯着眼摆摆手,“罢了罢了,不必改正,挺可爱的。”
——
这规矩没教几日,王晰却病倒了。周深可心急,围在王晰床边儿是一个劲儿地瞎忙活。
王晰纵是个好人也受不了这周深一趟一趟的,攒了会儿力气才吼他一句,“给我过来!”
周深赶紧凑过去。
“别弄那些了,好生陪我一会儿。”
“诶。” 周深这才放下了手里的活计钻进了王晰的被窝,两个人都趴在被窝里,偏过头脸儿对着,“少爷还难受吗?”
王晰点点头,“吃一副药就好了,你别忧心。”
“我听阿黄他们说,你老是生着病的。”
“这是从小做下的小毛病,不要紧的。好不了,倒也不要命。”
周深的眉头拧得紧,“怎么好不了呢?” 他说着就往王晰身边靠,“一定有办法的呀!”
“我也这么觉得。” 王晰笑起来,“那些大夫都说没个治,我却认为他们只是不会治!”
“所以少爷才会自己看医书嘛?”
“是啊,只是还不知怎么治我的病,别的倒是会了许多了。”
“少爷真是冰雪聪明,” 说罢他又叹气,“我怎么就没这样脑子呢……”
王晰摸了摸周深的头,“但你记性倒不差,学着记些个方子草药正合适。”
“可我学了又有什么用处呢?”
“以后若真开了医馆,正好给我做个小得用啊。”
“好哇!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开医馆啊?”
“又问!又问!” 王晰瞧他可爱又好笑,在被子里轻轻踢了他一脚,“你呀!多认几个字儿再来说这个吧!”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