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的书房里有一扇小门,没有明锁,却也开不开。周深是好奇得不行,可等了好久也不见有人进出。
王晰自然瞧出这小鬼好奇。这不,又驻着案头,歪着脑袋,盯着那门看呢。
“小鬼。”
“嗯?”
王晰瞥了一眼空空的茶杯,“茶。”
“诶!”
王晰放下书,“今天不读书了,陪我去街上逛逛吧。”
“真的?” 周深来了精神,“出去玩吗?”
“嗯。” 王晰笑眯眯地捏了他的脸,“你换一身衣裳吧。”
“嗯!” 周深腾地站起来,险些摔了,被王晰一把拽了衣襟才稳住。王晰皱着眉头,“说了多少次了!坐久了要慢慢起,会昏头的。”
“哦。”
王晰把案上的书理了理,才起身走在前头,“随我来。”
——
周深看这一套水蓝的缎面长衫,傻了眼,“这、给我穿的吗?”
“对,是我从前的衣裳。”
“这不、这不和你身上的是一样的吗?”
“嗯,这一套穿小了。我喜欢这样式,便依样又裁了一件。”
“可我不会穿长衫呀……”
王晰已经在解周深的短褂,“稳当些走路,别绊了自己就好。”
“哦。”
周深就那样傻站着,任王晰给他更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少爷,我自己穿吧。”
王晰好似并不在意,还是给他好好地系了腰带,“太瘦,府里头东西不好吃吗?” 说罢又把那香囊给他别好。
“好吃!比我从前吃的好多啦!”
“今天带你去吃更好的。” 王晰把周深从床上抱下来,好好打量了一会儿,笑了,“好看。”
周深以为王晰是说这衣服,“嗯!少爷的衣服都好好看的!”
王晰打开柜子的暗格,拿了一口袋银子,抛起来又接住,眼神光亮,“咱们走吧!”
——
平日里王晰做什么都慢悠悠,走路也是。到了街上周深竟跟不上他,只好扯了王晰的袖子,“少爷,我走得慢……”
王晰便慢下脚步,一面牵起了周深的手,“那莫跟丢了。”
“哦。”
这小鬼的手心好暖,却偏偏握得那样轻,仿佛随时都要牵不住了一样的。王晰不安地舔了舔嘴,改为和小鬼十指相扣,又斜过眼,“你拉紧点儿!”
“哦。”
王晰这才满意了,答应给周深买香糖果子吃。
——
走到街角的一处空门脸儿,王晰才停下脚步,“你说,我把这儿兑下来,开个店如何?”
周深仰头看他,“少爷不是读书人么?怎么还开铺子呢?”
“这你就不懂了,” 王晰轻柔地拨了拨周深的碎发,“我呀,想开个医馆。”
“医馆?哪有在大街上开医馆的啊?”
“新鲜吧!”
“嗯,新鲜。” 周深又一想,“可是少爷怎么会懂医术呢?您不是读书的吗?”
王晰神秘一笑,拽上周深,“医书也是书嘛。走了,带你去尝尝梅老板家的酥肉,我可是有日子没去吃了。”
——
周深都没进过馆子,更别提这酒楼了。
王晰皱着眉穿过吵闹的大厅,径直往楼上走。踩了两集台阶才回头看周深不见了。寻了一圈竟是在那头看起了艳俗的歌舞,王晰招呼一声,“小鬼!”
周深这才慌慌忙忙跟上来,又紧紧拉着王晰的手了。
“爱看这个?”
周深摇摇头,又点点头,“从前没看过。”
“那要不要下去看?” 说着却进了隔间,稳稳地坐下了。
周深这就要给王晰斟茶,被王晰挡了,“这是外头,不必伺候茶。”
“哦。”
不多时便有人进来,给王晰和周深都倒了茶,问到,“我怎不知王公子家还有这样的弟弟?穿得一样,长得也像。”
王晰似乎很受用,笑着看看周深,“像吗?”
周深才叫惶恐,少爷是什么样好看的人,他怎么能和少爷相比呢。
“像!王公子大气,这弟弟秀气,你们家的人儿可真让人羡慕。”
王晰揽过周深,往怀里揉了揉,“鸡绒豆花,香炸酥肉,反汆素丸子,再来一个月儿圆。”
周深问,“月儿圆是什么呀?”
王晰逗他,“就是快八月十五了,月儿快圆了。”
“不是每月十五都很圆吗?”
王晰一口气儿差点没喘匀,“……那倒也是。”
——
周深眼巴巴盯着盘里最后一块酥肉,不晓得该不该吃。
王晰看在眼里,“没吃够?” 抬手把那最后一块肉夹了。
“够了够了。” 可他那眼睛却长在了那块肉上。
王晰看他好玩得不行,更想逗他,把筷子凑到自己嘴边。
周深轻轻叹一口气,微微别过脸去了。
下一瞬就被王晰捏着下巴撬开了牙关,酥肉不知怎的竟跑到自己嘴里头了。
周深犹犹豫豫地嚼了,又咽了,舔舔嘴说了实话,“没吃够。”
王晰拍了拍他的小肚皮,“这么圆了还没吃够啊?”
周深委屈着,“那!那、那我吃够了。”
王晰哈哈笑起来,“前头还有别的零食,快别惦记酥肉啦。”
——
周深随王晰去了好几个药铺,买些草药。本都挺轻巧,样数多了就有些沉了,周深提着有些吃力。
王晰却甩手惯了,丝毫没注意,这还要再抓别的药呢。
周深犹豫半天才怯怯开口,“少爷,你要买什么,我明天再来给你抓吧!”
“为何?”
“这药,好沉啊……”
王晰这才瞧见那小人儿快被大包小包压垮了,“我来吧。”
这把周深吓得,“不行不行,少爷怎么好做这种活呢?我还能再提的!”
“那……” 王晰接过那些东西,撂在药铺的柜台上,又抓了碎银放在一边,“再加七钱白芷,麻烦你们,天黑之后一起送到府上。” 说罢就牵起周深回家去了。
——
王晰被小鬼粘乎了一整天,心情很好。一直到熄了灯脸上还挂着笑,他一把捉住爬进帐来的周深,紧紧地抱着了。
“少爷,这是干嘛呀?” 周深一困倦声音就软绵绵。
“睡觉呗。”
“唔……” 周深大着胆子攀上王晰的脖子,“那我也可以抱你吗?”
“嗯……好吧。” 王晰快被这小鬼给弄化了。
“少爷,怪不得你这么香呐……原来你那小屋里头,尽是好闻的草药啊……”
“那我教你认草药,如何?”
“好呀,感觉比读书还厉害呢。”
“嗯。”
“那你何时教我认草药啊?”
“又问,又问!” 王晰把鼻尖蹭在周深鼻尖上,“你要烦死我呀!”
“诶呀!少爷莫烦,我不问啦。”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