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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这稀奇事就到头了?才不是,还有一件,外人可一点儿都不知道的。
那日小黑站在鸡笼子上头比比划划,比划了好久周深也不知道它到底想做什么。
“要杀鸡?”
“要什么菜?”
“不能杀鸡?”
“诶呦!你到底要干嘛?”
小黑也很气馁,在笼子上颓坐下来。
周深也坐地上,仰天长叹,“老天爷啊,我要是能听懂它们说话该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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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周深做了半夜大梦,睡得不太好,第二天早上到小宴馆儿的时候还懵着。王晰沏了浓茶给周深提神,周深把头搁在柜台上迷迷糊糊地问,“谁在后厨啊?”
“毛球啊!”
“知道。问你什么人在后厨?”
“没人啊!”
“那谁说话呢?”
王晰撩了门帘子给他看,“没有人。”
“哦。” 周深吹着热茶端进厨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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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厨传出好尖利的一声,“王晰!!!!!!”
“怎么了怎么了?!” 王晰赶紧赶过去。
“小黑!小黑它!它说话了!!!”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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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宴馆儿从此多了一个规矩:周深不能随便许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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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深,只有你能听懂,我们什么都听不见。”
周深还不信,死拽着王晰,“小白现在就在说话,现在!它问干辣椒怎么还没晒好,你听不见?”
王晰,“听不见。”
高杨,“听不见。”
黄子弘凡,“听不见。”
周深白眼一翻,“啊——!为什么每次都是我啊?!”
王晰很无辜,“我们又没许过这样的愿。”
黄子弘凡,“就是!”
高杨拽了黄子弘凡一把,“你少起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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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深真的很烦躁,他从来不知道这五只毛球做个饭需要这么多废话交流。
“都给我闭嘴!好好做一会饭不行吗?!”
这样吼上一句大概可以安静个一盏茶的时间。然后就又开始叽叽喳喳。周深实在头大,拉了大眼崽到后院去清净。这几天后院的干菜已经被周深翻了一遍又一遍,倒是晾的特别透。小红特高兴,超有礼貌,“谢过深深!”
周深笑得很无奈,“你们平时少说两句,就是对我最好的谢谢嘞。”
小红就不说话了,从晾菜的架子上跳到地上,一晃一摆的进屋去。
头疼的不只周深,王晰也跟着吃瓜落儿。以前周深多好哄,现在一点就冒烟,小脾气可大。王晰能怎么办,每天回家路上一句话都不敢多说,挑着周深心情好的时候还唱歌给他听,这才算慢慢摸着抚慰人的招数。周深高兴了才少跟他抱怨几句,再讨些吻。王晰还是得给毛儿顺得极好了,晚上才有爱可做,不然抱一下周深都嫌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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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时候周深才开始习惯的呢?
大概是从第一场雪下起来开始。那天真是一个客人都没有,王晰没事做,到后面来找周深。
只见周深和大眼崽都盘腿坐在灶台上,中间隔着案板。案板上用细盐画了格子,两只崽正拿红绿豆下棋呢。周深怀里抱着一只球,“白长了这么软的毛儿,怎么还没有晰哥抱着暖和。”
王晰故作深沉地咳嗽一声,“咳咳,营业时间偷懒下棋?”
周深把球搁在一边跳下灶台,捧起晰哥的手,“前面冷不冷?快来,这里有火好过一些。”
周深又舀了鸡汤给王晰,“小蓝放了姜也放了参,最是补人,喝了可暖胃。”
王晰端着碗站在灶台边喝汤,一面看着棋局,“这是?下的什么?”
周深哈哈笑,“不是围棋,大眼崽哪里会下那么复杂的,我在教它连五子。”
“那你怎么不教毛球。”
“教了,它们可太聪明了,五只又是一伙的,净欺负我了。”
“呦?” 王晰来了兴趣,“我下一盘。”
结果王晰也输得惨,脸上很是挂不住,抓了小黑一顿蹂躏。周深赶紧把小黑解救出来,说话紧顾着王晰面子,“你看嘛,一双眼怎么都盯不过五双,弄五个晰哥一样聪明的来,它们才下不过。”
小黑,“怎么就下不过?”
小红,“对啊,怎么就下不过?”
小白,“对啊!”
小蓝,“对啊!”
小绿,“对啊!”
好在王晰也听不见,周深也是绝不会替毛球转达的!王晰只听到周深哄他,一点不高兴都没了,他觉得真好,软乎乎的周深好像终于回来了。
“你又不嫌它们吵了?”
周深笑笑,“当初不也嫌黄子吵,这不也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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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月熬过,寒更侵骨。
快到腊八的时候,周深开始整夜整夜地做梦,说有个人指点,要他们施粥敬佛。王晰最信这些,不敢轻怠,腊八节关了店,带着大家一早就在拈花寺门口施粥。快到午时,寺内住持独自出来,周深作了揖就要盛粥给他,却被住持拦下,他赠了周深一串砗磲,说,“阿弥陀佛,施主缘分非常,虽精怪在畔而不缠身,但将来必有祸事。这串砗磲刻了楞严咒,可消灾避邪,是愿施主福慧双收。”
周深赶紧接了珠串作揖谢过。
那之后,周深倒没太忧心,王晰却更加笃信,说这地儿风水好,店里平安都是因为有庙里的灵气。小宴馆儿盈利的钱,两个人每到初一十五都要舍些到拈花寺里供香华点佛灯。腊八施粥更是一年都不敢落下。
小宴馆儿果然也开得顺风顺水,后厨里藏了天大的秘密也从来没人知道。慢慢地就变成了大家口中菜色惊喜,老板人好,大厨有点暴躁的小饭馆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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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深和王晰啊,在这小地方一呆就是快十二年。二十七岁生辰的时候,周深突然和王晰感叹,想想当初那么神奇的经历,怎么就过成了平凡的日子,日复一日,真无趣了。王晰便知,周深这是呆不住了。两个人掂量了个把月,干脆把小宴馆儿留给了高杨和黄子弘凡,他俩也算熟手了,王晰也放心。
走那天,周深把那串砗磲带到高杨手腕上,又把那本食单交给黄子弘凡,就匆匆离开。周深怕他再看一眼小家伙们就又走不动,再呆下去就是一辈子了。
周深平日最爱给王晰翻来覆去地讲《镜花缘》,王晰明白,他不是爱看别的,就是羡慕唐小山能周游列国。虽然他不可能带周深去那么多地方,世间也没有书里那么多奇风异俗,他还是决定要带周深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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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深的手札就记到这里,后面的事儿我也编不出,但我可以想象。
他的手札里除了这些奇事,便全是王晰:王晰的好,王晰的爱,王晰的温柔。还有他给王晰写的情话,情诗,统统都在纸上,那自然也都在心里。我可是真羡慕,他喜欢的人怎么就那么宠他?你说,这么两个人到哪儿去能不幸福?
害!还是别说了。我本是探这美食的秘密,倒头来却落得一肚子的向往嫉妒。这样的事我今生不会干二回。就这一回我都说给你听了,那你,好歹也给我点个赞嘛!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