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做饭的“伙计”有了,货又从哪里进呢?
这事,更奇!
13
那天晚上王晰来了兴致,和周深喝了些酒,微微醺的时候两个人正是好意兴,一路亲着往榻上去,忽然听到灶房一声响。
“该死!” 王晰低声骂道,他放了周深起来,去灶房一看,米缸的盖子掉到了地上,他拾起来要给扣上,却看见一个米缸里有个口袋,他把那口袋里的米倒出来,又把口袋拎出来搭在缸边。这才看见里头还倒出有一张纸,写了一个“米”字儿。
王晰把纸也捞出来,搁在灶台上,这就又要回去尝人。余光瞟见那米袋子动弹了一下,他定睛一瞧,那米袋子吹气儿一样自己鼓了起来,跳下了米缸。
王晰一把拎了口袋喊周深来。
“什么怪事都有了。”
周深抻了抻这口袋,“咦?它可以变大欸!这东西也是活的吗?”
“也许。”
周深咬着嘴,“怪不得家里的米面不见少。”
“你早发现了?你怎么不告诉我?”
“晰哥,我有一个妙想。是不是你往袋子里装什么字,就能变出什么?”
“你可真会想!”
“试试嘛!” 周深晃着王晰胳膊,王晰自然都依着他,写了一张“土豆”扔进去。
那袋子躺在地上丝毫不动。王晰等了半天才要放弃,周深往王晰怀里一扑,眼神好不暧昧,“走嘛晰哥,不管它。”
差点就忘了小家伙还没尝到嘴,王晰真开始烦这些怪事了。
14
两个人玩到月亮老高才睡,第二天日照三杆了才起,到灶房一看他俩懵了,口袋还躺在原来的地方没动,竟凸起来,打开一看,里边两大两小是四个土豆!
15
周深在手札里有一页是这样记的:
土豆 四个、大小不定
米 一石
面 不明
白菜 二棵
红辣椒 一把
玉米 四穗
干辣椒 无
玉米棒面 无
红豆 一石
赤小豆 半石
花椒 一把、鲜
干花椒 无
鸡 一只
鸭 一只
山鸡 一只
海参 六只、约五日
海鱼 一条、两斤、四日
鹌鹑 两只
……
我原来以为记的是什么食谱,现在看记的应是这口袋会变什么东西,每回又可以变多少吧。
16
这口袋可起大作用,那些稀有的东西它都变得。周深特意钉了一个挺大的箱子专门放这个袋子,每晚写了纸条扔进去,第二天就什么都在里面,唯有海货变得慢,得要个几天才会出现。周深最后也不明白为什么,只好隔几天才挂出去一次海鲜的菜牌。
17
周深提着一把刀看着两只活鹌鹑互相啄,“你俩啄死比较好!晰哥,我真下不去手,你杀。”
“怎么杀?”
“那明天我写个死鹌鹑试试?”
“总感觉更不吉利呢?”
“那你说嘛,如何是好?”
“我杀!我试试啊。”
王晰接过刀,揪起一只就往后院去。
周深又叫住王晰,“等等等等,先看看它们会不会杀。”
18
周深捧着鹌鹑放到毛球面前,“小红,你会杀鹌鹑不?”
那鹌鹑仿佛看不见小红,小红伸出很长的利爪,从鹌鹑左眼进右眼出,只渗了一点点血,小白赶过来,四只手一起上把那鹌鹑羽毛都拔了。
周深全程行着注目礼,王晰看得嘴都合不上了。在他俩反应过来之前,鹌鹑已经切了半,抹了料腌上了。
“我突然庆幸我不是个吃的,你呢?” 周深问道。
“你怎么知道你不是?”
“你可别吓我!”
19
什么都准备就绪了,饭馆儿也马上就可以开张。周深莫名的担心又来了,“晰哥,万一有一天它们跑了怎么办?”
“就是啊,跑了怎么办?”
“问你啊?”
王晰拉着周深的手,给他安心,“那我俩就做别的生意,这饭馆儿本来就是为它们开得,它们跑了不正好关了?”
“有点理哦。”
后来事实证明,这样的担心完全没有必要,那些毛球压根没想过要走。
可是还有一件头疼事。
“深深,你就一点都不能控制它们怎么做菜?”
“真不能。我最多只能说拿出什么东西给它们做,其他的我锁起来。但,是煎是炒是烹是炸它们说了算。”
“那菜牌咋写?”
周深陷入思考,“问得真好。”
20
跑堂的伙计雇的都是熟人,毕竟你也不想满大街的人都知道,我家的大厨姓球,是几只妖精之类的东西,山珍海味是凭空能变出来的,是吧?
此刻所有人都围着这几只毛球看。
黄子弘凡往小蓝身上吹气儿,小蓝被吹得眼睛被毛挡住,气得亮出长长的爪子。
“这东西也太凶了吧!”
周深赶紧抓了小蓝抱在怀里,“小蓝你别理他。”
高杨也抱着一只在手里揉腾,“那你们菜牌想好怎么写没有?”
“依我看,” 黄子弘凡抬手一指,“就在这儿,写上当天有的货。客人来了,只能点吃什么,不能选怎么做,把这规矩立起来,倒显得我们很神秘。”
王晰问周深,“你觉得呢?” 毕竟周深现在是挂名的大厨。
黄子弘凡起哄,“料不到啊,晰哥在家这么听老婆的?” 被高杨一记敲在头上,“你少说两句能死吗?” 黄子弘凡立马闭了嘴。
周深笑,“晰哥是宠我。倒是你,挺怕高杨?”
黄子弘凡嘴上哪儿能承认,“哪有?” 被高杨横了一眼又噤了声。
王晰笑得不行,“你这张嘴呦!” 又给这事拍了板,“那菜牌就先这么定下。”
21
周深在手札里是这么形容王晰的字,“翰逸神飞,潇然儒雅,鸿鹤飘云,风墙阵马。” 听起来很是不俗,说不定都能卖上价钱。因此这写牌匾的事自然就交给他。
可王晰坐了一天墨都干在笔上也没想出起个什么名。
周深给他下了最后通牒,“我估摸着后天早上海货就有了,那东西可不能存,我不愿催你,但你真得快点。这木头也要个一天才刻的出来。”
“那你写!”
周深演戏,“呜呜呜呜呜晰哥好凶!”
王晰赶紧过去哄,“诶呦,我不也是急,你倒是也不帮我?”
于是周深也坐下来,杵着胳膊肘拖着脑袋两个人一起想。
周深突然来了灵感,“有了!”
“一惊一乍!吓死为夫!”
“你看那个澡堂子,好多都是单挂一个‘汤’字。我们也可学他们,也写一个字儿的。”
“什么字儿?”
“‘宴’字。”
“你倒轻飘飘,这么容易就敢叫‘宴’?”
“一般的宴,酒楼要开在大街里,不花够了钱,不摆一整桌不能成席。我们不同,菜和肉样样珍奇,最应该在宴桌上见得,但我们不摆谱,菜价也不贵,谁来都吃得,还叫你吃好,岂不受欢迎?”
“巧啊!这个字用得巧!深深真聪明!”
周深讨到一个颊吻好开心,帮王晰磨起墨,“那你快写吧!”
王晰写了七八张,让周深挑了一张好看的送去刻了。牌子很快就挂上,很素气的一块方木头匾,黑色的字,没有镶边也没有描金,这一挂出去也自成品牌。黄子弘凡给小店起了口名儿,就叫小宴馆儿。
22
小宴馆儿开张第一天,正赶上观世音菩萨成道日。拈花寺门里门外都是来拜的。里头念得是听不懂的经文,外头也可热闹,大人小孩儿一堆堆,难免就有饿了的走到小宴馆儿里头来。信佛信得真的要吃素,因着没有菜谱,黄子弘凡可会忽悠,“您只消等着,好的素菜这就来。” 客人问他是什么菜,他就答,“端上来你就知道,不好吃我们不收钱。”
周深把鲜笋豆腐萝卜山菌那些堆在灶台上,就看着毛球们晃晃悠悠地折腾,几只小东西看着动作怪慢的,周深还在想这能不能供上客儿,但人家球多,配合得好,从下锅到上桌,也不过就一会儿功夫。周深这才放下心来,顶着大厨的头衔在后面只刷起了锅碗。
周深好奇,尝一口小蓝吊的素高汤,奇了怪了!素的怎么也这么好喝!才啜了一小口,就被小蓝一把夺了汤勺,小手戳着周深胳膊,叫他往远点去。周深委委屈屈,“我才是大厨,你们就这么对我?” 五只一起转过来看了他几眼,哼哼几声,才不要理他了。
晚些时候又来了些看热闹的,也要吃肉喝酒,周深只管打些酒叫高杨端出去,剩下他也插不上手。
王晰在前面只管收钱记账,也许是撑一天累了,面无表情,眼神失焦。忽然听得后厨一声响,像是碗碎了。王晰一个蹿身就往屋里面去。
“小黑!又是你!!!”
王晰赶紧抓着周深看,“怎么了?伤到了?伤哪了?”
“没有没有,是小黑,把碗碰掉了。”
“可吓死我!”
“就小黑,毛手毛脚,这几个碗都差点碰掉好几回了,我只一眼没看住,喏,打碎一只。”
“没事没事,碗碎了再买,你别动了,我来收拾。”
“你小心手。”
“嗯。”
23
黄子弘凡端了菜出来,看大家都盯着后厨看,摆摆手,“别看了别看了,大厨生气了摔碗了。”
大家点点头,交头接耳说,“做菜好的厨子脾气都不小哈。”
24
后来周深不只一次拎着他的耳朵骂他,“你撒谎打不打个草稿,现在都知道我爱生气?就你瞎胡诌!你看我这个样儿,像不像脾气火爆之人?”
“现在就很像……诶呦疼!疼!我错了,您消消气!” 一面哀怨地看着高杨,“救我!”
高杨温温和和,“深哥,你放了他罢。黄儿无心的。”
周深把黄子弘凡放了,又靠在王晰怀里抱怨,“这都什么事啊?”
王晰摸着他脑袋,“好啦,你不买那书回来,哪有这些事?再说了,怎么又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黄子弘凡接话可快,“还不是你把深哥也当小孩儿宠的!”
高杨在桌底下狠掐了黄子弘凡一把,面儿上早就不高兴了,“看破不说破,你能憋死吗?”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