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THER 凋零 3

……22……

周六下午三点,第一辆大巴载着货顺利地开进了万利的地下停车场。周深把玩着一个钥匙扣,“可以啊王小晰。”

王晰笑笑,“货到齐了之后,有奖金吗?”

“这个数,够不够?”

王晰讨价,“一部Daniel Defense VV5,行不行?” 

“一部Bravo Mod 0。” 周深还价。

“不行!”

“那再加一把Glock,绝对是你喜欢的,九毫米,十五发。”

“……我选择拿钱。” 王晰短叹。

“哼!想要我的VV5,没门儿!”

“一个码头还不够彩礼钱,娶个老婆真难啊……”

“那他妈是我老婆!你收码头的钱也是我出的!”

“好好好,你的你的!” 王晰坐下来,揉了一把脸,“那奖金得这个数。”

“成交!”

……23……

奖金到账的当天,王晰就买了一台黑胶唱片机,摆在自己房间。周深在门口探头探脑,“我能看看吗?”

王晰砰地一声关上了门,“等我五分钟。”

过了一会儿王晰打开门,“那个,稍微收拾了一下。”

周深进去,在小沙发里坐下,见他的那罐科涅克就在王晰的茶几上,“好嘛!在你这儿藏着呢!”

“你要是想找,一下就能找到。” 王晰挑了一张唱片,“歌剧,《风流寡妇》,有没有兴趣?”

周深点了点头,倒了大半杯的白兰地,深嗅一下,好生满足,“啊——” 他浅浅地啜了一口,又给王晰也倒了一杯,“99年的,尝尝。”

音乐流淌出来,霎时充斥房间,和这华贵的欧式装修意外地搭调。

王晰端起酒杯,尝了一口,“这一杯喝完,我还能喝得惯一百块钱的酒吗?”

“由奢入俭难。” 周深转动着酒瓶摸了摸标签,“但跟着我保你有好酒喝。”

王晰笑了,挨着他坐下来,与他碰杯,“为码头。”

“为我们自己的码头。” 

“听得惯吗?” 王晰指着唱片机。

“还行,就是听不懂,” 周深摇摇头,“这是德语?”

“法语。” 王晰给周深又倒了一杯,“就说法国有个富翁死了,给他年轻漂亮的老婆留了五千万。法国为了不让这五千万外流,派了一个亲王去娶这个寡妇。”

周深接到,“这亲王发现这寡妇就是他情人,并且比他还有钱,面子上过不去,怂得不敢娶人家了。”

“嗯。”

“我怎么在哪儿听过这故事呢?” 周深用牙齿轻轻叩着酒杯,叮叮响,“后来这寡妇放弃了遗产选择了爱情,然后忘了怎么回事这钱又跑回他们家去了。”

“差不多。” 王晰纳闷,“你怎么知道?”

“大概去年那会儿为了搞定高美那个老总恶补的吧……那老爷子贼特么能装逼。”

“那你就不觉得我装逼了?” 

“你,跟我,装逼?” 周深瞟他一眼,“借你个十个胆儿你也不敢吧。”

王晰没说话了,专心喝酒。

不得不说,周深的酒品很好,他喝了很多,中间警告过王晰两次,“我快醉了。” 最后一次他说,“差不多最后一杯,我还想喝,但恐怕撑不到喝完我就要睡了。” 没一会儿他果然睡着了。

王晰将他抱起来放在自己床上,他想给周深换套衣服,可自己已经开始头痛了。最后他只好放弃,把周深和自己都塞进被子里,定了两个闹钟之后,颤颤巍巍地给手机充上了电,然后他也睡过去了。

……24……

五点半,王晰的闹钟准时响了,他头痛欲裂地爬起来,全然忘了周深在床上这回事。在反应过来之前他就被周深擒住了双手,摁在了床上。

“诶呦喂~祖宗欸~” 王晰头更疼了,“是我,我!没人来害你。”

周深放了他松一口气,“你怎么在我床上?”

“是你在我床上!” 王晰拨着自己鸟窝一样的头发,“我就说你不能把每个屋都弄成一样的,你看,我都没法儿跟你证明这是我屋。”

周深环顾了一圈,看到了桌上的唱片机和茶几上的酒杯,“还真特么是你屋。” 他钻回被窝去,“几点了啊?天还没亮呢。”

“五点半了。” 王晰倒出两片止疼药干吞了下去。

“借你床再睡会儿哈。” 这句竟然软乎乎的,惹王晰笑了,鬼使神差地撸了一把周深的头发,“睡吧。” 

周深也没恼,伸手揪了王晰的衣服让他躺下,“起那么早干嘛啊?睡觉啊。”

“祖宗,您以为您吃的早餐是我变出来的吗?”

“嘘~今儿出去吃。”

王晰把被子掖了掖,周深还揪着他的衣服,他轻轻拍了拍周深的手,周深就松开了,反而握住了王晰的手。王晰突然生出无尽的安心,闭上眼趁着困意也睡了。

再醒来周深竟在自己怀里。王晰吃过亏了不敢大动,轻轻地唤了一声,“深深?”

“嗯~” 周深打了个打哈欠,“早哇——” 然后腾地一下坐起来,特别有气势地,“起床!”

王晰也起来,跳下床去浴室给周深放洗澡水,又叼着牙刷出来去厨房看昨晚定时熬的粥。回来的时候正赶上周深脱得一丝不挂,王晰闭上眼别过脸,“对不起。”

他偏着头不去看周深,到浴室里漱了口,洗了一把脸,出来又和周深撞一大正面。王晰脸红,一时间不知道看哪儿好,最后选择面向墙壁,抬手一句,“您里面请……”

周深一脸疑惑,“都是男的至于吗?是有啥没见过的吗?”

“……” 

听周深进去了王晰才闭着眼关了门。他摸了摸自己滚烫脸颊,走进厨房借着凉水又洗了一把脸。

……25……

王晰第一次陪周深出去是一个名画拍卖会。

拍卖开始之前有一个冷餐会,周深环顾了一周,只拿了一杯冰水喝,“你觉得什么价位算是合理?”

王晰陪他喝水,“我不懂画。”

“巧了,我也不懂。”

“那咱们来干嘛?”

“拍下来送礼。”

“送给谁?”

“青龙帮的一把手,爱惨了这种画。如今他们的码头废了,我们以后就不进贡了。这一幅画,谢他们十年照拂。” 周深歪了歪头,“按这个人情,多少钱合理?”

“那就要看你用这码头赚了多少。”

“大概得有三分之一个墨郅。”

“起拍才五百万,价得抬。”

“我们去会会对家吧。”

周深随手把水杯放在餐台上,起身走向一个年轻人。

那人穿着极漂亮的西服,胸针闪闪亮亮,里里外外透着高傲,面儿上却笑呵呵,“周老板,好久不见。”

“高天鹤,” 周深向王晰介绍到,“高美的少爷。”

“周老板怎么突然对画儿有了兴趣?” 高天鹤问。

“我朋友,王晰,搞艺术的。这不,带我来开开眼界。”

“您好,” 王晰礼貌地握了手,“昨日还听周老板夸您父亲品味不凡。碰巧,我也爱听歌剧,若是有机会还想认识一下。”

“王先生也爱听那些?” 高天鹤惊讶,“倒不像年轻人。”

“您这个年龄,爱画儿的也稀贵。高先生这次,势在必得吧。”

“不见得。” 

“王某虽然爱画,却没这个财力。想求周老板出手,却明白自己在周老板心里的分量。这画儿肯定是您的了。”

“一会儿才能见分晓。”

一个漂亮的女人走过来挽住高天鹤。周深礼貌地笑了笑。

“失陪。” 高天鹤点头。

周深皱了皱眉,压低声音,“坏了,高天鹤不是自己来的,是带着他老爷子的钱来的。”

“你怎么知道?”

“他是个同性恋,却带了个女伴,这是花了心思讨他老爷子欢心了。”

“那怎么办?”

“你说怎么办?”

王晰想了一会儿,“我来举牌。”

周深有个毛病,一焦虑就抠指甲,自从拍卖会开始就一直在摆弄手,王晰看不下去,抓住他一只手攥着。周深小声问他,“你干嘛?”

王晰趴在他耳边,“你别紧张,有我呢。”

古董拍完,才终于到了拍画的时候,王晰早就安排好了仝卓和他打配合,两人里应外合,与对家高天鹤三人一口气将价格抬到了九百七十万。

高天鹤毫不犹豫地给了一千万。王晰才开始放慢了抬价的速度,“一千零一十万。”

仝卓则彻底弃了一样不再举牌。高天鹤和王晰死咬着杠到了一千一百五十万。周深轻咳了一声,高天鹤回头轻蔑地一笑,“一千两百万。”

王晰没再追加。

拍卖师敲着小锤,“一千两百万一次!”

仝卓缓缓举了手,悠悠地说,“一千五百万。”

“一千五百万一次。”

“一千五百万两次。”

“一千五百万三次。”

“成交!” 木锤落下,“恭喜仝先生。”

……26……

“高先生财力不凡,王某甘拜下风,只是今日这画落到别人手里,实在惋惜。”

高天鹤失望挂在脸上,“是啊!本想着这画到了你手里也不算糟践。”

“下次,下次,” 王晰认真着,“咱们说好了,不管谁得了好东西都要说一声。不能拥有的,看看也是一种满足。”

“那就说好了,” 高天鹤明显没有了敌意,“有机会和王先生一起赏画。”

“欸!” 王晰笑得温暖,“我要去谢谢周老板了,虽然没得到画,周老板这个情我也欠下了。那我,先走一步了?”

“欸。”

周深插着手等王晰回来,“可以啊!还给我省了五百万。”

“五百万换一部VV5,给不给换?”

“不给!” 周深瞥他一眼,“这不是钱的问题,我想再搞一把都搞不来了。”

“那我要一块好表。”

“五万以下的,拿发票来报销。”

“周老板爽快人!”

“欸,今晚我不回去,你自己吃饭哈。”

“有任务?”

周深邪魅一笑,“我有安排。”

……27……

王晰第二天到公司的时候大脑简直乱了码,周深正一脸宠溺的搂着一个极可爱的女孩子,比他还娇小些,仿佛世界都缩小了一码,竟然怪可爱的。王晰提着包傻看了一会儿,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周深亲在那女孩子嘴边,“宝宝乖,出去等我。”

王晰走进去,带上了门,“你喜欢这种的?”

“那你以为我喜欢什么样的?” 

“总之不是这种小妹妹。”

“偶尔换换口味,雏也挺有意思的。”

“什么人?”

“墨大的学生。”

“查了吗?”

“查了,干干净净。”

“你昨晚在哪儿住的?”

“酒店呗。” 周深啜了一口茶,“欸不是,你管我这么多干嘛呢?”

“不敢。”

“你想我了?” 周深笑得俏皮。

“我想得很,” 王晰拍了一张发票在桌上,“拿钱!”

“害!手表啊!找高杨,走程序。”

王晰不知道为什么心好空,愣着没走。

“还有事啊?”

王晰没说话,垂着眼。

“吃醋啦?” 周深站起来慢慢踱步过来,“你喜欢我?你爱上我了?”

王晰摇摇头。

周深逼过来,让王晰跌坐在办公椅里。周深的手放在王晰心口,“跳这么快。” 他的鼻尖就要触到王晰的脸,手顺着衬衫的扣子下滑,扳住了皮带扣。王晰闭起眼,尽量不呼吸。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情迷起来,很诱人。” 周深解开王晰的皮带扣,跨坐在王晰腿上,“让我来猜猜,咱们俩是谁操谁呢?”

王晰吞咽着,喉结上下滚动,嘴唇闭得很紧。

“王小晰,你介不介意,我刚操了一个雏啊?好新鲜,还带着血呢。” 周深的嗓音飘渺极了,“叫我的名字我听听呢。”

“深深……”

“你会像她那样叫◡床吗?” 周深的手探进去,抓住他的家伙,柔柔地捏了一把。

“呵……” 王晰眉皱得更紧。

“诶呦,这听得我还有点儿软了腰了。操上几顿,肯定很美吧。” 周深指间滑过王晰的下颚线,最后勾起王晰的下巴,语气严厉,“看着我!”

王晰睁开眼,周深离他太近了,他甚至都无法聚焦。周深轻哼了一声,“如此多情的眼睛,你是不是,见一个,爱一个啊?”

王晰突然扳住周深的后脑,拉过来就吻上去,带着侵略和怒气,又凶又狠。周深也不示弱,两人像打了一架,直到嘴里出了甜腥味儿才罢休。

王晰用拇指揩掉周深嘴唇上的血迹,眼神忽地柔和下来,倾身抱住周深,“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弄伤你的。”

周深猛推开他站起身,喝一口茶漱了漱,连茶带血地啐在垃圾桶里,“滚出去!”

王晰站起身,把衣服穿好,怯生生地问,“你……生气了?” 

“滚!今天别让我见到你!”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