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
——A——
“你是什么时候爱上王晰的?”
“第一次上床的时候。”
——B——
“你是什么时候爱上周深的?”
“第一次相见的时候。”
——A——
“你最喜欢他哪一点?”
“活儿好吧。”
——B——
“你最喜欢周深哪一点?”
“嗯……” 男人转动着腕表,“很多……请您换个问题。”
“好,那你觉得你们之间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我们观念不同。”
“你想不想知道周深的答案?”
男人闭起眼,“您说。”
“他说你,不听话了。”
“我艹!他!妈!” 男人暴躁起来,咖啡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停留不住,尽数洒落在漂亮的地毯上,杯子与墙壁碰撞,变成扎手的陶瓷碎片。
——A——
“还有一个问题,你和王晰是怎么认识的?”
……01……
周深最烦盯梢。偏那几个小不点儿最让他提心吊胆,思来想去还是得亲自去盯。走之前他抓了李向哲来陪他,这会儿正是李向哲的岗,他应该睡上一觉。
眼睛刚闭上,车外就开始吵闹。
是一群年轻的小伙儿在打架,周深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
“向哲,现在的小孩儿怎么骂人比我还难听呢?”
李向哲耸耸肩,眼神并未离开那个卷帘门。
“他倒是不吱声,打人也挺狠。”
“谁?” 李向哲看过去。
“黑色外套那个,” 周深指了指,“挺帅的还。”
“当家的又想祸害孩子了?”
“哼,” 周深打开车门,“未必就是祸害。”
……02……
王晰坐在车后座,任周深耐心地给他处理伤口。
“先生,您车里怎么会有这么齐全的医药包?”
“我平时常常磕碰。”
“嘶~”
“疼了?” 周深吹着气,“马上就好了。”
“您怎么称呼?”
“周深。”
王晰眼睛瞪得老大,“周、周深?是那个……那个白令会的、的周深?”
李向哲叹一口气,“是。” 他又转过头来,“当家的,别吓唬孩子了,伤处理好了就放孩子走吧。”
“车门儿没锁,想走就走。”
“我、我、我我……” 王晰坐的倍儿直,“您为啥、为啥、为啥要帮我啊?”
“看你不言不语,眼神又狠历,像是我喜欢的人。” 周深笑得明媚,瞳仁黑遂,深不见底。他拉着王晰的手,“你不必害怕,想回家就回家去,我不知道你的名字,找不到你。”
李向哲不用回头就知道周深又那样笑了,那笑他也见过,比天池水还纯净,让人根本无法拒绝。果不其然……
“我没有家,您肯收我吗?”
“你肯跟我吗?”
……03……
那之后的两年,王晰都没见过周深。训练乏人,考试熬心,每次王晰都觉得要坚持不下去。
淘汰制的训练令他任何时候都神经紧绷。最开始他不服输,一心想着晋级。后来他想着放弃,想被淘汰了最好,那样就可以回家去。
谁知命不由他,放弃都放弃不得。王晰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在晋级名单上,直到名单上就剩五个人。
王晰排第五,教官眯着眼,“王晰,你不要以为你能晋级就牛逼了,你现在,仍然是整个集团里最废物的一个。这最后一轮训练结束还有考试。第一能跟着当家的混,第二第三第四,就是普通打手。至于第五,只能滚蛋。”
心底的胜负欲被彻底激起,这么一路都熬过来了,总要留下。他不但要留下,他还要跟着周深。在每个熬不下去的夜晚,他都会想起周深那天使一般的笑。他从没见过笑起来那么美的人,叫人生出无限向往。只是,两年过去了,那笑早就模糊了。
最后的一个月,王晰几乎是不要命的训练,生生瘦了十六斤。大考核结束的时候,他知道他第一名肯定稳了。他两眼昏花,就势跌坐在靶场的地上,其他人的考核还未结束,滚烫而锋利的弹壳四处纷飞,砸在他脸上留下好几个烫伤的印子。他却想,周深,我就快见到你了。
……04……
训练营的大门拉开,王晰还头痛得嗡响。周深的车停在门口,李向哲下了车,拉开了后座的车门,“王晰,恭喜你。”
王晰偏头看向后座的周深,那笑和他记忆里的一样美好。一瞬间这世界喧闹起来,他耳边全是枪声,然后他眼前一黑,失了意识
……05……
“训练辛苦,我知道。” 周深笑着。
“咳……” 王晰手背上扎着针,冰凉的液体顺着针管流淌进他的身体。他微微起身,这像是宾馆的房间。
周深温柔地扶他躺下,“这是医院。我还以为这第一名是个什么厉害角色呢?洪教官跟我说,是个不要命的,没成想是你。”
“对不起,让当家的失望了。”
“嗯,考核第一却是从训练营横着出来的,你真是头一个。”
“当家的要是看不惯,让我去干什么都行。”
“看不惯,便不会招你进来。” 周深站起身,理了理袖口,“养好了到我那儿去报道。” 他在门口皱着眉回头,“多吃点儿,这么瘦看着就好欺负。”
……06……
王晰去报道的时候,周深正在骂人。
“干什么吃的?” 他把文件夹直拍在黄子弘凡脸上,“再去!下周之前我要看到张总的签字,不然老子一枪崩了你丫的。”
黄子弘凡牙关咬紧,不敢说话。
“滚呐!”
“是!”
“你为什么不滚?!” 这话是冲着王晰说的。
王晰也不知怎么了,没怂,“当家的,我刚来你就让我滚啊……”
“呵,” 周深倒被他逗笑了,“还真是个不要命的……进来吧!”
王晰踏进门去,恭恭敬敬地行了礼,“我叫王晰。”
“长了几斤了?”
“三斤了。”
“一点儿都看不出来。” 周深指间不知道何时多了一个刀片儿,抬手就冲王晰飞过去。王晰从容地偏头躲掉,“这是哪一出?”
周深坐回沙发,翘起二郎腿,“还算机灵。”
“当家的若是没事吩咐,我就先出去了。”
“中午了。” 周深看了一眼手机,“饭呢?”
……07……
王晰把饭菜一一摆好,连同纸巾筷子都放在妥当的位置,“慢用。” 说着就要出去。
“哪儿去啊?让你走了吗?” 周深给自己拨了一碗饭菜,“吃完再走。”
“让我吃这么多?”
周深眯起眼,“你不应该吃这么多吗?”
王晰坐下来,劈了一双方便筷子,吃起来。
他看着周深碗里,四样菜一边多,码得整整齐齐,一口菜一口饭吃得也优雅。
“看什么?”
“看您爱吃什么。”
“我什么都爱吃,也什么都不爱吃,记住了吗?”
王晰愣了一下,“记住了。” 他专心趴自己的饭了,这么多,还真够他吃一阵子。
……08……
除了特别助理李向哲,周深身边还有那么几个亲近的人。
一个李琦,IT天才,只有他不想黑的机器,没有他黑不进的机器。一个高杨,他是白令会的终极后勤,有三部手机,能解决一切突发问题。一个张超,据说原来是军校搞谍报的,现在还是搞谍报。一个黄子弘凡,公司从来都关不住他,周深让他整天在外边跑腿。
周深挨个儿地介绍了,“别看都是文职,当初和你一样都是考核第一。” 他瞥了王晰一眼,“都是好好儿地自己走出来的。”
王晰面子上过不去,低着头咬着唇。
“来来来,我敬晰哥一杯,” 黄子弘凡打破僵局,“咱都不是洪教官带出来的,洪教官多狠啊,他带的就是第五都比咱们几个第一强。”
周深看他一眼,“就你会说。”
王晰礼貌地碰了杯,浅啜了一口,“谢谢。” 然后就专心地切起了盘子里的牛排,却并没有吃。周深也没有吃,只叉了几块儿沙拉里的小番茄嚼着,和李琦说些王晰听不懂的东西。
盘子被推到周深面前,牛排已经全部切好,连大块儿的配菜都切了,王晰自然地把周深的盘子换给自己,切了一块儿往嘴里塞。
周深用叉子轻轻敲了敲着盘面,叉起一块儿吃下去,“还不错。”
……09……
王晰助理的职位就这么确定下来,李向哲开心透了,“哥,谢谢你啊!这小祖宗出任务的时候什么苦都能吃,一句挑剔都没有。一回来就是千金大小姐的脾气,三年半了我从来没捋顺过。你可把我解放了!”
“欸?” 王晰挠挠头,“我觉得他挺好的啊……”
……10……
王晰花了两周才搞清周深的别墅结构,整个第一周他一直都在不断地走错房间。这也不怨他,这房子实在太大了,装修虽然一看就华贵却单调乏味,门是一样的门,窗是一样的窗,砖是一样的砖,灯是一样的灯。他原本极强的方位感在这栋房子里彻底失了灵。后来他在自己房间门把手上贴了一块透明胶带,在周深的门把手上贴了两块。这才好歹算不走错了。
王晰认好了房间的第二天早晨,周深坐在餐桌前垂着眼吹着滚烫的豆浆,面无表情,“不迷路了?”
“啊?”
“胶带撕了吧。”
“哦。”王晰微微欠身,“对不起。”
周深摇摇头表示没事,放下豆浆杯,“加点糖吧。”
“当家的不是说什么都爱吃?” 王晰的脸被早晨的阳光映得好看,他掀开糖罐子,给周深舀了几匙,又搅了搅。
周深啜了一口,突然语气带着一点撒娇,“这不是跟你在家呢嘛……”
王晰一愣,才说,“那当家的想吃什么就偷偷告诉我。”
周深点点头,笑了,“以后在家叫深深吧。”
王晰觉得周深不必用什么刀枪,光这个笑就可以蛊惑众心,“深深?”
“嗯。”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