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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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书剑走了之后,芍药殿忽地就冷清了。周深挺不习惯,抱怨王晰,说他太沉静,没有方方有意思。

王晰才委屈,“我哪敢像方师兄那样顶你的话儿?”

周深无辜地眨眨眼,“你不要老拿我当个什么人物嘛,我们是一对儿的嘛。”

王晰无辜地眨眨眼,并不知道如何回他。

两人小眼瞪小眼地瞪了好一会儿,王晰才怯怯地开口,“深……深?”

“哈?”

“深深?”

周深才笑了,一下扑进王晰怀里,“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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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芍药殿就剩二人,做什么再不用藏着掖着了,周深可谓是大摇大摆地住进了王晰的寝殿。至于为什么不睡他自己的大床,周深有两条解释,“我是嫁你,自然随你。”和 “床小偎得近些,我可喜欢呢!”

大方起来之后,王晰反倒少有出格想法,天天抱着周深只觉得身上舒服,心里也踏实。周深却是不满了,“你怎的都没个动作?”

王晰被问得一愣,才又低低沉沉地在周深耳边问到,“深深在想什么动作啊?”

周深又羞又痒,“你说呢?”

王晰一个翻身把周深压在下头,脸贴的可近,声音往死里好听,“那我来了?”

周深勾了王晰脖子就吻起来,其实心里鼓点全乱了,又盼又怕。直亲到觉出王晰喘息不对了才真的怕了,“唔……晰晰…我怕……”

王晰莞尔,放过周深,“那便不要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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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衣已经开始绣了,王晰和周深说好,绣好就成婚。

周深可期待,在王晰边上探头探脑,王晰嫌弃他碍事,“别走动,坐下帮我劈丝吧。”

“我哪会?” 周深打眼一看光青线就有一十六种深浅,登时头大。

王晰抽了一股叫他拿着,“一看便会。”

王晰耐心地讲着,那音声似有魔力,让周深一霎就沉下心。他映着亮一根根地劈好,再挨个地纫上,一排小针整齐地扎在接布上。抬头才见王晰盯盯地看着自己,“怎么?劈得不对?”

“不是,我是不明白你今日哪来的耐心。”

“许是年岁大了,沉淀了。”

“是不小了,也该沉淀了。”

“嘿?!” 周深手里拿着针,作势就要往王晰身上扎。

王晰笑得贱兮兮,也不躲,晃晃着给周深看自己手里也有针,“我又说得没错!”

周深拿眼睛瞪他,“我不管了,你自己绣吧!”

“反正我是不着急成婚,慢慢绣呗。”

这可惹到周深了,扳着王晰冲着脸问,“好好说,你是不是不想娶我?”

王晰啄在他鼻尖,“不娶,我费这事呢?有这光景我学点仙功都能升一级了。”

周深松开他些,“你怕不是太高估自己,升级差得远呢!”

王晰演戏,“瞧瞧,我相好如此势利,厌我仙级低呢。我伤透心。”

周深可爱上当了,“我没有!我多喜欢你你怎么不知道呢?我哪介意过你什么呢?”

“我知道我知道,好啦~” 王晰一抚他的脸,“等下天要黑我才绣一块瓦,这芍药殿怕是等我升了仙级还绣不完呢。”

周深这才不闹了,寻了本书来念给王晰听。

49

过了一个月,周深已经能绣些简单的花样了,王晰便给周深也接了布让他绣几朵芍药。二人的绣绷正正对着,谁也不抬头,只有针扎破缎子的轻响。

不知是谁先轻轻哼起了曲子,另一个便也和着。周深心里好暖,明明都未抬眼看他,却知道他就在那,和自己心在一处。一曲哼完,二人才抬了头,王晰笑得格外好看,“深深来看,你的前襟绣完了。”

周深看了王晰绣的,才感叹自己绣的是个什么东西?七八朵芍药用了六七种丝线,簇在一起,晰桥真真地浮在水上,都要从布上飘起来。周深眼睛里全是星星,“晰晰,这也太好看了吧!这我哪舍得穿啊?”

“这什么话?这是婚衣,是为我穿的,你不乐意?”

“乐意乐意!”

“我看你绣的。”

周深一个窜身回去把绣绷盖上,“不能看不能看!我再练练我好好绣!”

王晰好笑着把布揭开,还未看样子遍说到,“你绣什么样我都穿。”

丝劈得极细,针码也匀,只是有些地方稍稍疏了些,王晰抽出一根针,左右东西地补了补,“仙尊就是仙尊,我学一个月的时候,平绣还起褶呢。”

“这么说,我绣的还能将就?”

“岂止能将就,穿出去我都自豪呢!”

周深这才笑了,“哎,等完了婚,我当送你去白渊那去。她会刺绣,又会斫琴,即便你功夫浅,她也会为了你这些个别的喜欢你!”

“我不去!我觉得你最好,要等你收徒。”

周深小手一背,“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听我的!”

“怎么不讲理?”

“我讲的可是真理!你这样弱,我俩的婚事终要被说道!说我也罢,说你我心好难受呢。”

王晰泄了气,“那等你能收徒了,我再拜回来行吗?”

“行,量白渊也不会计较这个,何况你本是我夫君。”

“我还不是呢。”

“嗨呦我说到时候嘛!到时候总是了吧?”

“倒也不一……” 话未说完王晰便知不好,腾了云就跑。周深追得快,很快赶上他,一把将人扑倒在云里,“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仙尊饶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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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够了的二人躺在云里头。

“王晰,我觉着你没以前那样沉静了,开朗多了,我更喜欢了呢。”

“你也比从前耐心好了,现在都能绣花了。”

“紫元说咱俩还越长越像,你说……会不会最后变成一个模样啊。”

“不能,你是不可能长我这么高了。”

“嘿?!” 周深气呼呼,“是你飘了还是我提不动刀了?”

王晰把人抱在怀里,周深气便消了,“咱俩这不正在云里头飘着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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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头来王晰却先拜了白渊仙尊为师。因着按规矩,王晰这边的长辈应是周深,可周深偏是新人之一。这样一来像是没人给王晰做主了,只好先几日去拜师。

白渊可满意王晰,“仙资浅怕些什么,我带了多少徒弟也没那么聪明的,不也都成了?再说了,灵修也涨仙力嘛。”

周深听这话差点被茶烫到,忙施出寒气冰着茶,“白渊!”

“有什么不能说的,您也都九百岁的人了,过几日典礼也就办完了。”

“行……” 周深还是不放心,“咱可说好了,王晰功练得不认真,做事出错,你随便惩治。若只是天资不够,可不能乱罚。”

“那你说,怎么罚当得?”

“我看啊,就罚他到庭院跪着就行。他脸皮儿最薄,定是最怕这个。”

“行。” 白渊答应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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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王晰的意思,二人的婚礼办得极其简约。他们只请了在乎的人,因此倒没人注意规矩是否圆满。像是大家都默认的一样,新人开心才最重要。

从一早周深换上那婚袍开始,王晰的眼睛就再没离开过周深。

“好看吗?”

王晰笑笑,一面把腰牌给他别好,“若说好看,岂不是夸我自己呢?”

“这一身,当得这句夸!”

周深可爱显摆,进来一人,便炫耀一通,“好看吗?王晰给绣的!” 人要夸起衣服来没完,他又要闹,“怎的不说我生的好?光有衣服好吗?” 大家念日子特别,也都纵着他,管真心不真心地,都再夸他长得清秀漂亮。

王晰其实心也甜,他这一身是周深给他绣的,可他仔细看了看绣功,还是不嘚瑟了吧。好在周深根本无暇理他,早忘了自己给王晰绣过花了。

周深的心飘飘然,他觉得这一整天都是梦幻的洁白。殿堂上帏幔轻飘,连风都带着白色,王晰胸前的芍药映光而绽,晃进周深的眼他却只知道笑。手儿和王晰挽得紧,到了对拜时还不松开。

余上神念了两遍也不见周深动弹,“深深?深深?该跪了。”

周深这才反应上来,慌忙跪下就行礼,王晰看他找不到北,偷偷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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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后面的繁琐仪轨都省了,午时不到二人就算完婚。方书剑和龚子棋张罗了好几桌的饭菜,大家启了周深的好酒来喝。

“方方!我真想念你烧的饭,王晰……” 周深才想说王晰烧得差远了,忽然觉出不应该这么说,“他也想呢!”

“那便今日吃够!” 方书剑无所觉察。

王晰却早知道周深要说什么,于是去咬他的耳朵,“这么嫌我,我现在就休了你!”

周深知道他是玩笑话,轻轻地靠一下王晰,“你尽管休,我是死活都不会走的!”

桌上其他人听不见他俩说什么,只见他俩亲密,全都闷头扒饭,不想多给一个眼神。

待大家吃好喝好,周深也热闹够了,懒洋洋依在王晰身上。王晰便知道他是想清静了,客客气气地把大家都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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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婚已是成了?” 周深没少喝酒,眼角飞红,目光都带着媚色。

“成了。”

周深突然就起身,拽着王晰进屋去,“没成呢,我还有东西给你!”

长向的木箱子打开,竟是一把极漂亮的琴。木漆红亮,烫了精致的梅花,王晰轻轻把手抚在琴弦上就觉出高级,“深深,这太贵重了。”

周深摆摆手,“怎么贵重了?今儿的礼物,多贵重都不算贵重。”

“你何处得的好琴?”

“从前白渊教我斫的,我一连斫了二十一把,白渊皆说难听,只第二十二把,把白渊都听傻了。我也是凑巧斫出了好音色,便精心留着了,本就想送给我心上人的。这琴我一直好生养着,没废过。”

王晰看着琴出神,没说话。

“不、不喜欢?若是……”

周深被王晰抱在怀里亲,其实他还一口气未上来,怪难受。王晰亲了好一会儿才放开他,“我若有此琴,绝不舍得送人,多亲都不送的。深深,你待我太好了!”

这倒让周深不好意思了,“哪那么好,我弹琴只马马虎虎,自己留着倒糟践了。”

“可……我却没什么好送你的……”

“我倒有想要的不知你寻不寻得来呢!”

“你说!”

周深踮起脚和他耳语,“我要,花,烛,春,宵!”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