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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书剑走了之后,芍药殿忽地就冷清了。周深挺不习惯,抱怨王晰,说他太沉静,没有方方有意思。
王晰才委屈,“我哪敢像方师兄那样顶你的话儿?”
周深无辜地眨眨眼,“你不要老拿我当个什么人物嘛,我们是一对儿的嘛。”
王晰无辜地眨眨眼,并不知道如何回他。
两人小眼瞪小眼地瞪了好一会儿,王晰才怯怯地开口,“深……深?”
“哈?”
“深深?”
周深才笑了,一下扑进王晰怀里,“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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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芍药殿就剩二人,做什么再不用藏着掖着了,周深可谓是大摇大摆地住进了王晰的寝殿。至于为什么不睡他自己的大床,周深有两条解释,“我是嫁你,自然随你。”和 “床小偎得近些,我可喜欢呢!”
大方起来之后,王晰反倒少有出格想法,天天抱着周深只觉得身上舒服,心里也踏实。周深却是不满了,“你怎的都没个动作?”
王晰被问得一愣,才又低低沉沉地在周深耳边问到,“深深在想什么动作啊?”
周深又羞又痒,“你说呢?”
王晰一个翻身把周深压在下头,脸贴的可近,声音往死里好听,“那我来了?”
周深勾了王晰脖子就吻起来,其实心里鼓点全乱了,又盼又怕。直亲到觉出王晰喘息不对了才真的怕了,“唔……晰晰…我怕……”
王晰莞尔,放过周深,“那便不要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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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衣已经开始绣了,王晰和周深说好,绣好就成婚。
周深可期待,在王晰边上探头探脑,王晰嫌弃他碍事,“别走动,坐下帮我劈丝吧。”
“我哪会?” 周深打眼一看光青线就有一十六种深浅,登时头大。
王晰抽了一股叫他拿着,“一看便会。”
王晰耐心地讲着,那音声似有魔力,让周深一霎就沉下心。他映着亮一根根地劈好,再挨个地纫上,一排小针整齐地扎在接布上。抬头才见王晰盯盯地看着自己,“怎么?劈得不对?”
“不是,我是不明白你今日哪来的耐心。”
“许是年岁大了,沉淀了。”
“是不小了,也该沉淀了。”
“嘿?!” 周深手里拿着针,作势就要往王晰身上扎。
王晰笑得贱兮兮,也不躲,晃晃着给周深看自己手里也有针,“我又说得没错!”
周深拿眼睛瞪他,“我不管了,你自己绣吧!”
“反正我是不着急成婚,慢慢绣呗。”
这可惹到周深了,扳着王晰冲着脸问,“好好说,你是不是不想娶我?”
王晰啄在他鼻尖,“不娶,我费这事呢?有这光景我学点仙功都能升一级了。”
周深松开他些,“你怕不是太高估自己,升级差得远呢!”
王晰演戏,“瞧瞧,我相好如此势利,厌我仙级低呢。我伤透心。”
周深可爱上当了,“我没有!我多喜欢你你怎么不知道呢?我哪介意过你什么呢?”
“我知道我知道,好啦~” 王晰一抚他的脸,“等下天要黑我才绣一块瓦,这芍药殿怕是等我升了仙级还绣不完呢。”
周深这才不闹了,寻了本书来念给王晰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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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个月,周深已经能绣些简单的花样了,王晰便给周深也接了布让他绣几朵芍药。二人的绣绷正正对着,谁也不抬头,只有针扎破缎子的轻响。
不知是谁先轻轻哼起了曲子,另一个便也和着。周深心里好暖,明明都未抬眼看他,却知道他就在那,和自己心在一处。一曲哼完,二人才抬了头,王晰笑得格外好看,“深深来看,你的前襟绣完了。”
周深看了王晰绣的,才感叹自己绣的是个什么东西?七八朵芍药用了六七种丝线,簇在一起,晰桥真真地浮在水上,都要从布上飘起来。周深眼睛里全是星星,“晰晰,这也太好看了吧!这我哪舍得穿啊?”
“这什么话?这是婚衣,是为我穿的,你不乐意?”
“乐意乐意!”
“我看你绣的。”
周深一个窜身回去把绣绷盖上,“不能看不能看!我再练练我好好绣!”
王晰好笑着把布揭开,还未看样子遍说到,“你绣什么样我都穿。”
丝劈得极细,针码也匀,只是有些地方稍稍疏了些,王晰抽出一根针,左右东西地补了补,“仙尊就是仙尊,我学一个月的时候,平绣还起褶呢。”
“这么说,我绣的还能将就?”
“岂止能将就,穿出去我都自豪呢!”
周深这才笑了,“哎,等完了婚,我当送你去白渊那去。她会刺绣,又会斫琴,即便你功夫浅,她也会为了你这些个别的喜欢你!”
“我不去!我觉得你最好,要等你收徒。”
周深小手一背,“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听我的!”
“怎么不讲理?”
“我讲的可是真理!你这样弱,我俩的婚事终要被说道!说我也罢,说你我心好难受呢。”
王晰泄了气,“那等你能收徒了,我再拜回来行吗?”
“行,量白渊也不会计较这个,何况你本是我夫君。”
“我还不是呢。”
“嗨呦我说到时候嘛!到时候总是了吧?”
“倒也不一……” 话未说完王晰便知不好,腾了云就跑。周深追得快,很快赶上他,一把将人扑倒在云里,“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仙尊饶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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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够了的二人躺在云里头。
“王晰,我觉着你没以前那样沉静了,开朗多了,我更喜欢了呢。”
“你也比从前耐心好了,现在都能绣花了。”
“紫元说咱俩还越长越像,你说……会不会最后变成一个模样啊。”
“不能,你是不可能长我这么高了。”
“嘿?!” 周深气呼呼,“是你飘了还是我提不动刀了?”
王晰把人抱在怀里,周深气便消了,“咱俩这不正在云里头飘着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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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头来王晰却先拜了白渊仙尊为师。因着按规矩,王晰这边的长辈应是周深,可周深偏是新人之一。这样一来像是没人给王晰做主了,只好先几日去拜师。
白渊可满意王晰,“仙资浅怕些什么,我带了多少徒弟也没那么聪明的,不也都成了?再说了,灵修也涨仙力嘛。”
周深听这话差点被茶烫到,忙施出寒气冰着茶,“白渊!”
“有什么不能说的,您也都九百岁的人了,过几日典礼也就办完了。”
“行……” 周深还是不放心,“咱可说好了,王晰功练得不认真,做事出错,你随便惩治。若只是天资不够,可不能乱罚。”
“那你说,怎么罚当得?”
“我看啊,就罚他到庭院跪着就行。他脸皮儿最薄,定是最怕这个。”
“行。” 白渊答应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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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王晰的意思,二人的婚礼办得极其简约。他们只请了在乎的人,因此倒没人注意规矩是否圆满。像是大家都默认的一样,新人开心才最重要。
从一早周深换上那婚袍开始,王晰的眼睛就再没离开过周深。
“好看吗?”
王晰笑笑,一面把腰牌给他别好,“若说好看,岂不是夸我自己呢?”
“这一身,当得这句夸!”
周深可爱显摆,进来一人,便炫耀一通,“好看吗?王晰给绣的!” 人要夸起衣服来没完,他又要闹,“怎的不说我生的好?光有衣服好吗?” 大家念日子特别,也都纵着他,管真心不真心地,都再夸他长得清秀漂亮。
王晰其实心也甜,他这一身是周深给他绣的,可他仔细看了看绣功,还是不嘚瑟了吧。好在周深根本无暇理他,早忘了自己给王晰绣过花了。
周深的心飘飘然,他觉得这一整天都是梦幻的洁白。殿堂上帏幔轻飘,连风都带着白色,王晰胸前的芍药映光而绽,晃进周深的眼他却只知道笑。手儿和王晰挽得紧,到了对拜时还不松开。
余上神念了两遍也不见周深动弹,“深深?深深?该跪了。”
周深这才反应上来,慌忙跪下就行礼,王晰看他找不到北,偷偷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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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后面的繁琐仪轨都省了,午时不到二人就算完婚。方书剑和龚子棋张罗了好几桌的饭菜,大家启了周深的好酒来喝。
“方方!我真想念你烧的饭,王晰……” 周深才想说王晰烧得差远了,忽然觉出不应该这么说,“他也想呢!”
“那便今日吃够!” 方书剑无所觉察。
王晰却早知道周深要说什么,于是去咬他的耳朵,“这么嫌我,我现在就休了你!”
周深知道他是玩笑话,轻轻地靠一下王晰,“你尽管休,我是死活都不会走的!”
桌上其他人听不见他俩说什么,只见他俩亲密,全都闷头扒饭,不想多给一个眼神。
待大家吃好喝好,周深也热闹够了,懒洋洋依在王晰身上。王晰便知道他是想清静了,客客气气地把大家都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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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婚已是成了?” 周深没少喝酒,眼角飞红,目光都带着媚色。
“成了。”
周深突然就起身,拽着王晰进屋去,“没成呢,我还有东西给你!”
长向的木箱子打开,竟是一把极漂亮的琴。木漆红亮,烫了精致的梅花,王晰轻轻把手抚在琴弦上就觉出高级,“深深,这太贵重了。”
周深摆摆手,“怎么贵重了?今儿的礼物,多贵重都不算贵重。”
“你何处得的好琴?”
“从前白渊教我斫的,我一连斫了二十一把,白渊皆说难听,只第二十二把,把白渊都听傻了。我也是凑巧斫出了好音色,便精心留着了,本就想送给我心上人的。这琴我一直好生养着,没废过。”
王晰看着琴出神,没说话。
“不、不喜欢?若是……”
周深被王晰抱在怀里亲,其实他还一口气未上来,怪难受。王晰亲了好一会儿才放开他,“我若有此琴,绝不舍得送人,多亲都不送的。深深,你待我太好了!”
这倒让周深不好意思了,“哪那么好,我弹琴只马马虎虎,自己留着倒糟践了。”
“可……我却没什么好送你的……”
“我倒有想要的不知你寻不寻得来呢!”
“你说!”
周深踮起脚和他耳语,“我要,花,烛,春,宵!”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