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王晰,今天还教我建桥吗?” 周深抓着王晰的胳膊晃呀晃。
王晰摇摇头,“仙尊,你要建桥,我给您建一个便是,为何非要自己学呢?”
“你懂什么?” 周深微微扬起头,“将来我的爱人来了,若我已为她建了一座桥,她岂不感动?爱岂不浪漫?” 他看向王晰,“若是你给我建,我怎对得起她的一片情?倒像是白得的便宜,往后对她我也不会珍惜。”
“若是费心建了,却没有本命爱人,那不是白费?”
周深急了,眼睛都红了,“怎么能?月老说的不会有错的!不会有错的!”
“仙尊别急,我慢慢教便好。”
周深捏着王晰的胳膊低下头,“你是不是嫌我笨,不愿意教我?若真如此,我再去看名簿寻人得了。”
王晰被捏疼了,把周深的手从胳膊上扒下来,攥在手里,“仙尊,您可不笨,您笨我就是石头了。我只是想,有没有可能,让她为您建一座桥呢?”
“啊?谁啊?”
“您的本命爱人。”
周深眨眨眼,张了张嘴,叹一口气,“王晰!我不想等了,你就教我罢!我终是要自己建。”
17
“切石头在人间可难,到了天上竟这样简单。” 王晰看周深施着仙术感慨道。
“我教你,可简单了。” 周深划着决,引王晰跟他学。
王晰试了几次,切得倒是挺好,只没想到如此耗力。看周深切了一十八块如同玩闹,自己切了三四个面就觉得疲累,“仙尊,我没这气底,还是不切了。”
“那是你不会用气!” 周深绕道王晰身后,想环住他教他,结果王晰太高,他又绕回来,把王晰的手附在自己肚子上,“你看,这一掌出去,可透穿三四块这样的石头,但却没有必要,因此这里要沉气,收着打,将将穿透一块就行。”
这可难,王晰学了半天也没懂,倒是真的累了,“仙尊,当真疲累。”
周深陪他席地而坐,“小废物一只,若你不会建桥,我要你何用?”
“让仙尊失望了。”
“失望谈不上,我的仙侍,我喜欢就行。”
王晰眼里有亮光,“您喜欢我?”
“昂!瞧你生的,多有气质,眼眉也好看,带出去有面儿!”
王晰抿嘴笑了,“我也喜欢仙尊。”
周深却摆摆手,“我有什么好喜欢的?不值不值。”
“咋不值?”
“你看,你来之前,只有方方跟着我。你去我师兄们那里去走动走动,看看他们有多少仙侍,多少徒弟。我呢,多一个人也招不来,人一看我就难伺候。”
“您不是把我招来了?”
“你才来,不知道我有多烦人。现在肯定也觉得我烦了吧。”
“我不觉得烦,我爱得紧。”
“啊?那……你可能有病吧。”
18
王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怎的一闭起眼就心慌,脑海里都是仙尊的可爱模样。索性爬起来出去走走。
出了芍药殿,就有一条路直通布星台,以前王晰也去过一次,那里晚上好美。运星的人每天不一样,不知今天能碰上谁。
“超儿师兄。”
“王晰?你怎么来啦?” 张超打趣,“晚上不睡觉,在想谁家的仙子啊?”
“没谁,白日里睡多了。”
“周深仙尊允你白日睡觉?” 张超眼睛瞪得大。
“今日学了劈石头,耗了气了。我在仙尊怀里睡过去,实在丢人。”
“都说周深仙尊严厉又脾气不好,教你这么说,挺温柔的嘛。”
“十分温柔,百分的好。”
“呦!你这心里想的,不会是你家仙尊吧。”
“正是。”
张超吃一惊,“我去!你牛!”
“这星可能看出什么来?”
“看星是人事,我们布星是纵人间命运,天上的事从中看不出个所以然。”
“那我如何知道我与仙尊是否有缘?”
张超挠挠头,“这……你去找月老求个签?”
“算了。抽着下签,念想都没了。”
19
六月过去,芍药就都败完了,方书剑一口气要请半月的假。
“不准!” 周深好凶。
“这是为何啊?”
“你走了谁给我做羹?谁炊饭?”
“羹王晰不是学会了?”
“他做的能吃?”
“仙尊,您这半月来吃的,都是他熬的啊!”
“啊?!他都这么出徒了?” 周深还不肯放人,“那炊饭呢?”
“仙尊,您好歹也是个神仙,是不是好吃的吃多了,都忘了自己其实根本不用吃饭?”
“嘿?!” 周深气了,“在我眼前就气我,爱哪哪去吧!我可警告你!你和子棋还没成婚,出去玩可以,你要是被我发现做什么出格的,你俩一起受重罚!”
“啊~仙尊~这不是难为人嘛!子棋他……我们终是要成婚的啊。”
“绝!对!不!行!” 周深咬牙切齿,“我虽纵着你,但绝不许坏了规矩!”
“是。”
20
周深最耐不住寂寞,方书剑一走,他就整日里缠着王晰。
眼看着桥拱都搭起来,只剩桅杆没雕,周深心里可高兴,“王晰,你说,她真的会来吗?”
“会。若她不来,怎对得住你建的桥?”
“哎,我若成婚,你可还跟我?”
“那便寻他处做事了。” 你若和别人成婚,我心当痛死。
“哎!我就知道,你是留不住的。” 周深心里一空,却说不上个为什么,“今天雕桅槛吗?”
“嗯。”
21
王晰雕了一朵芍药给周深看,“芍药的桥,配芍药殿。”
“好!好!” 周深也拿起小刻刀,有样学样。
“仙尊可给这桥想过名字?”
“想过。” 周深停下手里的动作,“我想叫它红桥,让它和月老的红线一样,能牵姻缘。但我又想那样不好听,也没有真心在里头,所以我想等,等她来了,用她的名字命名这个桥,那才是最好的。”
“仙尊天生浪漫。”
“也不是浪漫,只是心不想长大,竟想些飘的罢了。”
“不是。仙尊心最澄亮,在我心里最好。”
“你真这么觉得?”
“真。”
“王晰,你可真好。”
“我哪比得您丁点好。”
22
雕花不比劈石头,使的不是蛮力,靠得是耐心。才雕了两个,周深就已经不耐烦,靠着桅杆罢了工,只看着王晰忙活。
王晰一袭淡青色的衣衫,与别的仙侍并无不同。怎的他穿来就那么好看。他腰身可细,手臂却有力,一双手真是修长,偏又灵巧。小刻刀握在他手里,什么都雕得活。
周深爱看他的脸,什么都小模样,下颌也锋利,凑在一起却好大气。板起脸来也可像回事,一笑又可爱极了。周深愿意看他笑,那笑比紫元仙子的莲池水还让人舒服,当真能解乏似的,可暖和心。
“王晰,你一笑真好看,我可喜欢呢!”
“啊?是吗?” 王晰心里花都开了,“仙尊喜欢我就多笑。”
“不用不用,不笑我也爱看。”
“到底咋样?”
“就这样挺好,我真看不厌。” 他拉起王晰的手,“走嘛,做点别的去,雕花真累心。”
王晰傻傻地给他牵着下了桥。
“你还没逛过这儿吧。”
“只去过附近,我不会腾云,走不远。”
“你怎么还不会腾云?真是只小废物!” 周深搂着他的腰,离地腾了空,“我们去书阁看话本儿好不好?”
“都好。”
23
蔡程昱见人来了,“仙尊!”
王晰作揖,“蔡师兄。”
蔡程昱看周深搂着王晰的腰并未松开,轻笑了一声,“仙尊一看便是寻到了想寻的人,不必再看名簿了。刘同仙尊写了新的话本,看看吗?”
“蔡蔡知我,看!” 周深扔搂着人直到要坐下。
王晰在一旁站得端,周深瞄他一眼刚要叫他坐下,蔡程昱就已经拿着话本回来了。
“仙尊且看着,我想和王晰说几句话。”
“嗯,嗯。”
24
“诶!” 蔡程昱趴在王晰耳边,“你真和你家仙尊好上了?”
“没有啊!”
“那他跟你那么亲。”
“我不会腾云,他带我啊!”
“你咋还不会腾云?”
“我若是学会了,他就不会带我了。”
蔡程昱挑了挑眉,“你可以啊!算计过啊!”
“我哪里算了?” 王晰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诶不对啊,我没和师兄提过此事啊?”
“超儿都告诉我喽。”
“他怎么什么都和你说?”
“诶?你不知道啊?我俩都结婚快一百五十年了……” 蔡程昱笑的甜,“他什么话不和我说啊!”
“行……”
25
“王晰!” 周深唤他。
“仙尊何事?”
“我一看你俩就在说道我,快别造口业,坐这里陪我。”
王晰乖乖地跪坐在一边,“不曾说您,我只是不知超儿师兄和蔡师兄早就完婚,感慨罢了。”
“可说呢,蔡蔡才三百二十一岁,我都九百多岁了也没个相好的。”
“是他们配不上仙尊。”
“那你倒给我说说,什么样的配得上我?”
“自然是顶好顶聪明顶顶疼仙尊的人。”
“以前谁不这么想?这样人即便天上也没!你呀,不懂。”
“我就愿做这样的人。”
“腾云还不会,能聪明到哪儿去?” 周深翻他记白眼,“你可歇歇吧。”
“这样说,是没什么错的,却是伤我心了。”
不得了,周深看王晰嘴巴一瘪,赶紧把人拉过来,“哎呦小王晰啊,可不能这么脆弱啊。这到了别的仙尊那儿,还不天天哭啊!” 周深怼着他嘴角,“多笑笑,笑笑好看!”
王晰给他扯了一个笑,怪丑的,倒是把周深逗笑了,“你可真有意思!”
“仙尊,您想寻个什么样的啊?”
“寻个懂琴的,又会画画的人。她呀,能给我做羹喝,还能听我唱歌。不要参加那些天上的帮伙,干干净净的。”
王晰一想,弹琴画画做羹他都会,赶忙问,“那仙尊看我像不像这样的?”
“像!”
然后,就没了下文儿了。
26
王晰又一宿睡不着,提着灯去桥上雕芍药,一晚上竟把剩下的一十六朵都雕完了。他又磨了一块碑,将来可以刻上桥的名字。王晰靠在碑上想,这上要能刻上“王晰”才算好,别的名字他看了多扎眼,不如把这碑砸了。
27
周深一早起来,王晰居然没来伺候他更衣,他自己穿戴好了,洗一把脸就出去寻人,这小王晰啊,别是生什么病,出什么事了?
寝殿没有,膳房没有,庭院没有,处处都没有。回头一看,这桥上芍药都雕好了,还每一朵都不一样。他顺着桥一朵朵摸过去,却见王晰在桥那头靠着石碑睡着了。
“王晰,王晰。喂!王晰!”
“仙尊?”
还不等周深反应,王晰一把将周深抱住,“仙尊,我梦见你从这桥上掉下去,一点都找不到了。”
周深拍拍他的背,“好好好,我不是好好的,梦里尽想些不吉利的,快起来吧!”
王晰浑身疼,还乏累,走路都打晃,周深拦腰给人抱起来,“怎么回事?半夜不睡觉,出来修桥?”
“睡不着。”
“怎的还睡不着?睡不着就出来劈石头?劈得气耗尽了,累晕过去才好?” 周深在床上坐下来,把王晰的头枕在自己腿上,“好好说,因为什么?”
“心里惦记人。”
“诶?我寻思你也不怎么出去,是看上了谁家的仙子?”
“说出来倒尴尬,仙尊,你可饶了我吧。”
“不说拉倒,好好睡觉,今天没事,连桥都修好了。” 周深这才看见王晰手上的伤,“这又是怎么弄的?”
“是我手笨了,不疼的。”
“你呀!” 周深戳他的脑门,“半夜那么黑,怎么能不伤着自己。我要是个心狠的,就应该任你疼到长记性!”
他轻轻地抚过那些伤口,血痕和印子就全不见了,也一点不疼了。
“谢过仙尊。”
“你若是真谢我,也该让我省省心的。你不知我多心疼。”
“仙尊心疼我?”
“疼得紧呢!”
王晰笑了,闭起眼往周深怀里靠了靠,“仙尊,我睡不踏实,你别走嘛。”
“今日却是不行,我答应紫元,今日陪他下一趟凡。我日日吃人家的莲果,怎好不往来?”
王晰作势就要起身,“我陪您们一同去!” 还没说完就被周深摁回床上。
周深扳着他肩的力道不轻,居高临下,“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呆着。下凡不是出去玩,危险得甚,带你个累赘我别把自己命也搭进去。”
王晰撇撇嘴,“我就这么废物吗?”
“和废物有那么一点区别吧,毕竟废物有时还是能再利用一下。”
王晰把头蒙进被子,囫囵说道,“哪是疼我,您就是嫌我!”
“我哪有?你少冤枉人!你给我好好地睡觉,我走了,若回来见不到你睡得饱饱,便罚你抄书。”
王晰探个脑袋出来,“是。”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