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火 2

周深常常下厨,太复杂的他懒得弄,但家常的菜他还是做得挺好。“你等我一下,还是我来做饭吧。” 王晰怎么也算是客人,当真没有让他下厨的道理。

可王晰却很坚持,周深不好意思和他犟嘴,身上又被松香味熏得软塌塌,只好由着王晰了。他傻站在灶台旁看王晰忙东忙西,恍然间觉得和王晰已经认识太久。两人都不言不语,只有菜刀落在木质菜板上的声音。

周深拿了围裙给王晰,王晰没有接,放下刀微微低了头。周深踮了脚给他套上,又他在身后松垮地打了一个结。那松木香时浓时淡,惹周深燥热起来。他只好将窗户推开一个小缝,夜风顿时停止了哀嚎,忽地冲进屋来,冰凉却干燥。周深打了个寒颤,但还是在窗口站了一会儿。

——

饭菜端上桌的时候,周深眼睛湿湿的,他显然已经独自生活太久,深知饭来张口是多奢贵的幸福。

“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王晰夹了菜放在周深碗里,“你平时自己都做什么吃啊?”

周深拣了一块茄子,吃进去的同时也编好了谎,“我不太做饭的,都是买着吃。”

王晰想着到底是周深在骗人,还是菜板上那些深深浅浅的刀印在骗人,他咬了咬筷子,“那以后我来做饭吧。”

周深赶紧说,“好哇!” 紧怕王晰反悔似的。

——

正午的太阳还没照进周深的房间,因为他的窗帘闭得紧,人也才刚刚醒过来。睡得太多他反而不清醒,把王晰也在家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只穿一条底裤趿了拖鞋就往卫生间去。

“早、早……早!” 周深一面说着一面退回屋里去关上了门。

太丢人了!

周深急急忙忙穿好了衣服,这才重新出去。王晰还在那里,笑眯眯,“中午了,不早了。”

“……不好意思啊,睡傻了……” 他晕晕乎乎地站在房间门口。

王晰看周深怪可爱,指了指卫生间,“不去了?”

“啊!” 周深这才醒过来,“我可能真是个傻子吧……”

——

早餐已经冷透,王晰不许他吃了。

周深可怜巴巴地看着,“可我饿了呀。”

“我弄点简单的,你等一会呗。”

于是周深就跟在王晰后头抻着脖子看,王晰嫌他碍事,好着脾气赶他走。周深可委屈呢,“我就看看,我不捣乱的。”

这回王晰可没了别的借口,只好拿着小刀虚比划,“切到你再。”

周深撅了撅嘴,躲远远地去了。

——

热腾腾的打卤面端上来,周深的肚子早就咕咕叫了,“哇这也太好吃了吧!” 其实周深还没吃到嘴里。

“说什么瞎话呢?诶诶诶!慢点儿!烫!”

周深毫不在乎,稀里呼噜往嘴里扒,“哥,你太会做饭了吧!”

王晰听他夸得很不走心,又想到周深昨晚骗他说不会做饭的事,戳了周深一记脑门,“吃吧你就!”

“真的好吃!” 这会儿又真诚起来,“我最爱吃打卤面,以前爸爸总给我做的。”

这倒让王晰不会接了,周深的两个父亲过世不算久,他真不知如何回了。

“你别在意,” 周深一看王晰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我没事的。”

“提了不又伤心?”

“不会,” 周深摘掉满是哈气的眼镜,“我早就好了。”

王晰一阵阵心疼。他是为了留美的身份才结这婚,按说这合约是双方都同意的,他不应该愧疚。可偏这个Omega年龄又小,身世又惨,正应当找个能照顾他的Alpha才好。这回可好,这最难的路不但没人陪他走,以后还要成二婚的Omega。王晰越想越觉得难受,“你别这么说。”

周深没再理他了,专心地吃面。吃着吃着竟哭起来,王晰叹一口气,这午饭做什么不好呢,非做打卤面。

“哥,你说,我爸要知道我今天还能吃上打卤面,肯定,很高兴吧?”

“嗯。” 王晰抽了纸巾递给他,“哭完再吃,会呛到。”

周深仔仔细细地擦着眼泪,半晌都没说话。隔了好一会儿才说,“怎么吃个面这么难呢?”

“这我以后可不敢乱做饭了,再给你吃哭了怎么办?”

周深像没听见这句,“哥,怎么会这么难呢?” 他又流出泪来,“不应该这么难啊?”

王晰起身到周深旁边去,弯下腰帮他擦脸,“你不是早就好啦?”

“嗯。” 周深躲着王晰,“我没事哥。”

“嗯,吃饭。”

——

两人吃好了饭,周深才笑了,“哥,对不起啊。我可能今天睡傻了,你别在意。”

王晰看那笑更是五味杂陈,好好地抱了抱周深,“别想了。”

“嗯。”

王晰已经松了手,周深却还紧紧环着他的腰。王晰怪尴尬地站了一会儿,拍了拍他的背,“好了好了。”

周深还不撒手,他说不上这松香味怎么即让他心慌又让他心安,贪婪地嗅着。

王晰只好任他抱着了。

好一会儿周深才很舍不得地从王晰怀里出来,“谢谢。”

王晰莞尔,“嗯。”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