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周深从来都不过九月二十九这个生日，但王晰每年还是会买个小东西给他当礼物。眼看着该送过的都送了，他犯了愁，在网上搜了一圈又一圈也没挑出个正经东西来。

“我总不能送他一套王后雄学案吧。” 王晰求助阿云嘎。

“你带他出去玩呗，九月二十九是个礼拜六嘛。”

“倒是个好主意。”

“他学习那么累，你带他去放松一下嘛。”

“嘎子，我想带深深回爸那儿去。我俩好久没回去了。”

“那正好啊，你俩过完十一再回来。”

“你跟不跟我们去玩一趟？”

“我和大龙要去爬长……”

“得！” 王晰打断他，“当哥没问过。”

“……城……”

60

周深本来被越逼越近的高考弄得好焦虑，回到老家却放松了下来。

“哥哥，还是海边的月亮好看。” 周深没有拉窗帘，任月光洒进来。

“是啊！深深，过了十二点你就成年了。”

“嗯。” 周深笑了，“说不定我早就成年了，说不定我离成年还远着呢，谁知道我哪天生的。”

“不重要。”

“嗯。”

“怎么光脚在地上？快上床！”

周深哒哒哒地跑过来钻进王晰的被窝，冰凉的小脚被王晰夹在腿间，“这儿不是地板，地板革下面就是水泥。看，冷了吧！”

“诶呀不冷！” 周深笑嘻嘻，“哥哥，我们明天去赶海吧。”

“好，好。都听你的。” 王晰放开周深去查阴历，“你可想好，明天不到六点半就开始退潮了。”

“嗯。” 周深吻在王晰唇上，“我们回来再睡一觉嘛。”

61

周深穿着厚外套坐在自行车后座，还是觉得冷。他把头靠在王晰背上，忽而觉得风声变大了。

“深深，哥快载不动你了。”

“还不许我长大了嘛？”

“长大了好，快点长大吧。”

“你以前不是叫我不要长大。”

“以前叫你不要长大，是怕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去爱长大的你。现在叫你快点长大，是我有好多爱想给你，却怕你不敢收哇。”

周深听着这话像是从王晰的五脏六腑里传出来，真诚赤裸，令他鼻子一酸。他忙把眼泪憋回去，引王晰去聊别的。

“我记得小时候，每次路过这家豆腐店，你就开始让我唱歌。”

“你知道我为啥叫你唱歌吗？”

“为啥呀？”

“我怕你睡过去！”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我记得我最爱唱《踏浪》。欸哥，” 周深拍了拍王晰，“我小时候总想，这歌儿的歌词跟《踏浪》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啊。第一段是小小的一片云，第二段是山上的山花开，后面就是啦啦啦了。

“后来我才知道这歌儿还有第三段第四段！你都没教我！人家是，” 周深唱起来，“小小的一阵风啊，慢慢地走过来。请你们歇歇脚啊，暂时停下来。海上的浪花开呀，我才到海边来。原来啊你也爱浪花，才到海边来。” 周深觉得好笑，“然后才是啦啦啦，你怎么提前就啦啦啦了？”

王晰却有点笑不出来，“深深，这事你不能赖哥。妈上沈阳以前，就教了我这两段，没教完她就和叔叔结婚了。”

周深不说话了。

王晰叮了一声车铃，“都是以前的事了，想那些干嘛？” 像是说给周深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对不起。” 周深再也绷不住了，眼泪豆一颗颗掉出来，被衣服吸进去，或者被风吹走。

“哭了？”

“没。”

王晰把自行车停在路旁。周深却不肯松手，一直紧紧地抱着他。王晰好容易撬开他的怀抱，赶紧去看周深。

“都是哥提的，是哥不好。” 王晰抽了一张纸巾给周深擦眼泪，“一滴眼泪儿在脸上，海风一吹就是一个雀斑，这一通哭完就长出一脸麻子了。”

周深破涕为笑，“哥～我都多大了，还拿骗小孩儿的话哄我。”

“好骗，啊不是，能哄好就行。”

“去你的！” 周深就着皱巴巴的纸巾擤了一把鼻涕，“快走吧，等咱俩到了，虾也没了。”

62

天色冷灰，海水也冷灰，涛声悦耳，荡涤着一切。周深的脚陷在沙里，思绪在回忆中溯游。海潮推着风，撩起王晰的头发，漏出他棱角分明的脸，让周深看得出了神。一样的云，一样的水，一样的潮沙，唯有王晰和回忆重合不上了。王晰变了好多了，模样变了，声音也变了。

周深扔下手里的东西跑过去，撞进王晰怀里。王晰拎着一只蟹小心翼翼地怕夹到周深，最后为了腾出手只好把蟹子扔远些去。

“咋了？”

“哥，我爱你。”

王晰笑了，吻在他发旋，“怎么不叫哥哥了？”

“是哥，从来都是，以后也是，一辈子都是。”

叫哥哥太过甜蜜，像他们现在的日子一样，让他忘了哥哥曾经的苦。一声哥哥，让他闭上回忆的眼睛，甚至将王晰默默受过的伤全部埋葬。周深爱上的哥哥，不过是好玩的小日子，而现在他爱上的，是那个无论多苦也给他甜头的人，那个给他擦眼泪的人，那个骂他小窝囊废的人。

周深才明白，他们的爱是从痛里来，是王晰一粒粒苦药嚼成蜜糖再给周深喂下去。这过去的十三年，他心中哪一处安稳不是王晰给的？可王晰却什么都不要，只说还有好多爱没有给尽，唯求他能好好地收下。周深再不敢心安理得的承受王晰的好，他恨自己懂得的太晚，不知不觉已经铸成了此生难还的亏欠。他能做的，唯有快点长大，带这份爱往幸福里去。

“哥——！我—爱—你——！”

大海不肯收下周深的情，用浪花卷了回来拍在周深的小腿上。王晰却珍藏了周深的心，把他拥在怀里接了一个湿咸的吻。

“哥，你都没有给我正经表过白。”

“那……哥给你补一个？”

周深笑着摇摇头，“这次我来吧。” 他弯腰拾起一只漂亮的海螺，轻轻拨去上面的沙子，捧起来递给王晰。

“哥，你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一辈子，跟我在一起。”

王晰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他接过那只海螺，放在耳边听了一下，又把它贴到周深耳边，“你听！小海螺说呀，哥愿意！”

“哥，你是我的了！”

“你是哥的。”

“哥是我的！”

“好，好，哥是你的。”

63

周深想过好多次第一回在哪，却从没想过是在老家的房子里。以前再欢快，周深都是带着一点抗拒甚至恐惧。这次周深却好愿意，他想不出一样事能阻隔他们之间的亲密。

和爱人在一起，怎么都有趣。王晰说着好听的情话，周深就化成一朵剔透的花。周深的眼睛汪着春水，王晰的瞳孔燃着情焰。呼吸交叠，十指紧扣，唇齿相依。

先尝到的是温热的清水，再来是冰凉的凝露，后来是修长的手指。周深渐渐透明，灵魂早就出走，他脑子空空却还在想，我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那就请哥哥把我纯洁的身体和跳动的心儿都拿去。

王晰忍得辛苦极了，他还什么都没尝到，却要听周深一声声喘叫，他汗都下来。屋子里空气很冷，惹出他的寒颤又带出簌簌心颤。情缠绵，吻热切，王晰胡乱地顶着腰，急火快把他烧死了，他也还是不敢进去，怎么都要等周深吃好一个差不多的玩具。

可周深觉得再等他就要彻底化掉了，他太需要攀附一个什么东西，比如王晰。他一把抽出那玩具，隧洞一下子空虚，绽开的小花朵已经无法闭起。

“哥，进来……” 周深红着脸邀请王晰。

王晰把胳膊递到周深嘴边，“疼了就咬着。”

周深用手狠狠抓着那只胳膊，终是没舍得下嘴。他眉毛绞在一起，牙关叩得好紧，汗从鼻尖渗出来，哼出哭腔。王晰见了好心疼，“深深，太疼就算了？”

周深摇着头，努力地放松着，心一横往上一挺，把小小晰都含进去。周深一下子脱了力，张开嘴大口地喘息。泪珠从眼角滑下去，消失在鬓角里。

王晰也被勒的痛了，轻声哼出来，两个人都不敢动，紧紧地抱在一起。王晰拽了一边的被子把两人盖上，他听说，这种时候最容易着凉。

周深很少让王晰吻他的脖子，说那里太痒。
其实，他是太敏感了些，有次王晰才轻舔了一下小小深就精神了。现在周深却格外想试试，他微微仰起头，“哥……”

王晰不记得周深的颈上的皮肤如此滑腻，亲着亲着就控制不住地吮起来。触目的红痕让王晰又兴奋起来，周深也被挑动，扭着腰要王晰动一动。

王晰轻小地动作，周深就已经受不了了。小小深挺立起来，铃口结出露水。王晰也承受不住，“深深，疼了告诉哥。” 他开始慢慢的深进浅出，隧洞太窄，王晰没有任何空间思考，他心里的火又腾起来，“对不起，深深，哥忍不住了。”

他不管不顾地大力抽插，周深不知是痛得叫还是爽得叫，无论是什么都让王晰醉了心。他在周深怀里肆恣冲撞，想把什么都撞碎了，把自己撞进更深出去。周深的的确确在发抖，从隧洞深处到全身都在发抖，声音都一转三颤。王晰听不下去了，“再这么叫，深深……嗯…我可要疯了。”

“啊——哥～快一点～”

“我日！” 王晰几乎从不骂人，但他此刻找不出别的词了，“你是来要我命的吗？”

在快速的抽插里，他找到了周深隧洞里的软肉。周深本揪着床单，一下子松了手，浑身都没了骨头，“别！啊～别……”

王晰断不会再纵惯他，他退出来让周深跪趴在床上，从后面进去冲那块软肉，让周深叫得好欢。他一下下吻着周深的背，喃喃地念着，“深深，深深……”

周深快要熟透了，他一会儿聚一会儿散，像乘着游乐场里高低旋转的飞车，好晕眩。王晰的吻给他一身一身的酥麻，他现在什么都想不了，本能的去套弄小小深。

王晰见了便在手心挤了一块凝露，攥住小小深快速地弄。周深哪里受得了这双重的刺激，隧洞绞紧，浑身都绷着力气，没一会儿就卸了劲，倏倏地泄在王晰手中。他胳膊都软了，撑都撑不住，只有头陷在床里支着身体，细腰被王晰两个手扶着，左手是滚烫干燥而粗糙，右手是冰凉潮湿而滑腻，不对称的感触，隧洞里的抽插，伴着高潮的余韵，空前美妙。他发出长而满足的叹息，飘飘然像是快睡过去。

王晰认真快速地在最紧处磨着冠头，很快也去了。小小晰疲软下来，垂着头退出来。

64

套子被王晰摘下来用纸巾卷了扔进床头的纸篓里，他叫周深起来去冲个澡，周深却是起不来了。他只好端了一盆热水，拧湿了小毛巾给周深擦身体。端水的时候他都觉得腿打颤，心想这小东西还真能要命了。

都清理好王晰挖了一小块药膏，涂在周深的小花朵上，那儿就不火辣辣，反而清凉凉了。他又给周深套了睡衣，他已经好久没有给周深穿过衣服了，上次大概是周深三年级生过一次病耍了赖，非熊他给换衣服。周深虽然迷糊了，却还是有肌肉记忆一样，伸胳膊抬腿配合的可好，惹王晰甜甜地笑了。

王晰知道周深粘人，匆匆地清理了自己就回去抱着他，周深软软地念叨，“哥…那我现在是你真正的男朋友了嘛？”

王晰觉得这小东西又可爱又好笑，存了心逗他，“那你原来都是我假的男朋友啊……”

“不是不是，但以前没有爱爱过啊，那就不算真的吧。”

“管以前呢？” 王晰啄着周深的小嘴，一下，“现在，” 两下，“和以后，” 三下，“都是真的，” 四下，“就行。”

“唔～哥，我好困呐……”

“困就睡吧。”

“可我今天还有六页化学没写呢……”

“明天哥早点叫你起来，大不了哥给你写。”

“好呀。” 周深拱进王晰怀里，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哥，我爱你呀。”

“我爱你，我也爱你。” 王晰心里纳闷周深怎么这两天说了无数遍我爱你，“你受什么刺激了一天天我爱你我爱你一遍一遍的？”

“啊？没有啊。” 周深摆弄着王晰的袖口，“我就是觉得，以前可能把对你的依赖当成了爱吧，现在才算明白什么是真的爱吧。”

“嚯？你倒说说什么是真的爱？”

周深转过身面对着王晰，“以前我也爱，但终归只是贪图你对我的好。这两天我想起好多事，我觉得你真的很不容易，” 想到这儿周深又想哭，他把头埋在周深胸前，“哥，以前都是我不懂事，我再也不当你的小累赘了。我现在，虽然什么都没有，但我就想把我能还你的都还你，我想对你好，心疼你，像你宠我那样宠你。” 周深抽了一下鼻子，“哥，今天算还了一样，以后还有好多要还你。”

“又哭什么啊？没出息！” 王晰大概知道周深怎么回事了，从那天赶海回来他就觉得周深像变了，却又说不上哪变了。听周深说这些他才明白，周深是真的长大了。王晰拍着周深的背，“你感动的倒是、” 他也哽咽，“倒也是容易。你说，你要把哥也整哭吗……”

周深环住王晰的脖子，眼睛抵在王晰肩上，泪浸透王晰的睡衣。

“哥不用你还。” 王晰努力平复着呼吸，“好好的，你说玩意儿干嘛呢？深深，只要咱俩好好的，哥啥都不要，啊，你不要给自己心里压力。你不欠哥的，那个时候，哥要是没你，也撑不过去，这些都是哥欠你的，你别想没有用的。”

“不是的哥，不是的……” 周深把眼泪鼻涕都蹭在王晰身上。

“是不是这都是哥新换的睡衣，你就这么祸害哈？”

周深这才笑了，打了他一掌，“诶呀我给你洗！”

“我看也得你给我洗……”

“讨厌！” 周深娇嗔地看他一眼，爬起来擤了个鼻涕。

“你干哈？咋还起来了？”

“我不困了，我精神了，我把化学写了吧。”

王晰笑了，“倒是挺有正经的，这真是长大了啊！”

“那是！身份证上都成年了。”

“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贫了啊！”

周深笑嘻嘻，“跟你学的。”

“什么你就跟我学的？”

“哥，我爱你。”

“咋又来了？我也爱你。”

“是认真的，我爱你。” 周深嬉皮笑脸。

“有完没完了？” 王晰抓起小恐龙作势要砸他，“赶紧学习吧你！”

65

床头的小海螺在暖灯下极其漂亮。王晰歪着头，在想这螺儿究竟有没有死透。映着灯一瞧，才发现里面是空的。王晰将海螺贴在耳边，没听见涛声，只有那句，

“ 哥 —— ！我 — 爱 — 你 —— ！ ”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