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高考结束后，王晰大病了一场。他把这场病尽数赖在阿云嘎头上，他打电话跟阿云嘎抱怨，“你一走了之，深深又缠人，我能不累病吗？”
阿云嘎才不认账，“你巴不得他天天缠着你吧！”
“就你明白！” 王晰敲着脑袋，试图让头痛减轻一点，“你哪天回来？”
“今晚的火车，明早六点到北站。”
“我去接你！”
“不用不用，您老好好在家躺着吧哈，我和爸打车回去。”
“小嘎，” 王晰停顿了一会儿，“等你回来，我和深深有事告诉你。”
“好啊！等我回去！”
40
周深还没放假，阿云嘎到家的时候他已经去上学了。王晰连床都没起来，半睁着眼睛打着哈欠，“小嘎。”
“还烧不烧了？”
“烧，三十八度七，我脑袋要炸了。”
“你也是累得吧，还好不是高考的时候发烧。”
“小嘎，我有事跟你说。”
“嗯？”
“你先发誓，你不许生气，不许打我，不许告诉爸妈。”
阿云嘎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不生气，不打你，不告诉爸妈。”
“你发誓！”
“好好好，我发誓！不生气，不打你，还什么来着？不告诉爸妈？”
“我喜欢深深你是知道的吧。”
阿云嘎心里咯噔一下，“你俩怎么了？！”
“我们……算是……在一起了吧……”
“啊？！”
“嘘——”
阿云嘎压下声音，“怎么回事啊？你从头说。”
王晰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事情经过，“小嘎，我真的是控制不住，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那天，我就、就……”
“哥，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阿云嘎真想把自己的皮撕了好能喘上一口气，他笑得很勉强。
“小嘎，深深才十四，我真怕他过两天就后悔了。”
“只要你不后悔，” 阿云嘎语气郑重，“我就祝福你俩。”
“我不后悔，没在一起我才后悔一辈子。在一起过，一分一秒都是甜的。”
“哥，我真羡慕你。”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 王晰伸出手去握住阿云嘎的手腕，“小嘎，我知道你的心思，你会遇到更好的人。”
“……你都知道啊。” 阿云嘎鼻子一酸。
王晰坐起来抱住他，“小嘎，别难受，你都考上北舞了，学校里什么帅哥美女没有啊，是吧？别哭了，啊。”
“哪个能跟你比啊哥，我不可能遇到比你好的人了啊。”
“这话说的，我还是一香饽饽。” 王晰擦着他眼泪，“小嘎，我和深深怕是走不远，咱俩却是一辈子好兄……”
“胡说！” 阿云嘎急了，“你俩必须好好的！你要是敢让深深受一点委屈，你提头来见我！”
“诶不是啊，你不是喜欢我吗？你怎么向着他呢？”
“你个人精，谁能斗得过你？深深可是咱俩从小护到大的，他够惨的了，你要是欺负他，我绝对不许。”
王晰缓缓躺下来，翻一白眼，“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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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云嘎的录取通知早就来了，北京舞蹈学院音乐剧专业，正是他想学的。
王晰的抉择就艰难的多，从估分到报志愿，家里所有人都跟着掉头发。
他最后报了沈阳师范大学。其实他的分数比那高出好些呢，但他不想远走，他舍不得家。周深挺高兴，虽然不在一个学校了，却还是可以周末见到哥哥，他已经非常满足。初三的课业已经很重，他也没太多空闲时间想王晰，只是到了晚上会觉得心里凉，他已经在王晰怀里睡了太多年，不可能一天两天就习惯的。
周深看好了想上的高中，辽宁省实验中学，就在黄河南大街上，而王晰的学校就在黄河北大街上，搭地铁过去只有三站。周深有了目标，学习都是甜的。王晰答应他，“你过来了，我们就在陵西租一间房子，离地铁近一些，咱俩上学都方便。”
王晰现在还住宿舍，他的室友都知道周深，刚开始以为是王晰的小男朋友，听周深叫他哥哥还觉得贼腻歪，后来才知道还有一层兄弟关系。对床的李琦啧啧感叹，“孩子才上初三，禽兽啊你是。”
王晰笑笑，“我也是初三那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喜欢他，现在他也初三了，也喜欢我，多甜蜜。”
下铺的鞠红川塞上耳机，一句都不想多听。
除了周深，王晰也惦记阿云嘎，他一个人到北京上学，王晰还真不放心，一周要给阿云嘎打两三个电话。
阿云嘎可盼着王晰的电话，“哥！我就等你电话呢！” 他好像过得挺开心的，“我腿都快折了你知道吗？今儿那舞排得，哐哐往地上摔，哥，我都要散架子了！”
“我们小嘎最能吃苦了呀！摔得疼不疼？”
“能不疼嘛！”
“好好吃饭了没有？你别老为了什么狗屁的身材吃那么一点，该吃什么就吃什么。”
“我现在，” 阿云嘎瞟着对床那只骆驼，“不得不吃饭！我们家大龙，觉睡少了不行，饭吃少了也不行，到点就拉着我冲食堂。哥，我都上大学了我怎么还在冲食堂啊？”
王晰笑着，“我看你挺在乎大龙啊。”
“他就是一小孩儿，特别依赖我。”
“我就说你会遇到更好的人。”
“说什么呢哥？！咱俩是哥们儿！好哥们儿！”
“行行行，爱啥啥吧哈。”
42
刚开始学物理的时候，周深真是一窍不通。一个小孔成像都能给他难死了，成绩一路下滑，从大榜第一页直滑到了第四页。王晰替他着急，“你哥我这么聪明你怎么那么笨啊？”
“大概因为你不是我亲哥吧……”
“今儿我就要成为你的亲哥！你看好了啊！” 王晰在纸上勾勾画画掰开饽饽说馅儿地给他讲。周深到最后也只听了个半懂，过了两个月才慢慢地爬回到了大榜第一页，却和前三十一点也不沾边儿了。
不知道怎么的，自打上了初三学了电路他突然就明白了。王晰仰在床上，“啊——，终于开窍了啊，你可急死哥了！”
周深想起哥哥给嘎子哥讲题，那真是有一百个耐心，怎么到了自己这儿老是着急。对此王晰的解释是，“他不会终究是他不会，你不会我总感觉是我不会。” 周深学给阿云嘎听，阿云嘎极其不满，语气浮夸，翻译腔严重，不知道最近在排什么译制剧，“哦我亲爱的深深，这太糟糕了！王晰虽然既不是我亲哥，也不是你亲哥，但是他却爱你爱得更深一些。哦！看在上帝的份上，分给我一些爱好吗？”
开窍了的周深成绩突飞猛进，一下子成了年级里的尖子生，越到了快中考的日子周深越踏实，结果也不出所料，他顺风顺水地踏进了省实验的大门。王晰高兴得要死，抱起周深转了一圈又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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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晰早就看好了房子，离地铁站不远的新沈小区。房子不大，却干净温馨。家具本就齐全，他们只买了两套床单被子就搬了进去。床很大，周深在被子里可劲扑腾，扑腾了一会儿就被王晰倾身压住，“深深，你知不知道你多可爱？我真想吃了你！”
“你干嘛？我还没成年呢！我报警了啊！” 周深笑着胡乱地推开他。
王晰扣住他乱动的手，认真地和他接吻。周深乖顺下来，王晰才松了手，周深柔柔地环上他的腰，手掌的温度从腰间传来。王晰停下来，“再亲就是点火了。”
周深便开始挠他的痒，挠到王晰告饶才罢休。闹够了，王晰从背后抱着周深，一下一下地轻咬着他的耳垂，“深深，你说嘎子哥和大龙哥是不是在一起了。”
“他俩不是好哥们儿吗？”
“你看他，放假就和大龙跑回青岛了，还有俩礼拜就开学了也不回家，现在电话也不给我打一个，他怕不是叫大龙给拐跑了……”
“唔……有道理欸……”
阿云嘎的电话适时地打来，周深接起来，“嘎子哥！”
“把电话给你哥！”
“喂？” 王晰接过手机。
“哥～我明天回去。”
“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我和大龙吵架了。”
王晰眯起眼，“吵架了才想起你哥？阿云嘎我告诉你，回来可以，回来之前你给我把大龙哄好喽！”
“啊～咋哄啊？”
“你问我呢？”
“……”
“嗨哟！这还用哥教你吗？买个礼物，主动承认一下错误，很难吗？”
“好好好，这就去买！”
王晰挂断了电话，又把周深扯到怀里来抱着，“完！我们小嘎应该是让大龙给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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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周深早上在厨房忙活，王晰恍然觉得日子又回到了小时候。
周深不用踩小凳子也能够到灶台了，锅里的水翻开，周深下进去两把面，又卧了两个蛋。鸡汤是两人周末熬的，周深舀出一些在小奶锅里烧开。碗底铺着烫好的青菜，周深把鸡蛋和面都盛进去，浇上鸡汤，撒一把葱花，淋了几滴香油。面碗很热，王晰窜过去，“我来，你别烫着。”
王晰照例分一半鸡蛋给他，周深吃得开心，“哥哥，你真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周深不管他叫“哥”了，而是叫“哥哥”了。王晰挺爱听的，像吃一块裹了奶油的小蛋糕，让他心情都变好。
周深对现在的日子爱得要死，他不屑去理会别人的说道，心觉得有哥哥给他的爱他什么都不怕。那像是他的小小资本，让他可以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他唯一怕的就是他爱哥哥不够多。因为无论怎么看，都是哥哥照顾他多一些，而他却不能为哥哥做什么。
“哥哥，我像不像一个小累赘呀？”
“你得长胖点才能当上小累赘啊，” 王晰把周深抱起来掂一掂，“这么轻还想当小累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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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里除了王晰大一时候那两个室友，没人知道他有男朋友。王晰会穿衣服，气质又好，桃花运特别的旺。本来这个事瞒周深瞒得挺好，谁料……
那天李琦和鞠红川来家里吃火锅，吃饱了的几个人围在一起看电影，王晰的手机一声一声地响，李琦没过脑子，张口就问，“又是胡婷婷？还缠着你呢？”
周深耳朵竖起来，“谁？”
王晰一掌打在李琦大腿上，“李琦！”
李琦自知大事不好，抿住嘴不敢说话。鞠红川悠悠开口，“追你哥的女生，都追了大半年了。但你哥可没答应啊，我作证。”
周深没有生气，反而是有点伤神，“哦，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王晰赶紧去亲人，“我不是怕你多想吗？”
等李琦他们走了，周深才把王晰摁在椅子上，“说！胡婷婷是谁？！怎么回事？”
王晰第一次见周深发威，吓得不轻，坐姿极其标准，“她喜欢我，一直追我，天天的电话短信，我拉黑一次她就换个号再发……，我这手机号没法换，我这个号是我们系里好几个活动的报名电话，不然我早就换了！”
周深只有一瞬间的火气，他一下就软下来，眼里只剩忧心，“哥哥，她漂亮吗？”
“不不不不……和漂亮不沾边儿。” 王晰头摇得可快了。
“会不会……有很多人追你啊？” 周深想起王晰初二那会儿也有个女朋友，当时他也是一样地难受。
“没有没有……”
“撒谎！你一撒谎就舔嘴！”
王晰闭眼叹了一口气，“就有那么几个。”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你有男朋友了？”
“深深，你太小了，我怕他们说道你。再说了，同性恋还是少之又少，传出去，哥也不好混啊……”
周深已经听不进去解释了，说到底王晰还是不愿意承认他。他憋着气儿，拒绝和王晰说话。
王晰打电话求助阿云嘎，“小嘎，有个女的追我，深深知道了吃醋了。”
“哥，你倒一直是香饽饽！你看看我呢？我才吃醋了，大龙找了一女朋友，特好看！……”
结果王晰一直安慰阿云嘎来着，自己的问题丝毫没有解决，生生被周深晾了两天，第三天他也气了，索性也不上赶着哄周深了。
最后还是周深先沉不住气，可怜巴巴地钻进王晰的被窝，“哥哥？”
王晰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窝囊废，外面的事瞒着周深，周深的事瞒着外面，和一个缩头乌龟有什么区别？自己连周深都哄不好，还要周深先松口。
“深深，对不起。” 王晰把头埋进周深的颈窝，深吸一口气。小孩儿已经好几天不让碰了，王晰想得都要疯了。
“嗯。” 周深磨蹭着王晰的头发，“哥哥，我不是不信你，我就是嫉妒。”
“我知道，是我不够坦诚，我总想着你不知道就不会生气。”
周深把王晰捞出来，好好地吻了上去。王晰弯起眼，环住周深把小孩儿吻到喘不上气，周深嗔怪他，“有那么想吗？”
“有。” 王晰一脸真诚，“你看。”
周深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哥哥那儿已经鼓起来。周深红了脸，不敢再动作，躺得规规矩矩。
王晰一把将他捞进怀里，“瞅给你吓得，放心吧，哥不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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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一放孩子们就都赶回家。阿云嘎又长个儿了，周深看了叹一口气，“显得我更矮了……”
王晰揽着周深的肩，“你现在非常好，不要长了，这个高度我搂着刚刚好。” 周深抬眼笑眯眯，往王晰怀里靠。
阿云嘎一点也不想掺合他俩，心想这两人如此明目张胆，我何必替你俩瞒着爸妈……
“大龙回青岛了？” 王晰似乎并不想放过他。
“哪壶不开提哪壶。”
“没事，再找呗。”
“哥，他就是一大猪蹄子！” 阿云嘎委屈劲儿上来，“不跟我好就算了，你爱跟谁腻歪腻歪去。但他还整天缠着我，我根本解脱不了啊！”
周深偷偷地笑，被阿云嘎瞟到了，气呼呼，“笑什么啊？！”
“笑你像一朵晒蔫了的花儿。嘎子哥，他知道你喜欢他吗？”
“他怎么能看不出来呢？我都那样了！”
周深和王晰对视一下，噗地笑出来。
“小嘎，你没说，万一他真不知道呢？”
“不可能！” 阿云嘎刘海一晃，“不可能吧……”
“你总应该亲口告诉他。”
阿云嘎若有所思，倒进沙发的抱枕里，“大龙啊大龙……你弄死我算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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