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王晰有了少年心事。
初二刚开学，他们就考试重新分了班。阿云嘎本来担心的不得了，他年级排名总在五十几名徘徊，进重点班是要花点运气的。而王晰却是公认的尖子生，进重点班几乎没有悬念。放榜那天，阿云嘎笑得很开心，“哥，我进了！我这一假期没白学啊！”
班级里乱成一锅粥，哭的哭，笑的笑，桌子椅子挟持着学生，老师的喊声贯穿着走廊。王晰扯了扯嘴，和阿云嘎把书桌移到角落坐着吹凉风。
“王晰，你能帮我抬一下吗？” 清悦的女声响起。
阿云嘎拿胳膊肘怼王晰，趴在王晰耳边，“她是不是给你递过纸条？”
是。而且那纸条他没扔，还夹在他上学期的语文书里。王晰起身，绅士地等那女孩儿往后退了一步才抬起桌子。
“谢谢。” 女孩儿挺大方，“我叫路雯晴，晴雯的那个雯晴，原来七班的。”
“知道，纸条收到了。” 王晰也挺大方。
王晰刚坐下，阿云嘎就眯着眼凑过来，“眼角带笑，面若桃花，你不太对啊……”
“雯晴长得挺漂亮的。”
阿云嘎的心被折出一个印儿，“有我漂亮吗？哥，我也喜欢你。”
王晰拨开阿云嘎，“边儿呆着去！”
26
周深趴在王晰肩头看他发短信，“哥，你咋老发短信？”
王晰把手机盖儿扣起来，“小孩儿别看！”
“啊～为啥呀？”
“你哥给他女朋友发短信呢！” 阿云嘎捞起周深让他坐在自己腿上，“你老掺合什么？”
“哥哥有女朋友了？” 周深突然就急了。
“你别听你嘎子哥瞎说，我俩什么事都没有……”
阿云嘎挑眉，“你可别告诉我你俩发短信是问作业……”
周深跳下来，夺了王晰手机，“我要听你亲口说！你有没有女朋友？！”
“还没有……”
“什么叫还没有？是不是快有了？”
“是。” 阿云嘎替王晰回答。
“……阿云嘎你可以闭嘴了，真的。” 王晰一记眼刀飞过去，阿云嘎难得有理，愣是没接招。
“哥有女朋友了，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周深瘪着嘴，眼神极其可怜。
“是。” 阿云嘎再次抢答。王晰的眼神突然就很危险，吓得阿云嘎赶忙改口，“开玩笑开玩笑……”
“哥不会不要你的。哥就是结了婚了也不会不要你的。” 王晰好脾气地接过他的手机，再把周深抱在怀里。
“不行不行！等我长大了，我要和哥哥结婚！”
此话一出，王晰和阿云嘎都笑得前仰后合。
周深认真得很，“你们笑什么？”
“深深，男的和男的不能结婚……” 阿云嘎笑着说出这话眼里竟有一丝丝失望。
“万一以后就能了呢？” 周深不死心。
阿云嘎不笑了，喃喃地附和，“那也说不定，万一以后就真能了呢？”
王晰把周深的小恐龙砸在阿云嘎头上，“醒醒吧你！”
27
王晰虽然是好学生，谈恋爱还是耽误学习了。妈妈只是拍着桌子喊了两句，王晰就吓得不轻，乖乖地上交了手机。
“妈，那我偷偷喜欢也不行啊……”
“不行！”
阿云嘎不敢出声，拉着周深想到客厅去躲躲。
妈妈的声音适时想起，“去哪啊你俩？你俩肯定知道吧，为什么不汇报？！”
阿云嘎闭着眼深吸一口气，带着笑容转过来，王晰站在妈妈身后投来一道凌厉的目光，阿云嘎会意，“阿姨，我俩真不知道。”
“深深不知道就算了，你俩天天在一起你跟我说不知道？”
“阿姨，王晰就一人精，藏得可好了，我真不知道。” 态度十分诚恳。
妈妈没再追究，只意味深长地看了王晰一眼，“有点正经的吧你！” 便出去了。
王晰哀怨地晃着凳子，“深深，哥怎么这么命苦啊！”
“你还有我嘛！”
这倒把王晰逗乐了，“行，等你长大了，哥就跟你结婚！”
“男的和男的不是不能结婚吗？” 周深一本正经。
“万一到时候就能了呢？”
周深一头雾水，我现在是应该叫我哥醒醒嘛……
28
短信变成了长信，王晰每天写一封还能收一封，丝毫没注意周深已经很少缠着他了。大部分的时候周深都自己闷头写作业，四年级的作业已经够他写上个把小时，遇到不会的他也只管问阿云嘎。
等阿云嘎写完作业，周深就和他趴床上讲悄悄话，“嘎子哥，要不咱俩把情书的事告诉妈吧……”
“要去你去，我怕你哥打我。”
“我怎么有点烦我哥了呢？”
“为啥呀？”
“不知道啊，我就觉得喜欢他的人一定很多，我又算老几呢？”
阿云嘎听了这话懵了一会儿，他没成想周深能讲出这样的话，“我也喜欢他，你看我算老几……”
“像他喜欢路雯晴一样喜欢他吗？”
“嗯……这是我的秘密，你不能告诉他。”
“好。不过，论老几的话，我可能还是比你排在前面一点……”
“嗳！算了，至少你现在跟我比较好。”
“谁说的？我还是跟我哥第一好！”
阿云嘎捂住心口，“深深，扎心了……”
29
等王晰写完了作业摘掉耳机才发现周深在阿云嘎怀里睡着了。
他看着自己的床空落落，突然就很想和阿云嘎他们挤一起睡。他轻声走过去，看了好多眼周深的睡颜，最后重重地吻了周深的额角。
晚春已经不冷，他的床却从未如此冰凉。他这心比考砸了还难受，翻腾了十几分钟，最后决定去把周深抢回来。周深睁眼看到王晰，甜甜地叫了句哥哥，伸出手任王晰给他抱走。王晰得了大娃娃一样的好生抱回来，教育了周深一通说不许和阿云嘎睡，周深听进去一半就又睡过去。王晰无奈地叹，小孩儿怎么说变心就变心呢？
30
十三四岁的少年，成长往往发生在一夜之间。琼液会溢，胡茬也冒出来了。阿云嘎和王晰肉眼可见的亲密起来，聊的那些话题周深听不懂，也不想让他听懂。
王晰开始做些乱码七糟的梦，这本是有趣的，不会令他困扰。偏偏他梦里老是周深，一夜两夜三四夜，王晰才开始认真地观心。其实也没什么，梦只是比现实更亲密些，吻得深些，抱得紧些，过分的事一回都没有，但还是惹王晰一次次难受。
至于路雯晴，他一次都没梦到过。少年的感情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就是学习忙少写了几封信，女生胡闹了一下，王晰就着这台阶赶紧下来，两人分得很体面。
“深深，你老是抢我被子，咱们盖两床被子好不好？”
“不要嘛～”
王晰根本没想好别的借口，“算哥求你，晚上睡不好白天太困了。” 和周深睡一床被子显然越来越尴尬，周深虽然懵懵懂懂知道王晰长大了，却还是朦胧。而王晰真怕他分不清梦里现实，真做点什么事那简直全家都能要了他的命了。
周深打死不肯，少有地和王晰哭闹了一通。两人都不让步，阿云嘎看不下去，“深深，你也不小了，别的小朋友早都自己睡了。”
王晰突然像被戳了软处，颓下来，“算了小嘎，深深不一样。”
好在王晰渐渐地找到了发泄的路子，这梦做的才少了些。他不敢和别人说他靠什么样的肖想得到短暂的快乐，那太见不得光了。王晰不知道应该把周深抱得紧些还是推得远些，他像一口嗤嗤冒气的蒸锅，急需有人来揭开盖子。
书籍，杂志和影片都没法解释王晰的心思，他在这世界里找不到一处共鸣，更何况他还根本就不敢喊出来寻求回音。
31
王晰和阿云嘎上了初三以后，为了不让周深打扰两个哥哥学习。叔叔在书房给周深安置了一张不小的床。
头一宿周深是自己睡的，第二宿半夜他就跑回去找王晰。王晰把被子裹得很紧，活像一只茧。周深费力的扯开了一个角，见王晰把一个枕头搂在怀里。王晰被他弄醒，将怀里的枕头踹下床去，让周深进被窝来了。
王晰闻到熟悉的味道，好踏实，“想哥了？”
“我没有，是那屋太冷了。”
王晰迷迷糊糊地想，周深是什么时候生出了这种不好意思的倔强呢？他倒是坦荡，“深深，我想你了。” 啵唧一口亲在周深脸上。
周深其实已经好困，得了吻又安心，把王晰缠了个严实就睡过去。梦里反反复复都是王晰说的，“深深，我想你了。”
书房的床后来给阿云嘎睡了，他比王晰学得慢，灯直点到后半夜去。和王晰睡一个房间本是他偷偷的幸福，奈何王晰有亮光就睡不着，每天都等要他熄灯。王晰从来没说过什么，睡不着的时候就静静地抱着睡熟的周深，困得哈欠连天眼睛通红也从没催过阿云嘎关灯，最困的时候也只是温柔地问过一句，“小嘎，是不是哪里不会？给我看看啊？” 阿云嘎心疼王晰，不肯再自私下去，“哥，你睡吧，我去那屋背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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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晰其实是一个很害怕改变的人。他不敢想象初三毕业以后就要和好多朋友分离。别人他断管不着，阿云嘎却听他的。王晰开始逼阿云嘎学习，“小嘎，年级前三十可以直升高中部，咱俩得一起啊！”
“我哪行啊？再说升上去也不一定在一个班啊。” 阿云嘎对学习一向信心不足。
“那至少在一个学校！有哥在你还怕考不进吗？” 这样什么都不用改变，早餐还会是老样子，上学仍是那趟公车，放学他们还可以一起打篮球。王晰光想想眼里就有光彩。
阿云嘎愣了愣，“行，听你的。”
很长一段时间，阿云嘎都把这件事当成一个他们之间的誓言。就好像王晰很喜欢这过去三年，邀他再续三年。王晰在用力守诺，他又有什么资格毁约呢？
生活的缝隙被考题塞满，纸张像是变回了树木，在书桌上扎根，越长越高。周末出门也不再是带着周深去玩，而是直奔补习班。
阿云嘎喜欢听王晰讲题。王晰有的是耐心，连骂他笨都是温柔的，讲多少遍都不起烦躁，语气柔软，目光也柔软。阿云嘎有时候都会了还不舍得把脑袋从王晰肩膀上抬起来，撒着娇央求王晰再讲一遍。两人分明用的是一瓶洗发水，怎么在王晰身上就那样好闻，他嗅得很贪。王晰被他弄痒了也不躲，只轻轻抓两下，“小嘎，是不是太难了？”
的确很难。一边喜欢你，还要一遍理解着习题，这太难了。
在书桌正式被书本压塌之前，一切尘埃落定。阿云嘎以第三十名的成绩获得了最后一个直升名额。他已经长得比王晰高些，托起王晰转了好几圈，“哥！太危险了，我居然进啦！”
王晰笑得灿烂，紧紧搂着阿云嘎脖子紧怕摔下来，阿云嘎趁乱亲在王晰脸侧，王晰好嫌弃，“恶不恶心？快别闹了！放我下来！小嘎！放我下来！阿云嘎！”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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