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晚〔四〕

54

生平第一次,周深要独自去“出差”了。

王晰订的最后一张票,是沈阳到营口的高铁。周深在地图上看了,那里有海。

他背了好多支抑制剂,没有Alpha在身边的日子,他不得不又用起这些。尽管这将再次打乱他才稍稍规律起来的发情期,但这点麻烦,和王晰受过的苦比起来,又算得什么呢?

飞机在凌晨的沈阳落地,他踏出客舱门,长舒一口气。余笛的电话准时地打过来,“小少爷,到了?”

“嗯。”

“高铁票知道怎么取吗?”

“余特助,我都28了!”

余笛笑笑,“28了啊。我以为,只有小孩子才不知珍惜眼前人呢。”

“滚!”

55

从桃仙机场到沈阳北站,要一个小时。周深在车里假寐,耳机里循环着一首王晰常听的《日光倾城》。

下了车,日光尚未倾城,北风寒冷。周深翻出一件卫衣套在薄衫外面,混入人潮,登上驶向海边的列车。

列车上一路风景很好,尽是大片的金黄稻田。周深端着手机拍照,奈何每一张都是虚影。他又开始为见面的台词打腹稿,但思路没理清就到了站。高铁太快,旅途太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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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深拨通了王晰的电话,是余笛给他的。

“喂您好,哪位?”

“喂,晰哥,是我。” 又怕王晰忘记他的声音,“周深啊。”

“少…周董有事?。” 笛哥你出卖我?

“你在营口吗?”

“您查我?呵,周董好手段。”

“我…能跟你见一面吗?”

“没这个必要了吧。来回太远,谁都不方便,有什么事就在电话里说吧。” 王晰的声音里是大写的疏离。

“我在营口东站了,你要是觉得麻烦,我过去找你好了。”

有很长一段时间,王晰都没有说话。

“晰哥?喂?”

“嗯。” 王晰说了一家咖啡店的名字,“离我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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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晰先到的,他给周深点了一杯雪梨汁,自己小口地啜着五谷豆浆。见周深从一楼上来了,穿着一条牛仔裤配一件白色的卫衣,黑色的背包显得他像个学生。

“你不是不爱喝热的?” 周深奇怪。

“现在也爱喝凉的,身体不允许了。”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周深小心翼翼地释放着柑橘香气。

“没事,总能养好的。”

“我都不知道你住院的事。”

“嗯。没事,不是大事。”

“怎么不是大事?!” 周深声音都放大,“病成那样还不算大事?!你怎么那么糊涂?!”

“嘘~”

“对…对不起。”

“那也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晰哥,我跟高雅汐退婚了。”

有那么一瞬,王晰眼里放出些光彩,忽而又暗 下去,“那真遗憾,多好的婚事。”

“但不会影响我们和高氏合作。”

“那还挺好,你也可以放心了。”

“晰哥,” 周深咬得下唇鲜红,“高小姐没法永久标记我。”

他们已经?王晰好恨,她凭什么碰周深?“因为我其实等级很高,对吧?”

“嗯。”

“现在回来求我了?” 王晰冷笑。

周深想拉住王晰的手,王晰这才看见,周深戴的是自己买给他的戒指,蓝色的宝石熠熠生辉,看得王晰愣了神。

王晰的手被热腾腾的豆浆杯捂得滚烫,周深的手却因为紧张而透凉,“晰哥,我可以自己打抑制剂,只是会发情期一直不规律而已。我知道你是肯定不会为我再受那些苦了,我也绝不会强求,但我真心希望你能回来。你回来,我什么都补偿你,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王晰将手抽出来,“周董,我以后要在这边工作了,在父母身边好好尽孝。北京离家太远了,我身体也不好,没个人照顾我不行的。”

“我可以照顾你!”

“呵,您照顾我?周董,我在您心里值几个华毅?嗯?” 王晰挑眉,“半个?四分之一?零点一?零点零一?”

周深哑然。

“别开玩笑了,事业要紧,您还是赶快回去。”

王晰站起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周董,深深曾在我心里,值三个月四百零五针的人工信息素,值二百九十一个小时零七分的昏迷,值我所有所有的整个身体。”

王晰抽出一张纸币放在桌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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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深眼泪决堤,他挎起书包追出去,泪蒙了眼,路都看不太清,连追了两条街,冲过去将王晰拦下抱住。

“晰哥对不起,晰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周深太崩溃,他被这沉重的爱堵得心口生疼。

“周深,我求你了!你放过我吧!” 王晰的表情十分痛苦,“我身体已经要废了!我不可能再那样给你了!!!”

“我不要了!我不要了晰哥,我不要了……你回来吧!我什么都不要!我们好好的在一起好不好?我们去找医生,宁可苦我也不能再伤了你,好不好?嗯?好不好?华毅是我的命!你也是我的命啊!没有你我一道坎都过不了!以前是我错,我错得太离谱了!”

周深的泪浸湿了王晰胸前一大片衣服,海风吹得那里凉丝丝,王晰打一个寒颤。

“晰哥,刚开始我以为你不愿意,我怕麻烦你。后来我好依赖你,我好怕,我怕自己陷在里面。你知道……我最执着这些。但我却一天比一天依赖你,我讨厌那样的自己,我就加倍的拼命,我想……我得独立,华毅好了,我才算个好人……

“我错了,我太错了!没有你…我什么都不是!我还拿你当个挡路的!谁都说我精明,我就是个傻子!!!其实你救我一次,救我百次,救我情急,救我命!我都从不知感恩,我才不是个好人,我不是个人啊!……

“晰哥,我不是个人啊……我怎么那样伤你啊……”

周深每说一句,王晰的心都如刀绞一般,泪水漫出眼眶,划过脸庞流进衣领,与周深的泪在胸前汇到一处。他自己都没想到,周深伤他的每句话,每个眼神,每次躲闪他居然都记得那样清楚。历历过往像电影一般在他眼前,而可恨的是,他每一次都盼着周深能回头。以前盼,现在仍盼。王晰怕得要死,怕周深说爱他。王晰知道,周深说一句,哪怕说一句爱他,他就又会跟人回去。吃药也行,打针也行,住院也行,只要你爱我,我都愿意,我是真的愿意。

“我是来求你,求求你,你能不能跟我回去?你走了之后我每天晚上都想你,想到我恨死自己,可我连恨都恨错了!我恨自己是个Omega,恨你对我的牵绊,恨这不受控制的身体,我全恨错了!我哪里是因为什么标记?晰哥,我真的想你!想你太好了,想你太温柔了,想你在的时候,我好安心,我没办法不想你!我不因为别的!我该恨我自己不知道珍惜,不知道感恩……

周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晰哥,晰哥,我不知道我爱你,我不知道我爱你啊,那时候我好恨我自己,我觉得我不应该爱上你啊!可是我好想你,我好想你!晰哥,你怎么不要我了啊,我是你的Omega啊,我是你的小Omega啊,你怎么可以不要我了啊?……你看看我吧,你跟我回去吧……我求你,我求你了,你跟我回去吧……”

王晰紧紧地抱着他,“别说了!!!深深,别说了……”

王晰低头吻住周深,像他千百次在梦里想象的一样,带着占有,带着疯狂。他们泪水挂在彼此的脸上,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周深胸膛的温度传过来,捂热了他被泪湿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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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晰仔!” 余笛大老远地就喊他,等人近了就拉着他的手,“身体好一点没有?”

王晰笑着摇摇头,“笛哥,你就别惦记了,好不到哪去了,最好就是维持现状了。”

“怎么会?!” 余笛忧心起来,“我认识几个医生,我介绍你过去,你不能自己放弃,怎么都要再去看看!北京的医院怎么都比营口的好一些。”

“嗯好,笛哥给安排我就一定去。”

“欸?我怎么有一种被差使了的感觉?”

“那你的感觉,可能非常准确。”

“臭小子!” 余笛笑着打他,“你就皮吧。”

“是你先把我卖了!”

余笛推一下眼镜,“但我觉得我卖得对。”

60

王晰办公桌上的陈设一丝未动,甚至还一尘不染。内线电话上显示有276个未接来电,都是周深打来的。余笛耸耸肩,“他一直不习惯你走了,到现在还是有事就摁102。”

不知道为什么,王晰觉得这很甜。电话又响起,周深叫王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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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窗前半垂着遮光帘,却还是有一个太阳的边漏出来,光线晃在茶几和沙发的缝隙里。

周深小小的一只坐在沙发里,拿着对戒的盒子。王晰在他身边坐下,周深把月亮的戒指拿出来,套在王晰指上。

“晰哥,这算什么戒指呢?”

“这对戒指叫日月同辉,你看,你的是个发光发热的小太阳,我呢是个默默付出的小月亮。日月同辉,就是天长地久。这对戒指大概就是象征我们永不分离吧。”

周深听得眼里光都泛出来,比那坦桑石的火彩还好看,喃喃地念,“日月同辉,天长地久……真好,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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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晰撑着沙发靠背,跨跪着圈住周深,挡住了窗外的阳光。他欺身吻下去,周深闭起眼。

以前,他们只敢在情爱里吻,清醒时却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如今一切阻隔已经消失殆尽,两个人都吻得彻底,多少思念,多少委屈,多少恨,多少爱,都以吻来诉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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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思念太狂太久,也可能抑制剂刚刚失效,周深闻到一丝丝梨花香,就软下腰来,“晰哥,别……”

柑橘味几乎是迸发出来,王晰打了颤,信息素居然倾泻而出,“啊~深深……我怎么会?……” 周深居然诱他彻底发了情。

身体不会说谎,每一声喘息都揭示着我有多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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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笛听到办公室门咔嗒上锁,抬起眼看了看门口的人,便礼貌的接过一份份要周深签字的文件,劝他们回去了,“周董有电话会议,我替你们转交,签好了我一起送下去。”

屋里遮光帘的遥控器不知道为什么在他桌上,他想了一秒,冲着窗户的方向按了下降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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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线暗下来。

衣衫褪尽,王晰把周深压在身下,还在忘情地吻。周深是一只味道清甜的小橘子,怎么都尝不够。梨花香气拖着周深的心,轻轻盈飘悠悠,“晰哥~快点……”

橘子的汁水从下体流淌出来,王晰用柱蕊将密洞封严,周深找回熟悉的感觉,“呵啊~~” 叫出来,王晰本想着不动,调戏着周深让他难耐,谁料难耐的竟是自己,周深把他叫酥了,他一刻都等不了了,好凶地往里冲,“深深啊……” 你是我的,你还是我的。

周深吃不够,叫声里全是不满足,他扣住王晰的腰,往自己怀里拉,想要这柱蕊埋得深些,再深些,最好能撬开花心,用琼液把那里灌满。空虚攒成更强烈的欲望,烧得花蜜滚烫,烫得王晰发狂。他在周深内里横冲直撞,眼前似有电闪,耳中忽闻雷鸣,一个个吻痕咬痕红得发紫,牡丹一般绽在周深的锁骨和胸前。周深脸儿透红,越来越像一只好吃的小橘子。

“晰哥~求求你……” 周深弓起身把蜜豆往王晰嘴里送,才刚触到薄唇就爽出吟喘,像是满意的轻叹,“呵嗯~” 一只手去抚自己的玉柱,只敢轻轻地套弄,再快些就要去了。

王晰见周深如此轻浪,登时红了眼,猛进猛出,狠狠地撞着狭窄的花心入口,“深深!让我进去!!!让我进去!!!”

“啊~痛……” 周深被撞得太疼,却又是另一种上瘾的快感,“晰哥,肏进去,弄疼我……弄疼我吧……再深一点,啊啊啊——啊啊啊……”

王晰的柱蕊更加饱胀,撑的周深洞口都痛起来,周深爱极了,抬着腰往上送,手扣进王晰的肩胛骨缝里。

王晰终于将花心研开,一瞬间周深痛得眼前泛白,却是终于触顶,愉快的汁水成柱地喷出,哗啦啦淅沥沥,浇得满身,皮革的沙发一点不吸水,一小滩滑下去变成水珠儿砸在地毯上,发出闷闷的滴答滴。周深抓着王晰的背,那里出现几道血痕。

这点小伤,王晰可无暇顾及,花心里温暖狭隘,啜着他肿胀的冠头,情结已锁,周深又吹得那样爽快,他早就忍耐不住,洁白的琼液汩汩射出,浓得都要结块,而且射了好久好久。周深觉得花心内壁被生生撑开,拉扯着绷紧,小腹沉重坠胀,像已经怀了胎,“太多了,唔……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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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晰去过一次还半硬,在里面又动起来,捣弄间,白色的精液被自己操出来,“好好含着,吃进去!” 他命令着周深,周深赶忙缩紧花洞,夹得王晰倏地全硬了。

他又狠劲地插起来,“深深,嗯…嗯…你知不知道我多想你!你知不知道!” 里面漫溢的精液不可避免的又流出来,在沙发上形成羞耻的一滩白腻,“你吐出来,我就加倍射进去!”

周深被羞得浑身通红,花心闭不上,被王晰越顶越敞,“不要啊~”

“待会儿我看你要不要。”

痛感彻底消失,剩下的全是酥爽。周深乘着一朵浪,在情海里远航,岸边看不见,他也不想看见。滚热的身体没入海水,冰凉立起每一根汗毛,周深在水下刚要窒息,就被王晰一下顶出水面,望天空无星有月,汹漾海水却将月亮撕碎,在水面造作一片虚幻的星空。美。太美。

“怎么哭了?” 王晰慌忙去给周深擦眼泪。

“晰哥~我快死了!你走了,我难熬死了!你回来,我又高兴死了!你还肯要我,还肯爱我,我还是个有Alpha的小Omega啊,可真好哇呜呜呜呜…………”

王晰紧紧抱着他吻,柑橘太香甜,花洞太窄,花心里的精液早就快流空,但这不打紧,王晰还有好些可给他,抽插间柱蕊被花心狠嘬,他哆哆嗦嗦地又射出来,震沉的低吟被两人的吻掩住,周深觉得太多太满了,花心里胀到生疼,他就要盛不住,前头的玉柱一滴滴地淅出水珠。

王晰已经不动,刺激一下消失,周深下意识自己去触碰,才刚刮一下马眼就颤抖起来,白琼一下下地喷出来,粘在两人的小腹上。

“啊——!” 是两声滑落的,交叠的,满足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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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晰与周深十指相扣,他翻过来覆过去地看着两个戒指,在暗光下也好看,比那一对儿狗屁的订婚戒指好看百倍千倍。

“深深,戒指喜欢吗?”

“我都没等你,自己就先戴上了,你说呢?”

王晰甜笑起来,“我也喜欢。”

周深也轻轻地笑了,“日月同辉。”

“天长地久。”

“晰哥,我爱你。”

“我也是。深深,我也是。”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