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那么请问您的爱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他是一个……事业心很强的人。”
店员拿了好些个款式，王晰都没太心水。他又转了一圈，相中了一对坦桑石镶嵌的戒指。
铂金的戒圈有一定厚度，一个内嵌的是近圆形的石头，火彩莹耀，戒圈上有华丽的碎钻，像繁星将其环绕。另一个内嵌的是月形的石头，切工不凡，戒圈宽一些，外围做了磨砂的质地，显得更加沉稳低调。
“先生好眼光，这是我们这一季推出的日月同辉系列的其中一款。一个代表太阳，戴的人应该拥有吸引身边人的温暖力量。一个代表月亮，象征着感情里时常默默付出的一方。设计师认为，这样的两个人结合可以日月同辉，天长地久。”
“月亮的量一下我的尺寸，太阳的应该是……” 王晰掏出手机确认了周深的戒圈大小，“11号。这两对戒指收据请帮我分别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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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周王晰去取戒指，两个盒子打开，他笑得苦。
和那一对夺目璀璨的订婚戒相比，他这一对可真够朴素的。王晰啊王晰，你不会真指望周深能看上这一对吧。
40
王晰回到家，周深刚吃过晚饭，坐在餐桌发呆。王晰收拾了盘子又擦干净桌子，这才走到周深旁边。
“深深，戒指取回来了。”
王晰拿出两个盒子，一个放在周深眼前，一个攥在自己手里。
他在周深旁边坐下来，“看看，喜不喜欢？”
周深把对戒拿出来端详了一会儿，确认了刻在上面的两个人的名字，“挺好的。”
王晰又打开手里的盒子，拿给周深，“深深，那你知不知道，我爱你？”
周深瞪大了眼睛，把盒子接过来，手都哆嗦。
“那么贵的我买不起。这样的你会喜欢吗？”
戒指的里圈赫然刻着，“ZS”和“WX”。铂金纯洁，衬得坦桑石的蓝色更加深邃，转动间竟有彩色的光映在石头里。
“晰哥。” 周深连怎么说话都要不会了，“我……可我已经……高雅汐她……我们都定好，怎么你……”
王晰叹一口气，好像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夺过戒指盒，啪嗒一声扣起来，“没关系，刻的字还可以改。” 说着走进客房，门摔得好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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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门怎么都敲不开了。周深依着门一遍遍地解释，他没办法过普通的人生，没办法和喜欢自己的人在一起。这一桩婚事有那么多利益连着，断不能毁，今世欠王晰的怕再还不上，让王晰有什么想要一定开口。
王晰听了一遍便扣上耳机，开好大声，放的是德云社的相声，却还笑不出来。
周深见人死活不肯开门，散了好浓的信息素出去，想着王晰闻到怎么也动情，怎么都心软。
但他忘了，王晰天生对这些不敏感，闻到也无所谓。
42
第二天一早，周深见客房的门仍然紧闭。想着给王晰放一天假也好，便留了一张纸条自己上班去了。
电脑开机，邮件涌入，浮在最上头的一封格外刺眼。发件人是王晰，主题是辞呈。点开来里头没有正文，只有一个落款。
周深十几个电话打过去，王晰就是不接。他放下一切工作赶回家里，用力的砸着客房的门，“王晰！王晰！”
周深一扭门把手，门竟开了。
床单上没有一丝褶皱，柜子里没有一样东西，桌子上放着一个戒指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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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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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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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笛接手了所有王晰的工作。王晰很负责，走之前把他在跟进的所有订婚典礼的事做了总结发给余笛，条理清晰，事无巨细。
余笛看一看都要看不下去，摘了眼镜擦着眼泪。换了他，可做不到这种程度。安排这些事得多心痛！哪一件不是凌迟之刀？割在王晰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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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晰托人给余笛送来了新的联系方式，让他有什么不知道的还可以打电话来问，自己辞职突然，唯恐给笛哥添麻烦。
却交代不能把联系方式告诉周深。
余笛自然守诺，极度需要的时候才会发一条短信。
可是，这两天，王晰再也没回过短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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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笛了解王晰，他绝不会消失了事。这样倒让余笛往坏处想，王晰不会是出了什么事了吧？
他想等忙完动用私人关系去查一查王晰，想知道他究竟去了哪里。这一忙，就是整整两个星期。
48
这两个星期可不安宁。
华毅和高氏正式合作，所有华毅的线上商品都将在高氏旗下的购物网站天达网上架，铺天盖地的优惠将冲昏人们的头脑，给两家公司都带来巨大的利益。
周少董和高小姐的订婚的消息马上就传出去，订婚典礼邀请了十五家媒体，每一家都无一例外地祝福了这段门当户对的神仙爱情。
周少董紧接着得到了在老董事长转来的26%的股权，自此完全接任董事长一职。
高氏因为给华毅做了创新营销而名声大噪，多家公司都争先与他们合作，更有新闻称，天达网将超越传统电商平台成为新一代最有竞争力的电商平台之一。
华毅第二季度的报表出来，比去年增长了16%，而且下一个季度还会增长更多。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美好。
49
余笛又一次尝试着拨通了王晰的电话。
“笛哥。” 王晰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晰仔！你可吓死我了，你上哪去了？我一直找你！”
“对不起，我呃…咳咳咳……”
“你怎么了？！”
“我这身体有点不舒服。”
“你在哪呢？你身边有人吗？”
“没事笛哥，我在医院呢，这儿有的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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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笛想买点花去看望他，到了花店又觉得王晰才不会喜欢这些，去旁边的书店给他买了一本诗集。
“谢谢谢谢！还是笛哥了解我。”
“住院多久了？”
“我以为住了一天半，实际都住了两周了。” 王晰笑着翻了翻那本书，“昏迷十二天。”
“怎么搞的？”
“突然停药了，身体受不了。”
“怎么会？” 余笛记得，这种药停了不会有副作用啊。
“之前都是过量地注射，” 王晰叹气，“到了那个时候，不打根本不行。”
“你太糊涂了。” 余笛一百个心疼，拉着王晰的手，“你还不知道这些天的事吧？”
“知道啦，” 王晰瞥一眼病床边的废纸篓，里面全是白花花的面巾纸，“哭也哭完了。”
余笛抱住他，“晰仔，等你休养好了，我介绍你去我朋友的公司好不好，你好好做经管，几年也就能升上去。”
“谢谢笛哥，但我不想在北京呆了，我要回海边去，父母年纪也大了，不在我身边我不踏实。”
“也好，也好……”
王晰又问，“周深知道我生病吗？”
“我没告诉他。”
“你得告诉他。你得好好告诉他。” 王晰眼里比沙漠还干燥，混沌没有一丝光亮，“笛哥，我给我和周深定了一对戒指，我是不是特傻？”
“是，你傻透了。戒指呢？”
“留给他了。” 王晰撇撇嘴，“是不是更傻了？”
“哎——是我傻傻的晰仔了。” 余笛温暖地笑起来，敲在王晰额头上，“学聪明点吧你，你看你把自己搞成个什么鬼样子？”
“坦桑石的，还是挺贵的。”
“总有一天能挣回来的。”
“嗯。”
“晰仔，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
“嗯。”
“真的要告诉小少爷吗？”
“嗯。等我走了以后你再告诉他吧。”
两个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
“笛哥，周深现在开心吗？”
余笛蹙起了眉。
“你还是别告诉我了，我不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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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无法永久标记他？” 高小姐声音柔和，却是质问的语气。
“之前的标记他的Alpha比你等级高。” 医生拿着化验结果，依旧平铺直叙。
“怎么可能？” 周深不解，“他分明就释放信息素都困难。”
“那可能是他分化时出过意外，或者受到了药物干扰。” 医生指着化验结果，“你看，差一点就可以划为最高级的Alpha了。”
“那像我这种情况，不能打抑制剂，怎么办？”
“回到你的Alpha身边去，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洗除标记呢？”
“现在我们不可能给你动手术的，你这种情况太危险了。”
周深愁眉不展，“可是我和雅汐已经订婚了。”
“临时标记维持不了多久，像你这种不稳定的情况，随时都有可能发情，要么让……” 医生合上病历看了一下名字，“高，高小姐一直陪着你，要么回到你自己的Alpha身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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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小姐是不可能24小时陪着周深的，她恐怕比周深还要忙。
在经历过两次不得不打抑制剂的情况后，高小姐主动提出来，“这么说吧，这一桩婚事，完全是为了两家公司能合作。但我良心还在，不想耽误你身体。你觉得，如果现在毁婚，造成的影响华毅能否承担得起？”
“毁婚不等于毁约，我们可以秘密毁婚封锁消息，把影响降到最小。”
“我的提议是，现在秘密毁婚，下周就对外宣布婚期定在明年9.15。华毅的商品会在9.15正式在天达上线，到时候就用我们的-1年结婚纪念日为话题，做第一个购物节。然后明年9.15宣布毁婚，彼时客户对华毅和天达已经有信任，不会因为毁婚而不看好合作，并且我们可以用这个话题再做一次购物节，你看如何？”
“高小姐好策略，容我考虑一下，明天给你答复。”
53
周深开了一天的董事会，终于决定同意高雅汐的提议。
结束已是灯火阑珊时，办公室里没开灯，对面大楼外的LED屏把屋里映得忽明忽暗。
怎的，王晰就走了？
“余特助，你把手头一切工作放下，你务必把王晰给我找回来。”
“小少爷，你可能不知道，王晰一直在为你注射过量的信息素，前一阵子停药引起了神经性的炎症，在ICU昏迷了十二天，那之后又住了两周院。”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周深揪住余笛的衣领喊到，“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王晰让我先不要告诉你，等他离开北京再告诉你。” 余笛声音依旧温暖平静。
周深晃着余笛，“我为什么不知道啊？！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喊着喊着他哭起来，“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也瞒着我？！他在哪啊？！我怎么……” 他松开余笛颓坐在地上，喃喃道，“我怎么都没问过他呢？”
周深垂着眼，“他说过，他爱我呀……”
余笛理了理衣服，陪周深在地上坐下，“他说他回海边去了，我却不知道是哪片海。” 余笛叹一口气，“小少爷，你伤他太多了。”
周深突然抬起头抓住余笛的胳膊，急急地问，“他的档案呢？啊？他填的地址是哪里？”
“是北京。北京没有海。”
“他的身份证号有吧，啊？”
“那倒是有。”
“给我查他的机票，火车票，现在就查，必须找到他！”
余笛皱皱眉，他有一百口气想替王晰出，“你找到他又要干嘛呢？逼他回来为你吃那些药吗？逼他天天打那些针吗？让他三天两头去住院吗？你怎么对他？开高价让他当你的奴隶？利用他的爱让他一次次满足你？！”
“我！” 周深也不知道，但此刻，一刻找不到王晰他就一刻不能心安。王晰若不愿意回来，他就要自己熬那些发情期，那太痛苦了。王晰若回来，又要为他吃那些药，他更于心不忍。但无论如何他都欠王晰一句道歉，对！
“我至少要亲口说一句对不起吧。”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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