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周深被网住了。心动是绳索，犹豫给它打了结，一时间缠住他的所有思绪。
王晰在被子里找到周深的手，轻轻地拉着。
“晰哥，我还没想好。”
手被抽出来，王晰的心像被重物碾过。
“对不起，是我太急了。我们慢慢来好不好？”
周深狠咬了下唇，“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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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向哲快疯了。
王晰最近越来越难应付，一个个deadline把他逼的喘不上气。
“王总，市场部已经连加了三天班了，今天就别加班了吧，Projection周五之前可以弄完的。”
王晰回着邮件头也不抬，“不行。”
你瞧瞧，还特不好沟通。
“那……招商的方案能不能宽……”
“出去！”
你看看，还动不动就轰人。
“回来！动线的分析在哪儿呢？”
“在您邮箱里了。”
王晰摆摆手，叫李向哲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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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深已经有小一个月没联系他了。王晰不是没有主动联系过，周深电话也不接，微信也不回。王晰要面子，索性不发了。他也没那个闲了，华毅的项目比想象的还要难啃，专心工作才是正经。
他的床头多了一瓶新药，助眠的，这么多天他都是靠着这些粉色的小药片入睡。刚开始是一片，后来是两片，现在要三片了。
王晰躺在床上，和周深的聊天记录他已经来来回回看了三四遍了，最后他退出来给李向哲发了一句对不起，又补了一句辛苦了。
李向哲就算半夜也会秒回王晰：哥你咋了？有事跟我说啊！！！
王晰哑笑，他其实很少跟李向哲讲他的生活，这一次他破天荒地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李向哲特别尽责，电话立刻打过来，花了两个小时疏导王晰，都是些废话，只最后这几句有用，“晰哥，他是还没想好，你想不想好？你天天折磨我你俩也好不了啊！你倒是把人追回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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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晰的公司里，有一半以上的人，都暗恋李向哲。这没什么好惊讶的，一个长得雕塑一般完美的人天天在你面前晃，你也会喜欢上他。王晰为了避免尴尬的事情发生，早就和李向哲说好，公司里的人是绝对不行的。
即便如此，李向哲身边也从来没缺过伴儿，男女都有过。说起谈恋爱，就没有什么是他不懂得的。
李向哲抱着iPad给王晰看，“你看，这是周深的微博，这应该是初中的时候……”
“你查他？”
“翻个微博怎么就叫查了？”
“接着说。”
“他应该是爱吃辣的，我看他发的，好多都是重庆火锅。”
“……”
“他还爱看动漫，日本的，这几个都是他们这么大孩子爱看的，你可以给人家买几个手办，链接我发给你。”
“手办是？”
“娃娃，你就当是贵一点的娃娃，好吧？你再看他微博ID，卡布叻，一看就是混二次元的，这是他高中时候的，……”
王晰听得一愣一愣，他一下子都有点记不住，惯性差使李向哲，“有summary吗？”
李向哲好笑，“这真是你的 individual project，你自己上点心好吧？”
“也对。出去吧，谢谢你。”
李向哲把 iPad 塞到王晰手里，“不客气！” 心想，我也是为了活命啊！“对了，你应该还得从周董事长那里下手，周深多听他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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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晰又到夜总会去了。来过一次他长了经验，没再穿西装了，黑色的毛衣配一条深色的牛仔裤，终于显得像是这灯红酒绿里普通的一员了。他随便叫了一杯啤酒，只喝了一口。粟粟破裂的气泡释放出麦香，让他昏昏欲睡，这两周以来，他都是靠喝一点酒才能入睡的。
查理上台了，王晰付了钱，走到舞台边上去。他失算了，查理根本没注意到他，他太普通了，和舞池里的所有人一样普通。查理宠幸的吻给了一个胖胖的女孩子。酸醋王晰喝了一坛。
他只能在夜总会门口等，外面的风像细小的针一样刺进他的眼睛，他却不敢坐在车里，他怕周深当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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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晰哥？”
“你个小没良心的，病养好了就跑了，准备什么时候回来看看我？” 这句是李向哲教的。
“我…我我我考试有点忙来着。” 果然奏效。
“饿了没有？”
周深尴尬的笑笑，“还好。”
“上车，我们去吃火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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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这不是你家那边？”
“嗯，我们在家里吃。” 这也是李向哲出的主意。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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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晰的公寓要是有思想，应该相当欣慰了。这家里可终于有了些烟火气。简单食材摆在餐桌上，却都是周深爱吃的。火锅里红油翻滚，热气蒸上来，隔在他们之间，王晰不敢问他想问的，只挑着公司里前几天闹的笑话儿讲给周深听。
周深起先有点不知所措，火锅都吃出西餐的拘谨，像一只不肯张嘴的小贝壳。见王晰大大方方，他才放松下来，跟着嘻嘻哈哈。一双眼含着笑，盯着王晰的脸挪也挪不开，他又叽叽喳喳地讲了好多事，准确的说，是这一个月来发生的每一件事。
你瞧，喜欢是藏不住的。那是贝壳里的珍珠，你只想偷偷掀开一个缝隙看上他一眼，珍珠漂亮的光芒却早就倾泻而出，你没有办法，只好把珍珠送给他。
王晰坐到周深旁边去，涮了肉又给他吹凉才放进他盘子里，笑眯眯看着周深吃掉又听他讲东讲西。等周深吃饱，王晰才问，“深深别回去了，陪我一晚上好不好？”
“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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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晰的心终于安生了一点。
周深自告奋勇要刷碗，王晰拦也拦不住，就任他忙活，自己拉开一个易拉罐站在旁边喝。周深以为是气泡水，“我也想喝。” 转过身才嗅到一丝啤酒味儿，“欸？你不是不会喝酒吗？”
“嗯，学着喝一点。” 喝一点比较好入睡。
“哦。”
“我还以为，小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不会做这些家务呢。”
“以前也不会，上了大学以后，爸爸不让在家住了，就都要自己弄了。”
“出去住就自己跑去夜总会唱歌？”
“我喜欢唱歌嘛。”
“看得出来，唱着歌儿的时候你是查理，不是周深了。穿的不一样了，气质也不一样了，今天那件红夹克衬得你真好看。”
“啊？今天你去看了？”
“看了，就在第一排，亲眼看你吻了别人。”
“我没看见你啊？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我要知道你在，我肯定不敢吻别人啊！”
这句话让王晰的心迅速回暖，“我已经吃醋了。”
“我给你补！”
“补什么补？我还不稀罕。” 王晰放下啤酒挨过去帮周深一起刷碗，“补一个肯定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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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深好奇的瞄了两眼床头上的药瓶。
“褪黑素，最近睡得不好。” 王晰轻描淡写。
“怎么呢？”
这可是你问的，“想你，一到晚上就想的睡不着。”
周深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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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隔着心思，睡在床的最两端。
王晰先耐不住，“睡了吗？”
“没有。”
“那你想好了没有？”
“没有。”
“怎么没想好？是我哪里不好？”
“不是的，你哪里都好。”
“那是为什么？”
“晰哥，这太快了，我真的没有准备。”
王晰叹一口气，“不谈就不谈吧！”
周深赶紧转过来抱住王晰的胳膊，“我…我没有说不谈，我只是没想好。”
王晰有点气，把人拽到怀里，“那你把今天的吻先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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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朝思暮想的吻。
心儿跳动，唇齿相依。王晰很谨慎，他怕再把人吓跑了，心里却想狠狠撕咬，恨意都生出来。周深，你怎么舍得让我这么想你！
周深像是在吻中找到了归宿，整个人裹在轻软的棉花里，好舒服。他有些情动，手滑进王晰的睡衣，摩挲着光洁的脊背，他和王晰贴的很紧很紧，从鼻腔里发出轻叹。一切顾虑都在吻中化为乌有，湖泊上浓雾散去，只剩清透的水。天一黑，水面上就只映照彼此的脸，他会说爱，我眼里有情。周深终于明白，王晰和唱歌一样，是放弃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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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要做一件，不乖的事了吗？
周深还在轻轻地喘，“晰哥？”
“嗯？”
“晚安。” 表白的话到嘴边总是说不出口。
“晚安。”
周深小猫一样蹭到王晰怀里，王晰亲了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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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向哲老泪纵横，他终于过回人过的日子了。王晰咖啡也不喝了，也不轰人了，请假也能批准了。他严历但善良的晰哥终于回来了！
华毅的项目还算顺利，今天的沟通也特别高效，李向哲收拾好王晰的东西，这就准备等王晰和董事长握手道别。
“向哲，出去等我。”
李向哲点点头，做嘴型，“加油。”
董事长让王晰坐下，“王总有什么事？”
“我最近和周深还蛮常在一起玩儿，董事长可知道？”
“我就知道你俩会投缘。”
王晰坦荡，“我很喜欢周深，我在追求他。”
董事长显然没料到事情的发展方向，“真的？”
王晰点点头，“第一次提他特别犹豫，没说不行，但躲了我一个月。这一个月可难熬。” 他抿一下嘴，“前几天我又提，他还说没想好，我说那就算了，他又说不能算了。”
董事长若有所思。
“这几天他天天主动来找我，向哲说，深深肯定是不好意思，在等我再开口。”王晰攥紧了拳，“不知道董事长对我们俩的事是什么想法？”
“嗯……”
“如果有什么您不同意的，或者别的顾虑你大可以告诉我，我喜欢周深，但也不是非要纠缠。现在说什么都不算晚。”
“我是没有什么说道，我知道你这个人，我也信任你。深深要是喜欢你，我也不会惊讶。只是……他妈妈…那时候说过一次，不让他大一就谈恋爱的。”
“周深很长时间都不松口，也是因为他妈妈吧？只要周夫人那里还有争取的希望我就不会放弃。”
“他妈妈总拿深深当个小孩儿的。你是不知道，我们在家，她连酒都不让深深喝。深深又顺着她，她就更是事无巨细的管着，我也头疼。这不，深深一上大学我就把他赶出去，男孩子是绝对不能在家这么养的，这也是帮他。我已经不让他妈妈再那么管了，平时我盯一下就行了。”
“那深深在夜总会唱歌的事？”
董事长微微点头，“我知道，我还挺高兴的。深深是从小就爱唱歌，爱上台的。那两个夜总会我都打点过了 ，你放心。”
王晰笑了，“您倒是开明。”
“也不是开明，我也是很传统的。但我觉得深深叫他妈妈管的太规矩了不好，他能长这个心眼已经是进步。太规矩的人做不成大事。”
“有理。”
“所以啊，我就希望他认识你们这样的人，脑子活，又有能力。你俩在一起，我是支持的，只是你不能太宠着他，你多带着他。”
“嗯，我明白。那周夫人那边？”
董事长摆摆手，“她得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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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晰不想在他和周深之间藏什么秘密，和董事长说的什么，怎么说的，都一五一十的交代了。
“我爸都知道了？！”
“你妈妈还不知道。”
“我妈也太惨了吧，被蒙在里面这么久。不知道好，不知道好，知道了她不得气死？”
“那你这回想好了吗？”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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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晰拉起周深的手，看着他的眼睛，“周深，我想再问你一次，我们谈一场恋爱好么？”
周深甜甜的靠过来，“好呀哇——！你还买了花？挺能藏的嘛你！我的妈！にゃんこせんせい！！！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向哲告诉我的，他在你微博上看到的。”
周深完全没听见这句一样，“晰哥你也太有心了吧！”
呃……还真是小朋友呐！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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