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晕眩的灯光时不时地戳着王晰的眼睛,他却目不转睛,盯着舞台上的人。
他的查理穿着一件半透的黑衬衫在唱歌,歌很熟悉,他却忘了在哪里听过。人群的尖叫声太吵,他闭起了眼试图隔掉杂扰,他在想这首歌究竟叫什么,但好像脑子里的电线统统烧断了,怎么也无法激起回忆。
听过,我肯定听过,是在哪里?我一定记得。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查理已经唱完,在减弱的欢呼声中下了台,走进了一扇敞开的门,查理的身影变得模糊,周围的声音也朦胧起来,查理消失不见了。他大喊着周深的名字,但发不出声音。人群越来越嘈杂,他感觉整个人都要炸掉,汗水打湿了他的刘海,胸也开始闷痛。
周深!周深!你去哪里?
眼前忽明忽暗,天在旋,地在转。王晰想屈身蹲下来,这样也许能缓解胸上的痛,却怎么也无法弯腰。身体好像被捆绑在一棵树上,绳子是从他的脑袋里延伸出来。
周深!周深!查理!救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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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晰哥?晰哥?晰哥!!!”
王晰眼前一暗再明,总算醒过来。周深握着他的手盘腿坐在一边,台灯已经点亮,散发着模糊的光。
“是不是作恶梦了?”
嗯。
嗯。
嗯?
依旧发不出声音。王晰叹一口气翻身坐起来。喉咙干得发痒,好像都闭合起来,他接过周深递来的水慢慢地咽下几口。
“做了个怪梦。”终于能说出话。
“你一直说梦话,是梦见什么?”
王晰笑了,“梦里梦见叫你好像出不了声音,哑巴了一样。”
周深抱着他,“好啦,没事啦!你在梦里喊我干什么呀?”
关于梦的一切已然是模糊了,“忘了,记不清了,就记得好像是在夜未央听你唱歌。” 带着害怕的心悸却还晃在心里。
“为我打call吗?哈哈……” 周深一下下顺着王晰的背,“说起来你都不怎么进去听我唱过歌诶。”
“是。” 王晰拽着周深躺下,把人拥在怀里,这让他安心一些,“第一次去,被你吻了一下,脑子都乱了。第二次去,心里忐忑怕你不答应和我恋爱。是没好好听过你唱歌。”
“那你今晚去听嘛!”
“不去!” 王晰决绝,“你又要亲别人,我去找气受吗?” 在情爱里没有人不小肚鸡肠。
“早就不亲了,和你在一起后,再没亲过别人了。”
“真的?”
周深点着头,头发搔在王晰胳膊上,痒得他笑出声来。心里有什么硬东西化掉了。
“我有你了。”
王晰吻下去,周深的唇和想象里一样柔软,带着柑橘的香气。王晰像一艘孤独的,飘在夜空里的船,航行了太远,终于能落入那接天的海,海水不冷,也不汹涌,倒像是月色下的湖泊。那水还怕他原就属于天上,特意裁了一方天上星河,用细浪漾着拍打着船身,把王晰心里的最后一丝也慌悸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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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未央里每天都很热闹。王晰吸了几口果汁,镇得太阳穴冰冰凉,索性不喝了,到后台去找周深去。
周深正化妆,粉底一直盖到脖子,王晰拿起一支棉签走过去。
“晰哥!你怎么进来啦?”
“作为老板,我来视察一下。”
“少来了你!”
王晰坐下,用棉签轻蘸着周深脖子一处,“不要把痣改掉嘛,好看的。”
“啊?我经常觉得它长的很尴尬欸。”
“我觉得很性感。” 王晰满意了,又端详起人,“我给你画眉吧。”
“你…嗯…其实…我有点不放心哈哈。”
“开什么玩笑,我给我姐画眉一绝!她自己都承认我画的比她好。”
周深仔细地回想了一下王晰姐姐的眉毛,交出了眉笔。
王晰认真地亲了一下小猫儿,狡猾地一勾猫儿的舌头,才开始画。
这笔尖儿好像落在周深心尖儿,他想起刚开学的时候读的那本书,一本古代言情小说:大婚之日,未到吉时,新人就坏了规矩偷偷地见面,新郎官儿为新娘画眉,一声声唤着她的乳名,新娘羞红了脸,叫他改口唤娘子。这一段那样令周深心动,他好生羡慕。
如今王晰也这样为自己画眉,他好满足,一颗满当当的心就要跳出来,脂粉早就不用扑了,那脸上已经是可爱的粉红了。
最后一笔抬起,“好看!”
“好看是你说了算吗?得我说了算!” 周深去照镜子,“欸?好看的欸!可以可以!” 好像比自己画得不差,反而还更好。
王晰讨到几个颊吻做奖励,笑得眼都不见。插上板夹加热,坐在一边儿看小猫儿瞎折腾了一会儿,又开始给周深夹头发,“我现在成了你的御用造型师了,你不给点工钱吗?”
“可以,你想怎么支付?” 周深最爱跟他鬼扯。
“一天一次。”
“哇!” 周深躲掉王晰,“Tony Wang真敢张口,太贵了太贵了,付不起付不起,即刻辞退!”
被王晰一把摁回座位,“老实坐着,烫到你我可概不负责。”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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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深穿了半透的黑衬衫,在舞台上唱着歌。歌很熟悉,就是他上次来听的那首Criminal。他想起昨晚的梦,眼前所见皆是梦中景象,现实和梦境像是一条拉链的两边,被时间一拉到底,合二为一。等查理唱完要下台,王晰慌起来,周深越过那扇门就要消失,他急急地冲到舞台边去劫人。周深不知道自己的爱人急什么,但还是扑了他满怀。
“你刚才一下让我想起了我做的梦,梦里你不见了,可把我吓坏了。”
原来是这样,“嗨!我还以为怎么回事呢!” 周深拉着他的手,他的手心像被水浸过,“你这么紧张我?”
王晰红了脸,明知是梦,怎么就紧张成这样,咳了一声,“深深,我明天还来听你唱歌好不好?”
“好呀,怎么还来?”
“今天尽想着昨晚的梦了,也没太听你唱歌。”
“喂!” 周深敲打他,“老想那些干什么呀!我白准备这么好听的歌!”
王晰笑笑。
周深声音柔下来,像一只攀附着王晰的小猫,“那明天还给我画眉好不好?”
“一天一次,恕不讲价。”
“得!我还是自己来吧!” 这个男人怎么一点都不浪漫?!
TBC.